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落魄教主

  霓虹都市，足立区。

  这里是这座繁华都市的阴影面，是霓虹灯照不到的下水道。

  廉价的群租房如同蜂巢般堆叠，空气中永远弥漫着过期便当的霉味以及下水道反涌的恶臭。

  “砰！砰！砰！”

  公寓一间生锈的防盗门被砸得震天响，灰尘簌簌落下。

  “麻原！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别装死！再不开门老子就把这破门拆了，把你那个猪头塞进马桶里！”

  极道组织“黑龙会”的讨债人在门外疯狂叫嚣，伴随着金属球棒敲击防盗门的刺耳声响。

  而此刻屋内的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在这空间不足六叠的狭窄公寓里，一个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正蜷缩在榻榻米上。

  “真理教”教主麻原彰，号称能与宇宙高维意识沟通的男人，此刻正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瑟瑟发抖。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长袍，那曾是他用来忽悠信徒的“法衣”，现在却沾满了油渍和酒渍。

  “该死……该死……”

  麻原彰抱着头，手指死死地抓着乱糟糟的头发，浑浊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

  “这群愚蠢的凡人……竟然敢向‘神之子’讨债……”

  “等我……等我联系上神明大人……我要把你们统统变成尘埃……”

  他神经质地低语着，试图用那套自己编造出来的谎言来麻痹恐惧。

  但现实是残酷的。

  他并不是什么神之子，也沟通不了什么宇宙意识。

  他只是一个骗术低劣的诈骗犯，骗光了几个老太太的养老金后，妄图借高利贷扩大教派规模，结果惨遭崩盘。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脆弱的门锁终于不堪重负，铁门被暴力踹开。

  三个穿着花衬衫，纹着满背刺青的壮汉冲了进来。

  为首的刀疤脸一眼就看到了缩成一团的麻原彰，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哟，教主大人，原来您在这儿呢？”

  刀疤脸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麻原彰的衣领，像提死狗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唔……放手……我是神选之人……”

  麻原彰拼命挣扎，但长期营养不良和酒精侵蚀的身体哪里是极道打手的对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两颗牙齿混合着血水飞了出来。

  “神选之人？”

  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欠了本金加利息五千万霓虹元，你就算是神，今天也得给我去卖肾还钱！”

  “带走！送到码头去，听说那边缺一批‘新鲜零件’。”

  两个手下狞笑着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麻原彰。

  无尽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麻原彰。

  他不想死。

  他还没有享受到万人敬仰的目光，还没有坐在黄金打造的宝座上俯瞰众生。

  “不……不要……”

  麻原彰涕泗横流，双腿在空中乱蹬，“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去骗……不，去募捐！我有信徒！我有……”

  “闭嘴吧你！”

  腹部重重挨了一拳，剧痛让他瞬间失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胃酸和胆汁涌上喉咙。

  就在他即将被拖出门口。

  世界，突然静止了。

  不。

  是麻原彰的时间，静止了。

  那个宏大冰冷如同天谕般的声音，直接在他的灵魂深处响起。

  【欢迎来到‘神之游戏’】

  【正在为玩家匹配身份与阵营】

  【玩家：麻原彰】

  【身份：传教士】

  【阵营：光耀】

  【众生皆盲，你当代神而行，引领迷途的羔羊】

  这一刻。

  麻原彰停止了挣扎。

  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从他的心脏泵出，瞬间流遍全身。

  疼痛消失了。

  饥饿消失了。

  这是……真正的力量？

  不是他编造的谎言，不是化学药剂制造的幻觉。

  这是神，是真正的神，把祂的权柄递到了他的手中！

  “哈哈……哈哈哈哈……”

  被架在半空中的麻原彰突然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癫狂，在这阴暗的楼道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老大，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架着他的一个小弟被笑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问道。

  刀疤脸皱了皱眉，心里也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但他还是骂道：“疯了也得把腰子留下！给我抬进去！”

  “迷途的羔羊啊……”

  麻原彰突然抬起头。

  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猥琐尖锐的公鸭嗓，而是变得醇厚磁性，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直击人的灵魂。

  “你们因何而愤怒？因何而暴力？”

  “是因为内心的空虚吗？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吗？”

