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叛徒

  “小火的牺牲，我深感自责。作为队长，我没有保护好他。”黄角的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直抵人心的力量，“逝者已逝，我们不能永远沉溺在失去战友、朋友的悲痛中。我们要重拾信心——觉醒者这条路本就危险，布满荆棘。我不知道，也不敢保证每一名队友都能活下去，但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去保护你们每一个人。”

  他的话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振奋着每一颗低沉的心。

  作为觉醒者，作为知晓容城真相的人，自加入破灭者小队的第一天起，每个人都清楚——这条路从不是一帆风顺，而是每时每刻都与死亡相伴。

  “小火虽然走了，但我们不会忘记他，破灭者小队也不会忘记他。”黄角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相信……在座的各位，都不会忘记他。”

  陈醒紧紧攥着拳头，在心底无声地立誓：“不会，永远不会。”

  “关于小火的死，我做了一个调查。”黄角的声音陡然停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此言一出，除了副队长韩虎依旧面色如常，其余几人皆是神色变幻，心中已然预感到黄角接下来要说什么。

  “我们的行踪，被梦神教摸得一清二楚。”

  这话如同一枚重磅炸弹，在陈醒内心掀起惊涛骇浪。不仅是他，其他人也同样震惊，面面相觑，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骇然。房间内的气氛，瞬间从沉重变得诡异而紧绷。

  ——我们中有卧底。

  这是陈醒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你们从昌隆机械厂返回总部，在半路毫无预兆地遭遇狂信徒袭击。对方如此精准地把握我们的行车路线，绝不可能是巧合，而是有预谋的拦截。”黄角边说，边冷静地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陈醒感受到那深沉而犀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他内心的每一个角落。那是一种来自精神层面的无形压制。恍惚间，陈醒甚至生出一种错觉：倘若自己真是泄密者，在这目光的注视下，恐怕会立刻不由自主地坦白一切。

  他正坐在黄角对面，承受的压力最为直接，这让他对黄角那未知而强大的天赋更感敬畏。为了对抗内心那股莫名的坦白冲动，他只能疯狂调动体内的能量与之抗衡。

  “还有这次小火的死。据我调查，小火是在帮朋友试车时，遭遇狂信徒，被夺去天赋而牺牲。将这两件事联系起来，充分说明一个问题——我们所有的行踪，都已被狂信徒彻底掌握。”

  黄角的声音冰冷，一字一顿说道：“我们之中，出现了叛徒。”

  一股寒意顺着陈醒的脊背爬升，如芒刺在背。想到自己所有的行动都在梦神教的监视之下，能活到现在，简直堪称奇迹。

  “我现在把这些说出来，是想给这位‘叛徒先生’一个机会。”黄角的声音如同最终审判，“主动站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是谁？

  陈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副队长韩虎早已知情，面色平静。他旁边的文丽，虽然难掩震惊，眼中却带着思索，依旧保持着大家闺秀特有的沉稳仪态。

  ——不是她。陈醒断定。文丽出身书香门第，家庭美满，没有理由背叛。

  文丽下手是牛小宝，他就坐在陈醒右手边。在黄角强大的气场下，本就内向自卑的牛小宝深深低着头，陈醒能察觉到他身体正微微颤抖。那并非暴露的恐惧，而是在强大威压下，内心自卑被放大的自然反应。

  ——也不是宝哥。他性格善良内向，连说话都困难，不可能是叛徒。

  陈醒左手边是陆红鱼。她依旧那副冷淡模样，背靠椅背，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也不是红鱼。陈醒毫无理由地，从心底完全信任她。

  陆红鱼左手边是那个空位，属于李小火的空位。再往上，是菲利安。这个欧洲面孔的男人穿着整洁的黑色西装，棕发蓝眼，永远保持着绅士般的从容。此刻在黄角的压力下，他只是微微蹙眉，略显不安。陈醒与他接触不多，持保留态度，但想起曾在林安的梦中并肩作战的情谊，心底不愿怀疑。

  菲利安旁边是玄斗。

  ——这更不可能是玄斗哥。陈醒非常确定。玄斗是破灭者小队的教官，是训练他们所有人战斗技巧的师父。若他是叛徒，简直无法想象。

  陈醒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回想与他们相处的点滴，试图找出任何异常，却始终找不到合理的背叛动机。刹那间，他感觉每个人都像是叛徒，却又谁都不是。

  ——会不会……是队长判断错了？

  “陈醒！”

  黄角突然点名，目光如炬般射来。陈醒浑身一凛，寒意瞬间从脊背窜至全身。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着疑惑、审视、好奇……

  ——他们都怀疑是我？

  面对众人灼热的目光，陈醒内心一阵焦躁。但他自知清白，问心无愧，暗暗吸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队长。”

  黄角微微点头，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谎言：“据我所知，小火去试车，只有你知道。”

  在黄角的逼视下，陈醒刚刚平复的心绪再起波澜，脑海乱成一团，拼命回忆着与李小火相关的细节。那天，是关于第三腐烂事件的会议结束后，李小火说带他去个好地方。当时破灭者小队的人都在场，陈醒不确定别人是否听见。至于具体去哪儿，是第二天李小火私下发信息告诉他的，按理说别人不可能知晓——当然，不排除被跟踪的可能。

  黄角的目光让陈醒压力倍增，李小火的死似乎隐隐指向他，叛徒的嫌疑也落在了他的头上。

  “陈醒，你有没有透露给其他人？”

  “没有。”

  “李小火呢？他有没有可能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我不知道。”

  “你确定没有说谎？”

  一股更加强大的精神力压在陈醒身上，重若千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手心不知不觉已被冷汗浸湿。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