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北风起,边境血盟

  次日清晨，入冬的首场雪正飘着。林修文醒来走出帐外，看见库尔干已在校场操练士兵。

  “兄弟！”库尔干远远看见他，扬声喊道，“来看看你的三千铁骑！”

  校场上，三千名身披皮甲、手持弯刀的北蛮骑兵整齐列队。他们眼神凶狠，胯下皆是良驹，显然都是经历过战阵的老兵。

  “这些是我最精锐的战士。”库尔干拍着林修文的肩膀，“从今天起，他们就归你指挥。”

  林修文看着这支或许能助他翻盘的铁骑，心中情绪复杂，沉声道：“多谢大哥。”

  “客气什么！”库尔干大笑，将他拉入大帐，“走，喝酒，我还有话跟你说。”

  两人回到大帐，库尔干屏退左右，表情变得严肃：“林修文，有句话我得先说清楚。这三千兵马给你，但有个规矩：你攻打大梁，我不拦，但打下的城池，得分我一半。”

  林修文心中一沉，明白库尔干要趁机蚕食大梁疆土，但他面上不显，爽快应道：“大哥放心，这是自然。日后若能收复北境，城池任大哥挑选。”

  “痛快！”库尔干大喜，当即拔刀划破手掌，滴血入酒，“就冲你这句话，咱们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林修文稍作犹豫，也学他划破手掌。两人的血混入同一碗酒中，泛着暗红。

  “从今往后，你我就是兄弟，共饮此酒，不分彼此！”库尔干举碗道。

  林修文闭眼一饮而尽。酒水腥甜，他知道，从此自己彻底绑在了库尔干的战车上。

  出了大帐，傅云堇正在门口等他。“结盟了？”

  “嗯。”林修文看着渗血的掌心，“现在想回头也晚了。”

  “本来就没打算回头。”傅云堇递上布条为他包扎，“萧晟那边有动静了，他派人来了北蛮，打着和谈的旗号，实际上是来找你的。”

  林修文冷笑：“他倒是锲而不舍。”

  “不止如此，”傅云堇压低声音，“我听说，萧晟还带来了李怜容。”

  林修文脚步一顿。“这女人真是哪边都要押注。不过也好，省得我再去找她。”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既然萧晟想找我，那我就让他‘找到’。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三日后，萧晟率领的南楚使团抵达北蛮王庭。北境的严寒让他们一行人尽显疲惫。

  在大帐内，库尔干坐在上首，把玩着弯刀，对进来的萧晟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南楚的皇子？听说你来找人？”

  萧晟拱手：“汗王明鉴，在下正是来找大梁逃犯林修文，听闻他逃到了北蛮，特来请汗王交人。”

  “林修文？”库尔干故作不解，“没听说过。”

  萧晟脸色一沉：“汗王莫开玩笑，他除了来北蛮还能去哪？”

  “那我怎么知道？”库尔干态度轻慢。

  萧晟强压怒火，取出一封国书：“这是家父的亲笔信，还请汗王过目。”

  库尔干扫了两眼便将信扔在地上，嗤笑道：“你爹想让我帮你抓人？就凭这点茶叶、绢布和黄金？打发叫花子呢？”

  萧晟脸色铁青：“那汗王想要什么？”

  “我想要……”库尔干突然笑了，“林修文的人头。他杀了我的人，这笔账我也得算。不如我们合作？”

  “如何合作？”

  “我帮你找到林修文，你帮我杀了他。事成之后，人头归我，尸体归你。”库尔干提议，“三日后，冰湖见，我会告诉你他的位置。”

  萧晟心思急转，明知这是借刀杀人，眼下却只能答应：“一言为定。”

  离开大帐后，萧晟问一路沉默的李怜容：“你觉得库尔干说的是真是假？”

  “假的。”李怜容斩钉截铁，“库尔干和林修文已经结盟。他这是想把你引到冰湖伏击。那里地势开阔，一旦动手，我们无处可逃。”

  萧晟脸色阴沉，眼中闪过狠色：“他真当本王是傻子？既然他想玩，那咱们就陪他玩。这次，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冰湖位于王庭北面二十里，湖面已结了厚冰，四周一片空旷。

  林修文站在湖边，看着远处萧晟的队伍渐渐靠近。

  “来了。”傅云堇说。

  萧晟带着百余护卫赶到，见到林修文，故作惊讶：“林修文，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萧晟，好久不见。”林修文抱臂而立，“听说你在找我？”

  “我是来杀你的！”萧晟冷笑一声，他身后的护卫立刻拔刀将林修文围住。

  “就凭这些人？”林修文不屑地吹了声口哨。

  瞬间，四周涌出无数北蛮骑兵，弯刀出鞘，杀气腾腾，将萧晟的人反包围起来。

  萧晟脸色大变。

  “惊不惊喜？”林修文笑道，“我说过，谁是猎人还不一定。”

  李怜容站在萧晟身后，眼神复杂地看着林修文，她知道这从一开始就是林修文设的局。

  “林修文，你要干什么？”萧晟咬牙问道。

  “很简单，”林修文走近几步，“我要你的命，还有你身上的南楚国书。”

  “做梦！”

  “做梦？”林修文摇头，“萧晟，你现在插翅难飞。识相的就交出国书，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萧晟气得浑身发抖。一旁的沈青山低声劝道：“六皇子，我们人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萧晟死死盯着林修文，最终从怀中掏出锦盒扔了过去：“国书在这！林修文，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林修文接过锦盒，确认无误后收起，下令：“放他们走。”

  北蛮骑兵让开一条路，萧晟带着人狼狈离去。

  等他们走远，库尔干骑马过来，大笑道：“兄弟，干得漂亮！”

  林修文望着萧晟远去的背影，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他知道，今天只是个开始，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冰湖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人脸生疼。

  萧晟一行人走出不到三里,李怜容突然开口:“六皇子,有些不对。”

  “什么不对?”萧晟余怒未消,语气很冲。

  “林修文放咱们走得太容易了。”李怜容皱眉,“他费尽心思把咱们引到这里,就为了抢一封国书?这不合理。”

  沈青山也反应过来:“对啊,他要是真想杀六皇子,刚才动手就是了。”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众人回头,只见湖面上尘土飞扬,至少有五百骑兵正朝这边杀来。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出现过的那个蒙面人。

  “是齐王余党!”沈青山脸色大变。

  “快走!”萧晟一夹马腹,护卫们也纷纷催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