  正在行凶的极道混混们愣住了，动作不由自主地僵硬下来。

  只见麻原彰身上竟然涌出淡淡的金光，在金光的笼罩下麻原彰竟然显出一种受难圣徒般的悲悯与神圣。

  这是麻原彰在获得身份的一瞬间，凭借着那一丁点“自我催眠”产生的信仰值，本能地发动了能力。

  他坚信自己是神，所以，神迹显现。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那个极道头目的额头上。

  “你很痛苦，对吗？”

  麻原彰的声音充满了磁性，“暴戾只是你掩饰内心恐惧的躯壳，你渴望救赎。”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极道头目，此刻竟然感到一阵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自己小时候在乡下奔跑的场景。

  当啷。

  砍刀掉落在地上。

  “大……大师？”

  极道头目双膝一软，竟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痛哭流涕，“我……我有罪……”

  这一幕把另外两个小弟看傻了眼。

  麻原彰看着跪在面前痛哭的恶棍，感受着一丝丝微弱但纯粹的能量顺着对方的头顶流入自己的体内。

  那是“信仰”的力量。

  虽然微弱，但足以让他身体充满力量。

  接着，获得一丝信仰之力的麻原彰，竟然缓缓地悬浮起来。

  混混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原本如同烂泥一样的中年男人，此刻双脚离地三寸。

  他身上的污垢、油渍、血迹，在那圣光的照耀下，竟然如同积雪遇骄阳般迅速消融剥落。

  就连那件破烂的长袍，也在光芒中变得洁白无瑕，仿佛是用最上等的丝绸织就。

  麻原彰张开双臂，闭着眼睛，一脸悲悯地俯视着这三个目瞪口呆的极道分子。

  他的内心在狂笑，在咆哮。

  就是这种感觉！

  就是这种力量！

  “我也有罪……”

  左边的小弟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手中的匕首哐当落地。

  在那圣光的照耀下，他感觉自己内心深处最肮脏的秘密都被看穿了，一种强烈的羞愧感和悔恨感让他泪流满面。

  “神啊……宽恕我……”

  右边的小弟也跪下了，疯狂地磕头。

  这就是【传教士】的核心能力——心灵干涉与暗示。

  只要对方心防失守，只要对方产生了哪怕一丝的敬畏，这颗种子就会瞬间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而只要有人相信他的谎言，对他产生信仰，他就可以消耗信仰，扭曲现实。

  “主……主啊……”

  被麻原彰的“神力”震慑住的三名混混匍匐在地，亲吻着麻原彰脚下的尘埃。

  麻原彰缓缓落地。

  他看着这三个曾经对自己喊打喊杀，现在却像狗一样温顺的男人，眼中的贪婪再也掩饰不住。

  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三个极道混混的信仰，怎么能满足一尊神的胃口？

  他需要更多。

  他需要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甚至这个世界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麻原彰走到窗边，一把拉开了那块遮挡了阳光多年的厚重窗帘。

  哗啦！

  窗外，霓虹都市的夜景映入眼帘。

  远处的新宿歌舞伎町灯火通明，欲望的洪流在街道上奔涌。

  巨大的全息广告牌上，虚拟偶像正在唱着不知所谓的流行歌；

  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冷漠的光；

  无数疲惫，空虚，焦虑的灵魂在这座钢铁森林中游荡。

  有人为了金钱出卖肉体，有人为了权力背叛朋友，有人在绝望中寻找慰藉。

  对于一个【传教士】来说，还有比这更完美的猎场吗？

  “呵呵……呵呵呵……”

  麻原彰抚摸着冰冷的玻璃，看着窗上映出的那个浑身散发着微光的自己。

  他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新闻，那些在这个国家盛行的邪教、怪谈、都市传说。

  这里的人内心是如此的脆弱，如此的渴望奇迹，渴望救赎。

  只要给他们一点点光，哪怕那是通往地狱的鬼火，他们也会像飞蛾一样扑上来。

  “这里……”

  麻原彰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了一个极度扭曲的笑容。

  “这里简直就是信仰的沃土啊。”

  他转过身，看向那三个依然跪在地上的信徒。

  “起来吧，我的孩子们。”

  麻原彰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圣洁的悲悯。

  “去，把我的福音传播出去。”

  “告诉世人，旧神已死，世界即将迎来终焉。”

  “唯有信我者，方得永生。”

  三个混混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遵命，教主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