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王大这会儿已经抖似筛糠，完全说不出话了。

  沈疏月瞳孔微微大睁，死死瞪着王大。

  半晌，沈疏月咬牙道：“王大，说话啊！难不成，还想让太后娘娘帮你回答不成？”

  楚太后疑惑的眼神在慕青鸾和沈疏月之间来回逡巡，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王大颤声道：“罪、罪臣记不清了，仿、仿佛是六盘……”

  慕青鸾轻轻笑出了声。

  “六盘，是座山脉，根本没有天坑。”

  殿内一片死寂。

  王大瘫软在地上，半天都动弹不得，整个人像是失去了最后的精气神。

  忽的，他想到什么，目光骤然投向沈疏月。

  “是——”

  “来人！”

  下一秒，楚太后忽然呵斥出声，“将这个满口谎言，不知所谓的东西给哀家拉下去，杖毙！”

  殿外，皇家禁卫快步走进，一左一右架起了王大。

  王大目眦欲裂，惊骇非常，他不明白怎么太后便忽然发了难，嘶吼着连声叫冤枉。

  “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啊！太后娘娘，都是郡主，都是……”

  这下，楚太后的脸黑成了锅底，她正要下令命人堵住王大的嘴，下一秒，就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忽然手掌翻飞——

  嗖！

  一枚茶盏的杯盖破空飞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精准无误地击中了王大颈间的哑穴。

  王大骤然哑声，赤红着双眸，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楚太后愕然看去，便见慕青鸾已然收手，背在身后，正义凛然般看着王大。

  “在太后殿内喧哗，真是好大的胆子。你污蔑本将军不说，还敢蒙骗太后，如今更是死到临头还想攀诬郡主，罪加一等。”

  慕青鸾施施然说完，目光对上楚太后，微微一笑。

  楚太后不知怎的，竟有些骇然。

  而慕青鸾只是勾着唇，恭谨到了极致。

  “大娘娘，微臣自作主张，帮您惩戒这狂徒，您看这般可好？”

  楚太后动了动唇瓣，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沈疏月这会儿也是面无人色，呆呆地立在原地。

  唯有谢昭珩，他定定凝视着慕青鸾，目光意味不明。

  良久，楚太后像是才回过神来。

  她一字一句：“慕将军，今日是哀家冤枉了你。”

  “大娘娘言重了。”慕青鸾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诛心，“大娘娘是君，我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奸佞小人最善蛊惑人心，意图迷惑君上。做臣子的，自然要擦亮眼睛，为君上肃清身边这些嗡嗡作响的蠹虫。”

  慕青鸾说完，眼眸微眯，看向沈疏月。

  “郡主，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沈疏月张嘴又闭嘴，没有出声。

  慕青鸾见状，稽首作揖：“那微臣，先告退了。”

  她从容退出大殿，临走时递给谢昭珩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谢昭珩垂眸，不语。

  直到慕青鸾离开良久，沈疏月才敢上前去扯楚太后的袖子。

  她颤声道：“大娘娘，月儿……”

  “你住嘴。”楚太后微微咬牙，冷冷瞪了眼沈疏月。

  沈疏月再不敢多言。

  “珩儿，”楚太后忍着怒意，挤出一抹笑，“今日是我欠考虑了。你既真的心悦慕将军，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你回去，好好准备娶妻。我姐姐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的婚事，千万不能马虎。”

  谢昭珩应下，准备离开。

  楚太后又道：“回去，记得好好安抚慕将军一番，今日之事，莫让她心中留下芥蒂。”

  谢昭珩脚步微顿，转身看向楚太后，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姑母多虑了。慕将军非寻常闺阁女子，她不需要安慰，只需要公道。今日之事谁是谁非，想必她心中自有明镜，儿臣相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