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慕青鸾莞尔，抬眸对上楚太后的眼睛。

  楚太后一个不防备，竟被她眼中的锐气惊得一愣。

  “你这么看着哀家干什么？”楚太后厉声质问。

  慕青鸾的目光轻轻划过一旁幸灾乐祸的沈疏月，轻笑道：“微臣只是在想，究竟是谁在背后绞尽脑汁，非要置微臣于死地。想来，绝不会是大娘娘您——”

  她顿了顿，从容地端起手边的茶盏，轻呷一口，润了润喉，才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

  “大娘娘您跟陛下母子同心，想必都会向着国家股肱之臣，而不会相信这样一个满口昏话的罪臣。”

  “大娘娘被奸人蒙蔽，微臣怎么会怪大娘娘呢？”

  楚太后被噎，当即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母后，儿臣有话要说。”谢昭珩忽然开口。

  楚太后的表情有一瞬的缓和，道：“珩儿，你若是不想娶这目中无君上的佞臣，哀家这就去跟皇帝商量，退了这门亲事！”

  谢昭珩眉心微动，眼底划过一抹无奈。

  慕青鸾也看向谢昭珩，似笑非笑。

  看样子，今天她的“生死”，居然都是握在谢昭珩手里的啊！

  谢昭珩半晌不语，沈疏月此时也急了。

  “昭珩哥哥，你快说啊！”她咬唇嗔怪，希冀地看着谢昭珩。

  良久，谢昭珩冲着太后微微拱手。

  “母后，儿臣先前，的确不想娶慕将军。”

  慕青鸾眼眸微眯。

  看来，她今日是要费一番功夫，才能脱身了。

  不过这于慕青鸾来说，这实在不算事。

  只是，她的计划恐怕要提前了……

  忽而，峰回路转。

  谢昭珩继续道：“不过，那是先前。儿臣如今……倾慕于慕将军。心甘情愿，想娶慕将军为妻，与她一生一世，白头偕老。”

  谢昭珩的话音落下，大殿内寂静无声。

  沈疏月死死盯着谢昭珩，半晌忽然抽泣起来。

  “昭珩哥哥，你……”沈疏月不敢置信，神情都扭曲起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谢昭珩抬眼，眸光是他从未对她展露过的生冷与疏离：“郡主，本王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倒是郡主，在本王的婚事上，为何如此激动？”

  “我怎么能不激动！”沈疏月尖叫起来，彻底失了仪态，“昭珩哥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这么喜欢你，掏心掏肺地对你好，你难道不知道吗？慕青鸾有什么好？你没听见王大说她在军营有许多入幕之宾吗？这样一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也要娶吗？！”

  楚太后微微蹙眉，看一眼几近癫狂的沈疏月，低声呵斥：“疏月，注意你的身份！”

  沈疏月浑身颤栗，目光怨毒地看向慕青鸾。

  “慕青鸾，纵使昭珩哥哥一时被你蒙蔽，那你又如何解释在军中行秽乱之事！他可是你军中的人，难道还会凭空污蔑你不成？”

  慕青鸾真是要被沈疏月这副蠢样逗笑。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疏月，语调悠然：“昭宁郡主，您这话可是说笑了。想必您养在深闺，不清楚军中事宜。这王大，早在大军方行至北境之时，就因携手下军士骚扰边境村庄百姓，被我当众施了鞭刑赶出军中了。”

  “他没有上战场，甚至青鸾军在北境祁连山脚下扎营之时，他早都不知醉死在河西长廊的哪家马奶酒馆里了。”

  慕青鸾一面说着，一面将目光投向王大。

  王大触及她的眼神，吓得瑟缩了一下，不敢直视慕青鸾双眸。

  “王大，你口口声声说，我青鸾大军是被坑杀在祁连山天坑之中的，这话的确不假。那么本将军问问你，我青鸾军死在祁连山的哪个天坑？是最西面的阿尔金，还是最东面的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