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们不是奴，更不是可以任人宰割的牲畜！别说郡主，就是陛下亲至，也不能随意处置了良民的性命！”

  楚太后眼底划过一抹几不可察的阴霾，被当众驳了面子，怒气更盛：“慕将军真是好大的威风。”

  慕青鸾微微稽首，“微臣不敢。”

  楚太后猛地一拍扶手，方才的病容一扫而空，“如今陛下收了你的兵符，你还如此嚣张！若是军权在你手，你岂不是要将这皇城都收为己有不成？！”

  “来人，去请皇帝！哀家倒要让他好好看看，他倚重的好功臣，是如何目无王法的！”

  就在此时，殿门外传来笑语声——

  “大娘娘这里如此热闹，在说什么？”

  木质轮椅的轮毂声由远及近，谢昭珩被女官推着进入了大殿。

  轮椅停在慕青鸾身侧，谢昭珩微微抬首看她，笑容温和：“青鸾？你也在这儿，来给大娘娘请安？”

  “我的儿，你怎么来了？！”

  前一刻还怒火冲天的楚太后，在看见谢昭珩的瞬间，所有怒气消散得无影无踪，竟是连仪态都顾不得，亲自从玉阶上快步下来，半点病气也无。

  “外面日头这么毒，你身子一向不好，若是中了暑气可如何是好？”

  她一边说，一边急急吩咐宫人：“快！快去做冰碗来，给靖王殿下消暑！”

  楚太后这会儿眼中唯有一个谢昭珩。

  旁人或许不知，但慕青鸾却清楚，谢昭珩的生母与楚太后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姊妹。

  她一生无子，早年小产伤了身子，便将年幼丧母的谢昭珩和当时还是太子的今上接到身边抚养。

  谢昭珩上有帝王宠信，下有太后庇护，尊贵无人能及。

  “母后，不必担忧儿臣。”谢昭珩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如玉，“倒是您，听闻凤体欠安，儿臣特意寻了些老参来，为您入药。”

  他微微抬手，身后的侍卫便将锦盒递上前来。

  楚太后一把握住他的手，嗔怪道：“难为你想着我。我还以为，你如今要娶妻了，就忘了母后了。”

  说着，楚太后冷眼扫向慕青鸾：“不过，此事哀家倒是有别的想法——昭珩你一向体弱，慕将军杀伐之气过重，哀家深觉，你们二人并非良配。”

  闻听此言，沈疏月眼中闪过惊喜。

  她按捺不住，快步走到谢昭珩身侧，柔声唤道：“昭珩哥哥。”

  那眼底细碎的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慕，与方才的嚣张判若两人。

  谢昭珩看了眼沈疏月，态度疏离：“郡主安康。”

  看出谢昭珩的冷淡，沈疏月瞬间委屈起来。

  她期期艾艾地挽住楚太后臂弯，咬唇可怜巴巴地给楚太后使眼色。

  楚太后见状，轻叹一声。

  慕青鸾在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出好戏。

  下一秒，楚太后便冷冷瞪向了她：“慕将军，方才哀家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慕青鸾挑眉：“太后的意思是，要我与靖王殿下退婚？”

  楚太后冷哼：“别怪哀家苛刻。实在是哀家心疼昭珩，你若嫁与昭珩为妻，昭珩恐怕要短命！”

  慕青鸾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笑得愈发灿烂：“大娘娘说的是。只是，这桩婚事乃陛下亲赐，微臣人微言轻，怕是没这么大的面子去驳了陛下的旨意。”

  她话锋一转，看向始终含笑看戏的谢昭珩，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再者，微臣也很向往相夫教子的生活。靖王殿下文韬武略，风华绝代，做微臣的夫君，其实……也还算勉强配得上。若非不得已，微臣实在不想退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