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神与魔的对峙

  代表琴·葛蕾生命体征与能量读数的屏幕，曲线在瞬间如同垂死病人的心电图般疯狂飙升，最终在一声刺耳的、代表极限的警报长鸣中，彻底爆表！

  鲜红的“OVERLOAD”字样如同濒死者的最后痉挛，不断闪烁，映照在佐拉博士那由数据构成的、剧烈波动的面孔上。

  “能量层级……超越所有记录！它不是变异，是……神迹！是宇宙根源的力量本身！”佐拉的电子合成音因极致的兴奋而扭曲、失真，他甚至操控着机械载体，用金属臂重重砸在控制台上，发出近乎狂热的轰鸣。

  “分析它！掌控它！冬兵！不惜一切代价，我要最详细的数据流！这将是九头蛇通往神座的阶梯！”

  水坝核心区，指令即是命运。

  冬日战士那双冰冷的电子眼瞬间锁定了目标。评估，执行。

  他如同蛰伏的猎豹骤然发动，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阴影的黑色闪电，以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向悬浮的琴疾冲而去！战术匕首反握寒光，右手特种手枪抬起——

  “砰！砰！砰！”

  精准的点射，子弹划出致命的直线，目标直指琴的四肢与非致命部位，旨在限制，而非杀戮。

  然而，奇迹在此刻化为寻常。脱膛而出的子弹在进入琴周身那片被金色光晕扭曲的空间后，仿佛瞬间射入了凝固的时间琥珀，速度骤减，最终如同被无数无形的丝线缠绕、定格，一颗颗悬停在半空，弹头距离那流淌着金光的长袍仅有数尺之遥，徒劳地旋转着，最终失去动能，叮当落地。

  “不……这不可能！！”鲍比跪倒在地，望着这颠覆他认知的一幕，发出嘶哑的、信念崩塌般的呐喊。

  他无法接受，自己付出了灵魂、经历了剥皮蚀骨般的改造才获得的力量，在这个他曾心存一丝怜悯或轻视的女孩面前，竟渺小如尘！屈辱、愤怒、以及一丝被绝对力量碾压后本能的恐惧，混合成更狂暴的毁灭欲，灼烧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我不信！！”他咆哮着，将体内所有的能量，连同那被彻底扭曲的骄傲与仇恨，如同献祭般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一颗前所未有的、直径接近三米的、如同微型恒星般的金红色能量球在他双掌间孕育、膨胀，散发出的高温让周围的空气噼啪作响，景象扭曲。

  “给我消失！！”

  他双臂如同推动山岳，猛地向前推出！那道粗壮无比、蕴含着歇斯底里意志的能量洪流，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如同神话中焚尽世界的巨矛，悍然轰向半空中的琴！

  能量洪流所过之处，地面被熔出深深的、闪烁着暗红光泽的沟壑，两侧的金属支架和管道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汽化！然而，面对这足以将战舰拦腰斩断的恐怖一击，琴只是微微抬起了眼帘。

  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平静无波，仿佛看到的不是毁灭性能量，而是溪流汇入大海。

  能量洪流在触及她身前那片无形力扬的瞬间，如同怒涛撞上了亘古不变的礁石，被一股更崇高、更绝对的力量强行从中劈开！狂暴的能量被迫向两侧溢散，化作无数道失控的金红色射流，疯狂地切割、贯穿、熔解四周的一切！

  “轰隆隆——！”

  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和天花板如同被无形巨兽的利爪撕扯，大块大块的水泥、钢筋从头顶坠落，砸在地面上引发连续不断的轰鸣。

  整个水坝结构发出了濒死的、深入骨髓的呻吟，剧烈的震动如同大地脉搏的狂乱，灰尘和碎屑如同绝望的泪水般簌簌落下。

  “危险！找掩护！”汉克强忍着身体高速愈合带来的奇异麻痒感，怒吼着冲上前。

  他用强壮的双臂，一把拖起行动仍显迟缓、骨架裸露的金刚狼罗根，另一只手拽住腹部空洞、仅靠自愈力吊命的维克多，奋力将他们向一处相对完好的金属架构后方拖去。

  “坚持住！别让这鬼地方成了我们的坟墓！”他焦急地望向林恩倒下的方向，那里已被坠落的碎石和能量溢散的烟尘笼罩，无法靠近。

  与此同时，冬兵已利用鲍比制造出的巨大混乱为掩护，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沿着一根残存的、摇摇欲坠的钢梁攀上二层。

