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何叔，你说，下一个被打靶的会是谁？

  接上文~~~

  “贾东旭占我家房，被我毙了；易中海也快了，刘海忠和阎埠贵要去劳改；对了，除了你家傻小子，许大茂也被抓了。”顾凡自顾自地说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下一个被抓的会是谁？下一个打靶的又会是谁呢？”

  他转头看向何大清，眼神里带着审视：“何叔，你说，下一个被打靶的会是谁？”

  “不要问我啊！！！”何大清在心里疯狂咆哮，可嘴唇却像被粘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住何大清的心脏，越收越紧。他甚至能想象到顾凡扣动扳机的模样，那道狰狞的伤疤在眼前晃来晃去，让他浑身发冷。“完了，这下全完了……”他在心里哀嚎，手心里的汗把茶缸柄都攥得发滑，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怕，怕下一个被顾凡拎出来“算账”的，就是他何家。

  “你说，会不会是聋老太太那个老聋子？”顾凡又抛出一句话。

  “小……”何大清哆哆嗦嗦地想劝两句，可话刚出口，就对上顾凡骤然变冷的目光。紧接着，“咔嚓”一声轻响，顾凡已经拉开了枪栓，子弹上膛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啪！”何大清吓得连忙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年轻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随便叫“小凡”的少年，而是红星轧钢厂保卫处长、北方战场归来的传奇兵王，是能决定他生死的人。

  “顾，顾处长！您，您……”何大清结结巴巴地想道歉，可话没说完，就感觉到大腿一阵温热——他竟吓得尿了裤子。一股腥臊味弥漫开来，何大清的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头垂得更低了。

  “啧，看来何叔年纪是大了。”顾凡看着他这副模样，没再继续戏弄，扣上保险，将枪放回腰间的枪套里。他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何大清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看在以前你我两家关系不错的份上，我给你、给你家傻小子一个活命的机会……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了。”

  什么机会？这里暂且不提，且看何大清会怎么做。

  “好！我听您的！”何大清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冀，却不敢多说一句话，一个劲的点头，表示一定会抓住顾凡给的活命机会。

  “走吧，你的事情了了，可以走了。”顾凡转身，往门口走了两步，打开调解室门，又回头看向何大清补充了一句，“雨水那丫头放学后看见你，应该会很开心。”

  何大清如蒙大赦，连忙从椅子上爬起来，踉跄着往门口走，连地上的茶杯倒了都没敢回头扶。直到走出保卫处大门，他才敢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何大清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手心的冷汗早已把布料浸得发皱，黏在皮肤上，像一层甩不掉的寒意。刚踏出保卫处大门时，顾凡那把上了膛的配枪仿佛还抵在他心口，连呼吸都带着被枪口瞄准的战栗，让他又惊又恐又慌又乱。惊的是顾凡如今的狠厉，恐的是自己和儿子的小命，慌的是顾家旧怨难了，乱的是接下来的日子该何去何从？抓住那线“活命机会”又是否真的能活命？

  抬头望见红星轧钢厂的烟囱，灰色的烟柱在半空散开，何大清的眼神瞬间缠上复杂的惊恐。这里的一切曾是那般的熟悉，可如今，这里却变得如此的陌生，让他心生惧意，避之不及。

  路边的老槐树落尽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刺向灰蒙蒙的天。何大清扶着树干站定，对着冷冽的空气深吸了好几口。寒风像刀子似的刮过喉咙，才勉强压下那股又酸又紧的憋闷感。他垂着头，视线落在脚下坑洼的土路，鞋尖碾过几片枯黄的落叶，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像极了他此刻的心跳，沉重得发闷。

  刚才在保卫处里被顾凡用枪吓唬的恐惧还在骨子里打转，裤腿上未干的尿渍贴着皮肤，又凉又臊，风一吹更是透着股难堪的腥气。可这点羞耻，跟想到儿女处境时的揪心比起来，连半分都算不上。他抬手抹了把脸，粗糙的掌心蹭过眼角，竟沾了点湿意——离开大院四年，他以为把儿女托付给“靠谱”的老兄弟--易中海，就能放心在外闯荡，却没料到，最信任的人，竟把他的孩子磋磨得没了人样。

  何大清直起身，脚步沉得像坠了铅，一步一顿朝着南锣鼓巷挪。鞋底碾过地面，每一步都透着滞重，可胸腔里却燃着一簇火——那是被顾凡的枪口点醒的怒意，是对易中海伪善的恨，更是护不住儿女的急。风裹着寒意往衣领里钻，他却没觉得冷，只觉得心口烧得慌，连呼吸都带着火星子。

  路边行人裹紧棉袄匆匆而过，没人多看这个垂头驼背的男人一眼。只有卷着沙尘的风知道，他踉跄的背影里藏着怎样的翻涌：一半是对过往轻信的悔，恨自己当初瞎了眼；一半是着急见女儿的急，怕晚一步又出什么差错；还有那点被顾凡点燃的求生欲，攥着怀里的信件，指节泛白——那是他和孩子之间，唯一没被易中海彻底掐断的联系，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念想。

  南锣鼓巷的青砖灰瓦越来越近，何大清把怀里的信件捂得更紧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脚步突然稳了些——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他都得把儿女护回来，把易中海欠他们家的，连本带利讨回来。

  另外一边，顾凡将易中海的罪证逐页核对，指尖划过“非法倒卖工位”“截流汇款”的关键记录时，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澜。他将文件仔细叠好，锁进印着“保卫处”字样的牛皮袋，袋口用红绳缠了三道，才起身快步走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