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陈雪茹的伤心

  正月十六的晨光刚漫过胡同的墙头，何氏卤记的木门就吱呀一声推开了。

  何雨柱穿着干净的白褂子，把不多的几样卤味——两盘鸭脖、一盘猪蹄、一碟豆腐干，整齐码进玻璃柜里。

  年后刚开业，他没打算多做，一来食材还没备足，二来也想偷个懒，卖完就歇。

  果然，不到晌午，卤味就被熟客们一扫而空。

  有老主顾喊着“柱子，再多来点”，何雨柱笑着摆手：“明儿赶早，今儿就这些，我也得过节歇会儿！”

  收拾完店面，锁好门，他熟门熟路地拐进隔壁的小酒馆，想喝两盅解解乏。

  小酒馆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街坊和附近的工人，吵吵嚷嚷地划拳喝酒。

  何雨柱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刚点了二两二锅头和一碟花生米，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沙哑的女声：“何老板，这儿有人吗？”

  回头一看，竟是陈雪茹。

  她穿着一身素色旗袍，外面套了件深色棉袄，往日里梳得整齐的短发有些凌乱，眼眶泛红，脸色也透着几分憔悴，没了平时打理绸缎庄时的干练利落。

  “陈老板，坐。”何雨柱愣了一下，连忙挪了挪凳子。

  陈雪茹坐下，对着跑堂的喊了一声：“来一瓶白酒，一个小菜。” 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何雨柱看着她反常的模样，没多问，只是默默给她倒了杯白开水。

  酒和菜很快上来，陈雪茹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呛得她咳嗽了两声，眼眶更红了。

  “陈老板，慢点喝。”何雨柱忍不住提醒。

  陈雪茹摆了摆手，又给自己满上，看向何雨柱：“何老板，陪我喝两杯？”

  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恳求，和平日里的爽快不同，多了几分无助。

  何雨柱看了看窗外，日头还早，店里也没什么事，便点了点头：“行，陪你喝两杯。” 他给自己的酒杯添满，和她碰了一下，“怎么了这是？看着不太对劲。”

  一杯酒下肚，陈雪茹的话匣子像是被打开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绸缎庄的生意，说着家里的琐事，语气越来越低落。

  喝到第三杯时，她的眼泪突然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酒杯里，溅起细小的水花。

  何雨柱一时手足无措，只能递过手帕，轻声道：“有话慢慢说，别憋在心里。”

  陈雪茹接过手帕，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哭声压抑又委屈。

  酒馆里的喧闹似乎都成了背景音，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何老板，他……他跑了……侯魁的爹，他跑美国去了！”

  “跑了？”何雨柱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记得《正阳门下小女人》里，候魁他爹确实不是什么靠谱的人，没想到在这个融合的世界里，竟然直接抛下妻女跑了。

  “前天晚上走的，留了张字条，说去美国发财，再也不回来了。”陈雪茹抹了把眼泪，声音嘶哑，“我怎么也没想到，他竟是这么个没良心的！侯魁还不到一岁，刚会喊妈，他怎么就能这么狠心，扔下我们娘俩不管！”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了：“绸缎庄的生意本来就不好做，他一走，家里的顶梁柱就塌了。我一个女人家，带着个奶娃娃，怎么撑得起这个家，怎么守得住那个铺子啊！”

  这些天，她强撑着打理绸缎庄，照顾孩子，不敢在伙计面前露怯，不敢在街坊面前示弱，所有的委屈和无助都憋在心里。

  今天看到何雨柱，这个曾经救过她一命、还算靠谱的人，再也忍不住了，所有的情绪都爆发了出来。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他能理解陈雪茹的难处，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这个年代独自支撑，确实不容易。

  他给她续上酒，轻声道：“哭出来也好，别憋坏了身子。走了是他的损失，你这么能干，绸缎庄肯定能撑下去，孩子也能好好养大。”

  “我能干有什么用啊……”陈雪茹吸了吸鼻子，又喝了一口酒，“家里的积蓄被他带走了大半，绸缎庄压了一堆货，孩子还得吃奶，到处都要用钱。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何雨柱想了想，说道：“陈老板，你先别慌。绸缎庄的货要是不好卖，或许可以换个思路，进点便宜的花布，针对普通街坊，薄利多销。至于钱的事，你要是急用，我这儿还有点积蓄，能先借你周转。”

  他不是同情心泛滥，只是觉得陈雪茹是个能干的女人，不该被这点挫折打垮，而且当初若不是他提醒，她可能早就遭了敌特的毒手，这点忙，他愿意帮。

  陈雪茹愣住了，抬头看着何雨柱，眼里满是惊讶，随即又涌上感动的泪水：“何老板，你……你真愿意借我钱？”

  “多大点事。”何雨柱笑了笑，“你是个守信用的人，等你生意好了，再还我就是。”

  或许是酒精的作用，或许是有人倾诉后的释然，陈雪茹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些。

  她又喝了几杯酒，话也多了起来，从相识，到结婚后的种种，再到对未来的担忧，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何雨柱偶尔回应几句，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做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小酒馆的喧闹渐渐散去，日头西斜，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在陈雪茹泛红的脸上。

  她喝得有些微醺，眼神却比刚才亮了些，像是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块。

  “何老板，谢谢你陪我喝酒，还愿意帮我。”陈雪茹站起身，微微摇晃了一下，“我先回去了，孩子还在家等着喂奶。”

  “我送你回去。”何雨柱也站起身，扶了她一把。

  两人走出小酒馆，陈雪茹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看着何雨柱，认真地说：“钱的事，我过两天找你说。绸缎庄的货，我也会按你说的试试。何老板，大恩不言谢，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何雨柱点了点头：“客气了，路上慢点。”

  看着陈雪茹踉跄着走向绸缎庄的背影，何雨柱心里叹了口气。

  这个年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陈雪茹看似风光，实则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辛酸。

  他转身往四合院走去，心里盘算着，若是陈雪茹真来借钱，他该借多少合适，既帮了她，又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而此刻的绸缎庄里，嗷嗷待哺的侯魁正哭着找妈妈，陈雪茹推开门，听到孩子的哭声，立刻收敛了所有的脆弱，快步走了进去。

  无论再难，为了孩子，她也得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