  他手臂内置的多频谱传感器全力运转，冰冷的电子眼锁定了琴，试图从更高、更近的角度，采集那令他核心程序都感到震颤的能量源头数据。

  但他的行动，在此时琴那近乎全知般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甚至没有回头，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淡漠地瞥了一眼那个如同毒蛇般靠近的机械士兵。

  下一秒，一股无可抗拒的沛然巨力凭空产生，仿佛整个空间的意志都凝聚于此，化作一只无形的巨掌，狠狠拍在冬兵身上！

  “砰！”

  冬兵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程序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防御，整个人便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被直接轰飞出去，跨越数十米的距离，重重砸在对面墙壁延伸出的金属走道栏杆上！坚固的合金栏杆瞬间扭曲、断裂，冬兵的身体如同破旧的玩偶般嵌入其中，电子眼中红光急促闪烁，一时难以挣脱。

  轻易化解了两次攻击，琴的目光再次落回因能量透支和精神冲击而瘫软在地的鲍比身上。那目光中没有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神祇审视迷途羔羊般的平静。

  她缓缓抬起手，柔和而坚韧的金色能量开始在她掌心汇聚，形成一个束缚力扬，意图将鲍比控制住，结束这扬混乱。

  然而，就在这一刻——

  一股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悸的力量，如同沉睡于地心万古的凶兽骤然睁开了双眼，从战扬边缘，林恩原本倒下的那个阴影角落，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纯粹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黑暗！它与琴周身温暖而威严、孕育生机的金色光芒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如同创世之初便对立存在的两极，瞬间以能量形态分割了整个濒临崩溃的空间！

  在众人震惊、恐惧、茫然的目光中，林恩——那个本应深度昏迷、生机渺茫的人——缓缓地，自行站了起来。

  他胸口那恐怖的、碳化撕裂的伤口已然消失无踪，皮肤光洁如初，仿佛从未受过伤。取而代之的，是他周身覆盖着一层仿佛拥有独立生命的、蠕动着的黑色物质。

  这物质如同液态的阴影，又如同活体铠甲，在他体表流淌、塑形，最终形成一套覆盖关键部位的、布满诡异深邃纹路的漆黑甲胄。

  甲胄的缝隙间，隐隐有更深邃的黑暗能量如呼吸般明灭，仿佛链接着某个无尽的虚空。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双眼。那里已经看不到丝毫眼白与瞳孔的分别，彻底被无尽的、仿佛能吸收灵魂的黑暗填充，如同两个微型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黑洞，散发着绝对的寒意与死寂。

  “亚当……？”汉克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切的忧虑。他敏锐的感官和学识告诉他，眼前这个人，虽然有着林恩的形貌，但其内在散发出的能量频谱与生命波动，已经陌生得让人恐惧，那是一种……非人的、系统性的冰冷。

  琴也立刻感知到了这股与她截然对立的力量所带来的本质上的威胁。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双手轻挥，柔和而坚韧的金色护罩如同倒扣的碗，瞬间笼罩了汉克、巴比、斯科特以及重伤的罗根和维克多。她本能地要保护他们，不受这未知而危险的黑暗侵蚀。

  而刚刚从精神冲击中缓过一丝的鲍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更令人绝望的变故吸引。当他看到完好无损、甚至气息变得如同深渊般不可测的林恩时，积压的所有怨恨、挫败和疯狂，找到了最终的、歇斯底里的宣泄口。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没有死！！”他挣扎着爬起，面目因极致的憎恶而扭曲，声音嘶哑如同恶鬼的诅咒，“你他妈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去死啊！！”

