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别来无恙啊，何叔！

  接上文~~~

  送走徐周后，顾凡转头看向何大清。他正坐在桌边，小心翼翼地把信件按日期排序，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信封上“何雨水收”的字迹，脸上是久违的、卸下重担的轻松。这场持续了数年的“邮件失踪”风波，总算有了个还算圆满的收尾，而等待易中海的，将是法律最公正的审判。

  保卫处调解室里，搪瓷茶缸搁在桌上，热水冲开的茉莉高碎在杯底舒展，细碎的茶叶浮浮沉沉，裹挟着茉莉花的清甜香气往上飘。热气袅袅升起，稍稍冲淡了屋里的严肃气氛。

  顾凡端起其中一个茶缸，递到何大清面前。何大清手还攥着衣角，坐姿紧绷，连指尖都透着局促。

  “谢谢。”何大清连忙双手接过，指尖碰到温热的缸壁，才稍微松了点劲，却没敢喝，只把茶缸捧在手里。

  顾凡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端起杯子，指尖搭在缸沿上，轻轻转了转。他抬眼看向何大清，语气听不出半分波澜，像在聊寻常天气：“何叔，四年不见，你在保城过得怎么样？”

  “啊……你是？”何大清捧着搪瓷茶缸，眼神里满是茫然。他盯着眼前年轻的处长，明明觉得轮廓有些眼熟，可那股冷硬的气质又无比陌生。他拼命在脑海里搜寻，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何时认识过这么一位年轻的大人物。

  “呵呵，何叔，你还真健忘。”顾凡勾了勾唇角，笑容却没达眼底，只淡淡吐出几个字，“我姓顾，单名一个凡字。”

  “顾-凡？顾凡！顾……家的小子！？”顾凡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何大清耳边。他猛地睁大眼睛，原本耷拉的眼袋绷得发紧，里面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脸色“唰”地变得惨白，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嘴唇徒劳地哆嗦着。

  “是啊，我就是那个住在南锣鼓巷95号院后院的顾凡啊。”顾凡说着，抬手伸向脸颊。他指尖捏住面具边缘，缓缓往下揭。随着面具落下，一道狰狞的疤痕赫然暴露在外：从左眉骨起，斜斜划过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暗红色的疤痕像一条蜷缩的蜈蚣，爬在他年轻的脸上，每一寸都透着浴血沙场的凶气，瞬间冲散了最后一丝“邻家少年”的残影。

  顾凡脸上这道狰狞的伤疤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咔嗒”一声撬开了何大清记忆的闸门。当年顾家小儿子，是个眉眼干净、说话都带着腼腆的少年，见了长辈会主动问好，礼貌而谦虚。可眼前的人，浑身裹着洗不掉的杀伐气，连眼神都冷得像腊月里的冰，半点没有当年的影子。

  何大清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顺着脊梁骨往上爬，连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握着茶缸的手更紧了，搪瓷缸壁的凉意透过指尖，却压不住心里的慌。

  “别来无恙啊，何叔。”顾凡端起茶缸抿了一口，语气十分的随意，可落在何大清耳里，却字字都透着压迫感，“我离开了四年，不知道大院里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说着，他突然一拍额头，故作恍然：“哦，我忘了，何叔你也离开四年了，对四合院的情况，应该也不了解才对。”

  话音刚落，顾凡咧嘴一笑，眼底深处藏着的冷意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扎向何大清。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了些，却字字都像重锤砸在何大清心上：“不过我回来了，这四合院，肯定会变得更热闹。这不，今上午我才亲手毙了贾东旭，明个儿上午，估计就能亲手毙了易中海。”那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

  “毙，毙了……贾东旭！？”何大清的声音瞬间发颤，牙齿都开始打哆嗦。他手里的搪瓷茶缸晃得厉害，水溅出来，落在裤腿上都没察觉。他半点不怀疑顾凡的话，只感觉一股凉意直通头顶，头皮是一阵发麻。眼前这尊从北方战场上爬回来的煞神，是回来报仇来了。这一回来不但毙了贾东旭，还要毙了易中海。那么，院里那些参与吃顾家绝户的人又会落得什么下场？自己和傻柱，又会落得什么下场？

  “小……小……小凡……”何大清结结巴巴地开口，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让他遍体生寒的一幕，双眼直突突。因为他看见顾凡从腰间掏出配枪，又摸出一方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枪身，目光却像刀子似的落在他身上，满是戏谑与警告。

  “咕噜……”何大清狠狠咽了口口水，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他的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他实在太害怕了，害怕顾凡下一秒就用那黑洞洞枪口指着他，然后扣动扳机，让他步贾东旭的后尘。

  当年顾家出事，自己家傻儿子被易中海与贾东旭串掇参与殴打顾凡、阻止顾凡外出寻医，间接害死了顾母，这就是解不开的死仇。可错事已经做了，哪怕他后来把何雨柱吊起来狠狠的打了一顿，又哪能轻易抹掉这份仇恨？

  “当年，可多亏了四合院里的老邻居们，我才能坐着和何叔你说话。可以说，没有大院里你们这些老邻居，就没有现如今的我。”顾凡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一股真正经历过生死、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杀气，瞬间弥漫在小小的办公室里。何大清只觉得胸口发闷，像被一块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顾凡对着枪身哈了口气，白雾在冰冷的金属上凝结，又被他用手帕擦去，枪身亮得能映出人影。“何叔，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想和我说话吗？”

  “咕噜……”何大清整个人都麻了，每一秒都像在熬刑，比他活了大半辈子加起来还要煎熬。他想开口求饶，却怕说错一个字就激怒眼前的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