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许久，一道沙哑虚弱的声音响起：“大将军还朝不过月余，却名满京城，着实叫哀家震惊……听闻昨日，大将军在江月楼威风非常啊？”

  说话的，正是当朝太后楚氏。

  慕青鸾轻笑，兀自站起身来。

  “大娘娘说笑了。不过是替昭宁郡主收拾了个不懂事的奴才，不过此事是怎么传进大娘娘耳中的？此等小事，惊动了君上，让您病中还要忧心，传话的人实在是不懂事。”

  楚太后冷笑：“看来大将军倒真是忠君爱国的忠臣啊！既如此，你可知错啊？”

  “大娘娘此话，微臣不解。”慕青鸾表情茫然，“微臣何错之有，还望大娘娘明示。”

  “不解？我看你是要反啊！”

  楚太后震怒，猛地一拍案几，“你虽刚破北境蛮夷，为朝立功，却敢仗着皇帝宠信，在外开设歌舞伎坊！你说你何错之有？！”

  不等慕青鸾说话，楚太后便喝令身旁女官。

  “去，叫昭宁带人过来！”

  慕青鸾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冷笑，静立原地。

  不多时，昭宁郡主沈疏月便领着一干奴仆，声势浩大地上了殿。

  一身锦衣华服，妆容明艳，衬得那张面孔越发倨傲。

  在她身后，几个家丁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赫然躺着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布下隐隐渗出暗红的血迹，散发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慕青鸾看到那蒙着的白布，眸子微眯，抬眼对上沈疏月怨毒冰冷的目光。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语气却毫无温度，“有日子不见，郡主风华依旧。”

  沈疏月下巴高傲地扬起，厉声道：“慕将军，我没空跟你叙旧！昨日之事，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为个勾栏瓦舍的卖唱女子，竟当众一掌拍死我的家丁，草菅人命，这可是触犯律法的死罪！”

  说着，她快步上了玉阶，瞬间变了副面孔，委屈万分地依偎着楚太后跪坐下来，盈盈欲泣：“大娘娘，您要为月儿做主啊！慕将军权倾朝野，打死月儿的家丁，月儿不敢找她的麻烦……可她昨日还威胁奴仆带话，要月儿给那贱民偿命，否则就亲自上门让月儿好看。

  沈疏月伏在楚太后膝头，好不可怜。

  楚太后闻言，瞪向慕青鸾：“昭宁是皇帝亲封的郡主，金枝玉叶，你竟敢如此欺辱于她？！”

  慕青鸾面对两人的雷霆之怒，依旧平静如水，甚至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那担架：“郡主是不是误会什么了？你那家丁出言不逊，我只是小作惩戒，他可是从江月楼跑着出去的。”

  “再者……”慕青鸾话锋一转，目光如刀锋般落在沈疏月身上，“你口中所谓的贱民，如今正在江月楼好生休养，我何须你来偿命？”

  沈疏月哭声一噎。

  慕青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是说，郡主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笃定小罗纹必死无疑，所以才惶惶不可终日，以为本将军会要你偿命？”

  “你……你血口喷人！”沈疏月掩住一闪而过的慌乱，道：“那歌伎冲撞于我，我难道还不能处置了她？”

  慕青鸾嗤笑一声，声震殿宇：“处置？郡主好大的威风！大娘娘方才说我私开歌舞伎坊，想必是不清楚，江月楼本就是官营，每年向朝廷足额上缴赋税，楼中所有姑娘，皆是在官府册子上落了户籍的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