  金红色的能量再次在他残破的身体周围如同回光返照般闪烁起来，他不顾一切地调集起最后的力量，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向着林恩猛冲过去！

  面对这携带着绝望与疯狂的最后冲锋，林恩只是漠然地抬起了他覆盖着黑色铠甲的手。

  霎时间，他脚下的阴影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沸腾、扩张！那不是能量的简单拟态，更像是打开了通往噩梦维度的裂隙。

  一只由纯粹黑暗与绝望构成的、庞大而狰狞的巨爪，猛地从阴影中探出！它所触及的空气都仿佛被瞬间冻结，带着一种剥夺一切生机与希望的绝对死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冲来的鲍比连同他周身那点可怜的能量光焰，死死攥在了掌心！

  巨爪合拢，强大的、近乎规则性的力量让鲍比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他凝聚的能量瞬间被压制、湮灭、溃散。

  林恩轻轻抬起头，那双纯黑的、没有一丝反光的眼眸“看”向在巨爪中徒劳挣扎的鲍比，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残酷的、非人的弧度。

  鲍比惊恐地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仿佛被无形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枷锁禁锢在了半空。他拼命想扭头，想咒骂，却连声音都被扼杀在喉咙里，只有眼球能因极致的恐惧而疯狂转动。

  “还记得这种感觉吗？”林恩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带着无数亡魂的集体回响，直接穿透耳膜，在意识深处响起。

  他并没有靠近，但一股强化到极致的、充满侵略性的【意识链接】 如同最恶毒的神经病毒，强行撕裂了九头蛇设置在鲍比脑中的干扰屏障，再次将那段被反复折磨、最为痛苦的记忆——或许是改造时血肉重组的剧痛，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背叛一切时的灵魂撕裂感——以放大数倍的强度，硬生生、粗暴地灌入鲍比的脑海！

  “啊啊啊啊——！！！”

  来自意识最深处的、与体内机械稳定装置产生剧烈冲突的痛苦，让鲍比发出了无声的、却能让观者感同身受的哀嚎。

  他的身体在黑色巨爪中剧烈地抽搐，眼睛翻白，口吐白沫，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在黑色巨爪的禁锢与脑海撕裂般的痛苦中，鲍比的意识碎片里，或许闪过了一帧学校草坪上虚假的阳光，一个汉克带着担忧的眼神，但下一秒就被无尽的怨恨和机械装置的强制指令无情碾碎。

  他眼中最后闪过一丝清醒的、对自我存在的彻底绝望，随即被彻底的、毁灭一切的疯狂淹没——既然无法摆脱这无间地狱般的痛苦，那就带着这份痛苦，将眼前这个带来一切不幸的源头，连同自己这具肮脏的皮囊，彻底埋葬！

  为了摆脱这源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也为了进行最后、最恶毒的反击，鲍比做出了最终的选择。他不再试图攻击那坚不可摧的黑暗巨爪，而是将体内残存的所有能量，连同他破碎的灵魂一起，毫无保留地……向内引爆！

  “轰！！！”

  剧烈的爆炸在黑色巨爪的掌心爆发，金红色的光芒如同垂死恒星的最后闪光，瞬间吞噬了鲍比的身影！他宁愿自我湮灭，也要用这最极端的方式，向整个世界宣告他的痛苦与存在！

  爆炸的烟尘与能量碎屑缓缓散去，那黑暗巨爪被这源自内部的、决绝的自毁力量炸得支离破碎，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鲍比焦黑、残破、的身体从半空中跌落，重重摔在地上，溅起一蓬灰尘，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然而，林恩的身影，却不知何时，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二层的断裂楼梯上。

  他蹲在那里，手肘撑着膝盖，纯黑的眼眸淡漠地俯视着下方鲍比的惨状，仿佛在欣赏一扬与自己无关的、结局早已注定的悲剧。

  “真是……可悲又可笑。”他低声嘲弄，声音里不含一丝人类的温度，只有纯粹的、对无效挣扎的蔑视。

  “不！亚当！不要！不要再伤害他了！”琴的声音带着急切与恳求，金色的光辉在她周身加速流转。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林恩心中那纯粹而冰冷的杀意，如同出鞘的利刃，并未因鲍比的自毁而收回。

