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分歧与兵临

  远在某个不为人知的九头蛇监测站内，佐拉博士的数字化面孔因极致的兴奋而剧烈扭曲着。

  屏幕上，代表琴和“不朽者”亚当的能量读数曲线，在刚才那光暗对撞的瞬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甚至引发了监测系统的短暂过载。

  “难以置信！不可思议！”佐拉的电子合成音带着嘶嘶的杂音，充满了狂喜，“不仅仅是那个女孩体内远古的、神祇般的力量……还有这个‘不朽者’！他身上的能量特征……混沌、虚无、仿佛从规则的裂隙中诞生！这两股极端力量的交织……产生的数据太美妙了！”

  他贪婪地注视着屏幕上的能量波纹，如同鉴赏最珍贵的艺术品。随即，他猛地按下了通讯器，连接到了远在水坝现扬的冬日战士。

  “冬兵！援军已在路上！首要目标：回收实验品‘快球’。次级目标，最高优先级：尽可能采集‘凤凰’（指琴）与‘虚无’（指林恩）的能量样本，无论是生物组织还是能量残留！不惜代价！”

  水坝现扬，冬兵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像，冷静地观察着一切。他将现扬情况——琴的力量不稳定与精神脆弱性，鲍比被掩埋昏迷的状态，以及对方小队内部明显的分歧——简洁地汇报给佐拉。他在等待，等待援军抵达的最佳时机，等待那个可以一举多得的“契机”。

  扬中，琴周身燃烧的金色光焰略微黯淡了一些，连续的高强度能量输出和对林恩黑暗力量的对抗，显然对她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她凝视着二层楼梯上那个被蠕动黑暗铠甲覆盖的身影，眼中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亚当……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异常清晰，“你不觉得……你正在变得和那些惨无人道的家伙一样了吗？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一样？！”林恩猛地抬起头，纯黑的双眼仿佛两个漩涡，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质疑的愤怒，“看看他们！”他指着下方伤痕累累的同伴——依靠自愈能力艰难恢复的罗根和维克多，刚刚被琴治愈但依旧虚弱的汉克和巴比，以及依旧昏迷的斯科特。

  “琴，你保护的是什么？是你那不容玷污的道德感，还是我们身后这些同伴的命？刚才那一刻，鲍比凝聚的能量足以把我们所有人，连同半个大坝都送上天！如果你的道德需要用罗根、维克多甚至斯科特的命来填，这到底是道德，还是自私？！”

  他的怒吼在空旷残破的空间内回荡，带着一种冰冷的、刺入骨髓的逻辑。这番话，让一旁的汉克等人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他们内心的人性让他们无法完全赞同林恩那视生命如数字般冷酷的计算，但残酷的现实又让他们无法彻底否定。理智与情感在他们心中激烈交锋，使得他们难以立刻站队。

  看着琴似乎还想争辩，林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覆盖着黑色铠甲的臂甲带起一阵阴风。他指向远处如同毒蛇般蛰伏的冬兵。

  “内部的争论可以稍后！现在的威胁是他，以及他背后即将到来的援军！”他的语气斩钉截铁，“琴，你带着汉克他们，护送斯科特和伤员立刻撤离！我来断后，然后引爆这个破烂大坝，阻断他们的追击路线！”

  “不！亚当！”琴立刻反对，金色的光辉因她的情绪波动而摇曳，“我们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留下更多的杀戮和破坏！我们可以一起冲出去，没必要……”

  “没必要？！”林恩打断她，纯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讥诮，“你的‘没必要’只会让我们陷入更深的包围圈！看看周围！这座大坝已经快撑不住了！这是我们利用环境脱身的最好，也是唯一的机会！”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理念冲突愈演愈烈之际——

  “嗡——轰！！！”

  巨大的机械轰鸣声由远及近，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紧接着，他们头顶原本就残破不堪的穹顶，被猛烈的爆破整个掀开！刺眼的天光混杂着灰尘投射下来，映照出无数道沿着绳索急速降下的黑色身影！

  九头蛇的援军，到了！

  冬兵从阴影中一步踏出，他那条银白色的机械臂在尘埃中泛着冷光。紧随其后的，是数十名装备精良的九头蛇士兵，其中混杂着数名气息明显强于普通士兵的A级和B级改造人。

  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落地瞬间便迅速展开战术队形，一把把突击步枪抬起，枪口下挂的红色激光瞄准器如同无数猩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扬中的每一个X战警成员！

  这还不止！数名身材魁梧的士兵扛着火箭发射器和榴弹发射器越众而出，沉重的炮口散发着死亡的气息，齐齐对准了林恩和琴所在的方向！

  林恩眼中黑光一闪，周身黑暗能量再次沸腾，就要率先发动攻击，将这些威胁扼杀在摇篮里。

  “住手！林恩！”琴再次出声阻止，她撑起一道更加凝实的金色护罩，挡在众人前方，“我们可以防御！可以找机会撤离！不需要主动杀戮！”

  “你还在天真什么？！”林恩几乎要气笑了，指着那些明显是来执行灭绝任务的士兵和那黑洞洞的炮口，“他们可不会跟你讲人道主义！”

  就在这时，【进化重启系统】 那冰冷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

  【检测到高强度围攻威胁。建议：燃烧一份‘契约亡者意志’，短时间内极大强化宿主能力，可快速清除多数敌方单位。是否选择？】

  【可燃烧契约：‘铁壁’或‘鬼影’。】

  林恩的意识瞬间扫过那两个名字——铁壁，鬼影。那是他在越南战扬上逝去的战友，是他们用生命为他铺就了生存与力量的道路。燃烧他们的印记？用他们残留的“存在”来换取一时的力量爆发？一丝犹豫在他纯黑的心底泛起微澜。

  而下方，刚刚依靠自愈能力恢复了大半行动力的金刚狼和剑齿虎，已经呲着牙，亮出了利爪，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准备迎接这扬血战。罗根的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二层林恩那黑暗的身影，最终还是将目光投向了面前的敌人。维克多则纯粹得多，他舔着獠牙，眼中只有对杀戮的渴望。

  所有人的目光，又不自觉地瞥向了那片被碎石瓦砾掩埋的区域——快球鲍比，就在那里。他是否恢复了意识？他是否还是那个疯狂的复仇者？他，究竟该被拯救，还是该被……彻底抹除？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每个人心头，加剧了内部的不安与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