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涩谷狂想曲

  霓虹都市，涩谷。

  这里是全霓虹都市最繁忙的十字路口，是被誉为“世界最拥挤的街头”。

  每当信号灯由红转绿，便会有超过三千人同时穿过马路。

  巨大的LED屏幕昼夜不息地播放着色彩斑斓的广告，刺耳的流行音乐、汽车的引擎声、无数人的交谈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日夜不息。

  今夜，雨刚停，潮湿的柏油路面反射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光。

  一个穿着不合身的灰色卫衣的男人，正站在著名的忠犬八公像前，痴痴地看着眼前的人潮。

  他叫黑木觉，就在三个小时前，他还是关东第一精神疗养院重症监护室里的“7号病人”。

  医生说他有严重的精神分裂和妄想症，说他眼中的世界是扭曲的，是不真实的。

  但现在，黑木觉低头看着自己脑海中浮现的文字。

  【欢迎来到‘神之游戏’】

  【正在为玩家匹配身份与阵营】

  【玩家：麻原彰】

  【身份：疯王】

  【阵营：暗影】

  【当世界陷入疯狂，疯子，便成了唯一的国王】

  “嘿……嘿嘿……”

  黑木觉的喉咙里挤出了两声干涩的笑。

  对他来说，什么游戏，什么玩家，什么胜负都不重要。

  他抬起头，那双浑浊且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倒映着在这个世界上最繁华都市的景象。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衣冠楚楚的上班族正在融化，变成一滩滩行走的烂肉；

  那些光鲜亮丽的广告牌上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沥青；

  那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声，听起来就像是无数冤魂在炼狱中的哀嚎。

  “原来……医生才是疯子。”

  黑木觉伸出苍白枯瘦的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这才是……世界的真相啊。”

  此时，行人信号灯变绿。

  “滴——滴——滴——”

  伴随着急促的电子提示音，数千人如同开闸的洪水，从四个方向涌入十字路口。

  黑木觉混在人群中，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十字路口的最中央。

  周围的人都在匆忙赶路，有人撞到了他，厌恶地皱眉避开；有人拿着手机直播，镜头无意间扫过他那张神经质的脸。

  没有人知道，站在他们身边的，是一个刚刚被神明加冕的“国王”。

  黑木觉停下脚步，缓缓张开双臂。

  他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是混合着尾气、香水、汗臭以及……即将爆发的恐惧的味道。

  能力，发动。

  “演出……开始。”

  ……

  最初的异变，是从视觉开始的。

  正在等待红绿灯的一对情侣，女生正举着手机想要自拍。

  屏幕里，她笑靥如花，背后的涩谷109大厦灯火辉煌。

  然而，就在她按下快门的瞬间，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

  在那一帧的画面里，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身后那座标志性的圆柱形大厦，竟然变成了一根巨大惨白的骨头。

  大厦的每一个窗户，都变成了一只只流着血泪的眼睛。

  “啊！！！”

  女生尖叫着扔掉了手机，整个人瘫软在地。

  “怎么了？结衣？”男友被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她。

  但他刚伸出手，就发现自己的手背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刚毛，指甲变得尖锐弯曲，如同野兽的利爪。

  “这……这是什么？！”

  男友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疯狂地想要把那些毛拔掉，却抓得鲜血淋漓。

  恐慌瞬间在十字路口炸开。

  在【疯王】的领域内，人类大脑的认知被强行扭曲。

  路人们惊骇欲绝地发现，原本熟悉的世界变了。

  头顶那巨大的电子屏幕里，原本正在微笑的当红女星，五官突然开始移位、旋转，最后变成了一个没有五官的肉块，发出的声音也不再是甜美的歌声，而是指甲抓挠黑板的刺耳噪音。

  “滋——滋——滋——”

  周围的高楼大厦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弯下腰，钢铁筋骨化作了森森白骨，玻璃幕墙变成了腐烂的皮肉。

  路灯变成了吊死鬼的绞索，上面挂着一具具随风摇晃的尸体，那些尸体的脸，赫然是他们自己！

  “鬼！有鬼啊！！”

  “救命！救命！！”

  “不要过来！滚开！！”

  原本有序的人群瞬间炸锅。

  数千人在这个封闭的十字路口内，陷入了彻底的癫狂。

  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但在幻觉的干扰下，他们根本分不清方向。

  有人把迎面跑来的警察看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挥舞着皮包疯狂攻击；

  有人把疾驰而来的汽车看成了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吓得瘫软在地，随后被车轮无情碾过；

  更多的人是在极度的恐惧中相互推搡、踩踏。

  “啊！我的腿！”

  “别踩我！求求你们！”

  骨骼断裂的声音，绝望的哭喊声，在涩谷的上空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乐章。

  而在这混乱的旋涡中心。

  黑木觉依旧站在那里。

  他闭着眼，脸上带着陶醉的红晕，身体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轻轻摇摆，仿佛一位优雅的指挥家，正在指挥着一场盛大的交响乐。

  无数黑色的气流从那些惊恐的人群头顶升起，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入他的体内。

  那是纯粹的恐惧。

  那是绝望的味道。

  对于【疯王】来说，这就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是最强大的力量源泉。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

  原本瘦弱佝偻的身躯，在吞噬了数千人的恐惧后，竟然开始诡异地拔高。

  他的影子在脚下疯狂蔓延，不再是人形，而是化作了无数张牙舞爪的触手，在阴影中舞动。

  “美味……真是太美味了……”

  黑木觉睁开眼。

  此时他的瞳孔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旋涡。

  他看着周围那些在幻觉中发疯的人类，嘴角咧开到了耳根，露出了两排森白的牙齿。

  “都加入我的狂欢吧。”

  他猛地挥动手臂。

  轰！

  地面震动。

  在那些幸存者的眼中，十字路口的沥青地面裂开了。

  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地下伸出，抓住了过往行人的脚踝。

  原本只是视觉上的幻觉，随着黑木觉力量的增强，开始逐渐干涉现实。

  一辆失控的公交车撞进了人群，但在众人的眼中，那是一辆由骸骨和人皮拼凑而成的“胧车”，车轮上燃烧着幽绿的鬼火，车窗里挤满了哀嚎的亡灵。

  “吼——！！！”

  巨大的咆哮声响彻云霄。

  在众人眼中，涩谷的几座地标性建筑上，黑色的雾气凝聚成了传说中的妖怪——大天狗、酒吞童子、茨木童子……

  百鬼夜行！

  神话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