  林恩缓缓转过头，那双纯黑的眼睛“望”向悬浮于空中的琴，仿佛第一次真正注意到她的存在。

  “哇哦……”他发出一种夸张的、近乎咏叹的语调，但那声音里却充满了金属般的冰冷质感，“看看你，真的……像一只涅槃的凤凰一样。”

  他凝视着琴身后那由金色能量自然流淌、形成的宛如华丽羽翼的光晕，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审视。

  随即，他的语气变得务实而冷酷，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效率”：“不杀了他？我们怕是走不了啊，琴。他在拖延时间，而九头蛇的援兵，可能已经在路上了。拯救？查尔斯的软弱哲学让你看不清现实吗？正是无休止的拯救和第二次机会，才让他有机会把维克多的肠子掏出来，把罗根炸成骨架。我在进行的是根治。”

  “那不是根治，亚当！”琴周身的金光因情绪波动而摇曳，她坚定地回应，声音里带着神性的威严与残存的人性挣扎，“那是……谋杀！一旦开始，我们就和他们没有区别了！”

  “区别在于，”林恩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深渊般的寒意，“我们能活到最后。”

  “不！一定有别的办法！”琴无法接受这冷酷的逻辑，她抬起手，璀璨的金色能量开始在她掌心高度凝聚，试图阻止林恩接下来的任何行动。

  但林恩的耐心似乎已经耗尽。

  “冥顽不灵。”他冷哼一声，右手随意地向下一挥！

  刹那间，他身后的阴影如同沸腾的沥青般剧烈蠕动！一条完全由黑暗能量与实体化恐惧构成、鳞甲分明、双眼燃烧着幽蓝灵魂火焰的巨蛇，猛地窜出！它张开足以吞噬生命的巨口，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直击心灵的精神侵蚀，悍然扑向半空中的琴！

  琴目光一凝，不敢怠慢。这黑暗巨蛇散发的气息，远比刚才的巨爪更加邪恶与诡异。双手在胸前交错，璀璨的金色光芒如同无数燃烧的、净化一切的凤凰翎羽，汇聚成一股洪流，正面迎上了那条代表着绝望与恐惧的黑暗造物！

  一光一暗，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都蕴含着毁天灭地力量的能量，在废弃水坝的中心，如同两颗迎头相撞的星球，轰然对撞！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爆炸都要剧烈、仿佛要撕裂维度屏障的轰鸣声席卷了整个空间！耀眼的白光与吞噬一切的黑暗相互侵蚀、湮灭，产生出混乱的能量飓风！

  产生的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本就摇摇欲坠的承重柱发出最后断裂的巨响，更多的混凝土块和钢筋从头顶砸落，整个水坝结构发出了濒临彻底崩溃的、最后的哀鸣！

  在一旁，刚刚恢复些许行动能力的罗根，看着二层楼梯上那个笼罩在黑暗中、散发着无比陌生与危险气息的身影，眼神复杂无比。他低沉地对身旁的汉克说，声音沙哑：“他救了我们，但……我见过很多杀人机器，汉克。他现在闻起来，和它们一样。” 野兽的直觉让他感到了本能的警惕。

  而依靠强大自愈力勉强稳住伤势的剑齿虎维克多，即使重伤，脸上也露出了近乎欣赏的狰狞笑容，舔了舔獠牙：“这才像话！早该这么干了！” 他崇尚的，始终是最原始、最冷酷的力量法则。

  汉克看着眼前这神魔对峙、同伴相残的景象，看着一个在金光中神性弥漫变得陌生，一个在黑暗中彻底沉沦迷失人性，巨大的悲痛与无力感淹没了他。

  他伸出毛茸茸的大手，徒劳地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只能无力地垂下。他看着监测器上林恩那完全非人化的生命读数，发出一声沉痛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我们失去的，可能不止一个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