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贾东旭的断头饭！

  就在南锣鼓巷95号院召开全院大会时，红星轧钢厂保卫科羁押室内，顾凡已让人在审讯室中间摆好了两桌吃食。

  靠里的一桌，是实打实的美味佳肴：油光锃亮的红烧肘子裹着浓郁酱色，外皮泛着诱人的光泽；外皮酥脆的烤鸭还冒着热气，鸭油顺着鸭皮纹路缓缓滴落；砂锅里的老母鸡汤浮着一层金黄油花，鲜香直往鼻腔里钻；炒鸡蛋嫩得能掐出水，入口即化；糟溜三白洁白鲜嫩，汤汁酸甜开胃；熘肉段裹着琥珀色的芡汁，外酥里嫩；酱牛肉切得厚薄均匀，纹理清晰，透着酱香；还有一碟咸香酥脆的花生米，绝对的下酒好菜；旁边敞着口的茅子和汾酒，隐隐能闻到酒香；还有一条拆了封的大华子，将这桌宴席衬得愈发丰盛。可偏偏在满桌香气中，桌角还放着一颗黄澄澄的子弹。金属冷光与饭菜香气形成刺眼对比，瞬间冲淡了食物的诱惑。

  而另一张桌，则寒酸到极致：两个硬邦邦的棒子面窝窝头，表皮干得发裂；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糊糊，晃一晃就能看见碗底；旁边只有一小碟黑乎乎的咸菜，连半点油星都见不着，与隔壁桌形成天壤之别。

  “吱呀——”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王磊押着贾东旭往里走，语气严厉：“快进去！顾处长好心请你喝酒，再磨磨蹭蹭，小心我抽你！”

  自贾东旭昨天被抓，就一直受保卫科同志们的关照。以至于贾东旭一直没合过眼，更没沾过一口水、吃过一口饭。他嘴唇干裂得起了层层白皮，嘴角还沾着干涸的血痂；肚子饿得不停“咕咕”叫，胃里一阵阵泛酸水；眼皮子重得像灌了铅，直打架，哪怕此刻倒在地上，恐怕都能秒入睡。这一路被押着走，他脚步虚浮，浑身发颤，全靠王磊拽着才没栽倒，整个人早已被折磨得身心俱疲，眼神涣散。

  可当他踉跄着走进审讯室，瞥见那桌美味佳肴时，涣散的眼神突然亮了，就像濒临熄灭的火苗被猛地添了柴，瞳孔瞬间收缩，死死盯着桌上的肘子、烤鸭和鸡汤。胃里的饥饿感瞬间被放大，口水不受控制地涌满口腔，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干裂的嘴唇动了动，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往那桌菜的方向倾了倾，眼中只剩下对食物的渴望与贪婪，连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成了饭菜的香味。

  他完全没注意到另一桌的窝窝头，满脑子都是“吃一口”的念头，甚至已经在想象肘子入口的软糯、烤鸭皮的酥脆。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角，那一抹黄澄澄的颜色像有魔力般，瞬间抓住了他的视线，深深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起初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那颜色有些刺眼，可当他看清那是一颗子弹时，瞳孔猛地放大，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刚才还满脑子的渴望与贪婪，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那是对死亡的本能畏惧，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他猛地往后缩了缩，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连看都不敢再看那桌菜一眼。

  死亡的恐惧让他瞬间清醒，也终于注意到了另一桌的窝窝头和糊糊。此刻在他眼中，这两桌饭菜早已不是“吃什么”的选择，而是生死存亡的抉择：

  选那桌美酒佳肴，能美美饱餐一顿，可配上那颗子弹，那就是他的“断头饭”，吃完便可能命丧当扬；

  选那桌窝窝头、喝糊糊，吃得寒酸至极，却藏着生的希望——至少能活着。

  空气瞬间凝固，贾东旭的目光在两张桌之间来回打转，干裂的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带着颤音，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衣领。

  就在贾东旭在两张桌前挣扎时，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顾凡和李铁柱走了进来。顾凡脸上带着笑意，热情地朝贾东旭抬了抬手：“贾东旭，来，别站着了，坐。”

  王磊见状，当即给了贾东旭后脑勺一巴掌，语气不耐烦：“傻愣愣的干什么？没听见吗？还不快点坐下！”

  贾东旭心里战战兢兢，目光在佳肴与窝窝头之间扫了又扫，最终还是挪到了窝窝头那桌。可他的眼睛却像粘在了隔壁桌的肘子和烤鸭上，喉咙不停滚动，吞咽口水的动作根本藏不住。然而死亡的恐惧攥着他的心脏，可嘴巴和眼睛却诚实地暴露着对美食的渴望。

  “哈哈哈，贾东旭同志，怎么不坐这边？”顾凡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佳肴，语气带着调侃，“是茅子、汾酒不香，还是这一桌子菜入不了你的眼？”

  “没、没、没有！”贾东旭慌忙摆手，声音发颤，还强行挤出个笑，“我、我最近口淡，就喜欢清淡点的……呵呵。”

  “嗯，也行，随你。”顾凡点了点头，并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看着贾东旭那饿到发直的眼神，挥了挥手说道:“一天没吃东西了，肯定饿坏了，吃吧。”

  贾东旭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闻着隔壁桌飘来的香味，更是馋得胃里翻江倒海。他抬起颤抖的手，可指尖悬在窝窝头上方，却迟迟不敢落下。他在害怕，害怕这顿饭究竟能不能吃？吃了又会有什么后果？

  “啪！”王磊又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骂骂咧咧道：“磨磨唧唧的！还是不是个爷们？让你吃你就吃，难不成还想让我伺候你？给！”说着抓起一个窝窝头，直接丢到贾东旭手里。

  拿到窝窝头的瞬间，腹中的饥饿彻底压过了顾虑。贾东旭再也忍不住，张开嘴狠狠咬了一大口，腮帮子瞬间鼓起来，咀嚼的动作又急又猛，活脱脱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

  “MD！你是饿死鬼投胎吗？还是吃饱了赶着去死？”王磊看得皱眉，又给了他一脑勺，“给我慢点吃！”这一巴掌才算让贾东旭放慢了速度，小口小口地啃着硬邦邦的窝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