第一百二十四章梦回孤儿院

  黄角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那股无形的精神压力如潮水般退去。“很好，我暂且相信你。这件事，我会详细调查清楚。”

  陈醒背后的衣物已被冷汗浸透。

  叛徒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散会后，众人各自沉默离去。连一向专注训练、心无旁骛的陆红鱼也显得意兴阑珊，两人默不作声地一同走出大楼。

  “红鱼，” 走出无梦大厦，陈醒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开口，“你觉得……叛徒会是谁？”

  陆红鱼蓦然停步，冰冷的视线钉在他脸上，让陈醒没来由地一阵心虚。“陈醒，”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不关心叛徒是谁。但如果是你，我会亲手杀了你。”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身影迅速融入了浓重的夜色。

  陈醒僵在原地，神情茫然，怔怔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在原地徘徊良久，他才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回家的路。

  到家后，他勉强和父母打了个招呼，借口要学习便躲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加入破灭者小队后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中不断闪回。

  ——到底谁是叛徒？

  队长黄角和副队长韩虎绝无可能。

  陆红鱼也绝不可能。

  他思来想去，头绪纷乱，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无意识中泄露了信息。

  心烦意乱之下，他摸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视频，试图缓解内心的紧张与压抑。

  “滴滴。”

  手机突然震动，传来简讯提示音。

  “是队长！”陈醒精神一振，猛地从床上坐起。

  屏幕显示着来自黄角的信息：「小九，明早9点到长盛茶楼找我。」

  五秒后，信息自动销毁，不留痕迹。

  陈醒握着手机，心头疑云密布。队长刚在会上重点询问过他，此刻又私下约见，是为了什么？

  ——一定是关于叛徒的事！

  除此之外，他想不出其他理由。

  他编辑了一条询问的短信，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逐字删除。

  具体何事，明早自见分晓。

  带着满腹的忐忑，陈醒沉沉睡去。

  “陈醒，陈醒，醒醒，快醒醒……”

  迷蒙之中，他听到有人在呼唤他。声音很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陈醒！快醒醒！”

  他努力思索，但那名字仿佛卡在记忆的缝隙里。眼皮像灌了铅般沉重，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忽然，他一个激灵。

  “余院长？！”

  陈醒瞬间清醒，猛地睁开双眼。眼前是一张熟悉而又久违的慈祥面孔，眼含笑意，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花白的头发挽在耳畔。

  她是陈醒孤儿院的院长。

  “余…余妈妈？”脑海深处被遗忘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意识。

  “陈醒，是不是做噩梦了？”余院长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额头问道。

  陈醒仍有些发懵，怔怔地看着她。

  “怎么，睡了一觉，就把我忘了？”

  “不，不是……”陈醒仓促回答，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环顾四周，是记忆中无比熟悉的孤儿院房间。

  没错，这里是余虹孤儿院。余虹，正是院长的名字。

  “还没睡醒吗？你这一觉可睡得够久的。”余院长的声音里充满了慈爱。她早年丧子，与丈夫离婚后，便用毕生心血创办了这家孤儿院，将每个孩子都视如己出。孩子们也都亲切地叫她“余妈妈”。

  “余妈妈，我……睡了多久？”陈醒的意识依旧迷迷糊糊。

  “都快中午了，你那些小伙伴都在笑话你呢，说你怎么这么能睡。”

  “啊？”陈醒的脸颊瞬间泛红。他扭头看向窗外，外面灰蒙蒙一片，仿佛有浓重的阴云压在孤儿院上空。空气异常干燥，带着一种被烈火灼烧过的焦灼感，又像是被巨兽遮蔽了天光，让整个世界都沉入阴影之中。

  “陈醒，你醒啦？”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陈醒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粉色连衣裙、抱着粉色玩偶熊的小女孩走了过来。她脸颊粉嫩，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天生的清冷。

  看到女孩的模样，陈醒一愣，下意识脱口而出：“陆红鱼？”

  小女孩在他床边坐下，看着睡眼惺忪的他，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怎么啦？睡一觉不会真把我忘了吧？是不是不舒服？”

  陈醒摇了摇头。

  “没事就好。”小女孩把怀里的粉色玩偶熊塞到他手里，“这个小熊送你！它是我最喜欢的玩具。”

  “陈醒！陈醒！”一个急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人随声至，一个顶着稀薄黄发、穿着红色T恤的瘦弱男孩冲到他旁边。男孩因为奔跑而脸颊通红，喘着粗气，擦去额头的汗珠，献宝似的将一辆老旧摩托车模型展示给陈醒看。

  “快看！刚一位叔叔送我的，帅吧！”

  “小火……”陈醒轻声唤道，仿佛声音大一点，就会惊碎眼前的幻境。

  “陈醒，漂亮吧？这可是我最心爱的玩具了！”小男孩专心摆弄着模型，丝毫没注意到陈醒的异样，“等我长大赚钱了，一定要买一辆真的！”

  “嗯，到时候……我送你一辆。”

  “你一辆，我一辆！”男孩说得极其认真，眼睛闪着光，“陈醒，你在听我说话吗？”

  陈醒愣了一秒，点头回应：“在。你的摩托车……很帅。”

  “哈哈，我就知道！”小男孩得意地抱紧了他的宝贝。

  “喵——！”

  一声清晰的猫叫突兀响起。

  陈醒立刻环顾四周，却不见猫的踪影。

  “喵——！”猫叫声再次传来。陈醒忍不住问：“你们听到猫叫了吗？”

  “轰！！”

  一声巨响，整个孤儿院剧烈震颤起来。

  就在陈醒惊疑之际，孤儿院再次猛烈一震，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虚幻、扭曲。余院长、小女孩、小男孩的身影迅速淡化，如烟尘般消散。

  “老哥！老哥！”

  “起床了！你这个大懒猪！”

  陈醒猛地从梦中惊醒，靠在床头，心脏狂跳。

  妹妹正气鼓鼓地叉着腰站在门口。那扇可怜的房门在她的“摧残”下摇摇欲坠，陈醒不禁为它能否撑到自己高考结束而担忧。

  “我叫了你好几声了！你根本没听见吧？”

  “听见了……”陈醒的思绪一点点从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境中抽离，回到现实。

  “那还不快起来！要迟到啦！”

  陈醒已经习惯了妹妹每日准时的“叫醒服务”，但今日醒来，心中却比往日更加沉重。那个梦，太过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