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赤发鬼王

  一夜过去，‘敛息术’虽然未能突破，但那份掌控感似乎变得更强了一丝。

  他利落地起身，浑身筋骨随着舒展的动作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噼啪”爆响，目光如同实质般穿透洞口稀薄的晨雾，投向外面那片被淡青色薄雾笼罩的丘陵。

  张苍没有丝毫耽搁，他一把抄起搭在石上的斗篷，那沾染着风尘泥泞的厚重布料“唰”地披上肩头，随即脚步沉稳而迅捷地踏出栖身之所，身影毫不犹豫地融入了那片微凉刺骨的熹微晨光之中。

  眼前这片被群山环抱的丘陵地带，视野豁然开朗。不再有幽深峡谷的压抑，也少了原始密林的遮天蔽日。曲折如蛇的山路，紧贴着山体的肌理，盘旋往复，一路向着更深处延伸。

  张苍步履如风，疾行在这略显空旷的山路上，他心神绷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如同最警惕的猎手，感知着四周每一丝风吹草动，提防着任何可能从薄雾、岩石、草甸后骤然扑出的危险。

  一上午的赶路消耗了一些体力，他喉间渐感干渴，下意识地抓向腰间，拇指熟练地挑开一只黑皮葫芦的木塞，仰头欲饮时，动作却突然顿住。

  只因这葫芦入手轻飘飘的，轻轻摇晃，才发觉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啧，”他眉头微蹙，随手将空葫芦挂回腰间，“得寻处干净的水源补给了……”

  张苍脚步不停，鹰隼般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山路两侧每一处水汽氤氲的洼地和草木掩映的沟壑，终于，在绕过一道长满苔藓的矮坡后，一阵细微而清脆的“哗啦”声钻入耳中。

  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密林深处，一道银练般的细小瀑布从数丈高的岩壁上蜿蜒淌下，注入下方一方清澈见底的碧潭。

  潭水澄澈，甚至能看清底下圆润的鹅卵石，空气中弥漫着清冽湿润的水汽与草木芬芳。

  他快步上前，蹲在潭边，掬起一捧水，凑近鼻尖仔细嗅了嗅，又小口啜饮。

  冰凉甘甜，毫无异味，还是难得的上好山泉！

  不再犹豫，他仰头痛饮一番，直灌得喉咙里那股灼热的干渴彻底熄灭，随后，解下腰间的黑皮葫芦，“咕咚咕咚”将其灌得满满当当，沉甸甸地重新挂回腰间。

  补充了水分后，张苍又洗了把脸，感觉自己的精神也为之一振。

  他抬头望了望天色，橘红色的夕阳已沉沉地压在远处山脊之上，将天边云霞染成一片血色，傍晚将至。

  正欲离开时，眼角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瀑布侧后方，那距离潭边不过几十步远，一丛极其茂密、几乎与山壁融为一体的深色藤蔓之后，似乎隐隐透着一道不自然的深邃阴影。

  张苍心念微动，拨开纠缠的藤蔓枝叶，小心翼翼地探近。

  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狭窄洞口，赫然呈现，洞口仿佛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内里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阴寒刺骨、带着腐朽墓土气息的冷风，正源源不断地从洞内深处吹拂而出，刮在脸上，如同冰冷的鬼手拂过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本来想就此离去，避免可能出现的危机时，一直悬于他身侧默默无闻的不灭魂幡，竟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颤。

  嗡！

  一股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渴望与兴奋顺着魂幡的联系传递到张苍心头。

  “嗯？！”

  张苍瞳孔微缩，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魂幡异动，必有缘由！

  这阴森洞窟深处，恐怕藏着非比寻常的阴物……或者说，对魂幡而言，是难以想象的大补之物！

  危机？抑或机缘？在这洪荒之地，二者往往相伴而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本能的寒意，眼神反而燃起一丝跃跃欲试的火焰，缓缓抽出腰间的短刃，另一只手紧握魂幡幡杆，周身气息在龟灵法衣的遮掩下彻底收敛如顽石。

  随即，他身形微弓，如同最谨慎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吞噬光线的黑暗入口。

  洞内景象，饶是张苍心志坚韧，也让他心头猛地一跳。

  甫一踏入，脚下便是一条斜斜向下的粗糙石阶，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弥漫着刺鼻的陈年尸腐味和浓重的土腥气。

  借着魂幡散发的微弱幽光，眼前的景象足以让常人肝胆俱裂，洞壁两侧，并非嶙峋怪石，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码放着数十具腐朽不堪的巨大棺椁。

  这些棺椁大多由厚重的阴沉木打造，表面漆皮剥落，露出里面如同干涸血液般的暗红色木质，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却依旧透出无尽邪异的符文。

  其中有些棺盖已然破损、歪斜，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隙，仿佛隐藏着窥视的眼睛。

  石阶一直通向地底深处，越往下走，那股阴寒之气便越发刺骨，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张苍自己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以及脚步落在积满灰尘石阶上的轻微“沙沙”声。

  突然！

  前方深邃的黑暗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点点幽绿色的光芒。

  鬼火！

  惨绿、阴森的火光无声无息地漂浮着，忽明忽暗，如同无数双来自九幽的鬼眼，冷冷地注视着这闯入的不速之客。

  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物般在洞窟底部缓缓流淌、沉浮，将下方一片巨大的空间映照得一片森然惨绿。

  张苍屏住呼吸，一步步踏上最后几级台阶，终于站在了这巨大地下空间的边缘。

  眼前景象，饶是他早有准备，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空间中央，是一座用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狰狞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个身形魁梧、头生狰狞犄角、赤发如火般炸裂飞扬的恐怖身影。

  只见它双目紧闭，但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凝若实质的阴煞威压，仅仅是逸散的气息，就让张苍如芒在背，浑身气血都仿佛要被瞬间冻结，眉毛上都缓缓凝结出了冰霜。

  这是……鬼王！

  而在那赤发鬼王周围，影影绰绰地跪伏着、飘荡着数十道形态各异、却同样散发着强烈怨毒与阴寒气息的厉鬼身影，它们如同最忠诚的侍卫，拱卫着它们的王，在这死寂的地宫深处沉眠。

  就在张苍踏足此地的瞬间，那头赤发鬼王紧闭的双目，猛地睁开！

  眼眶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着暴戾与贪婪的血色火焰。

  “吼——！！！”

  一声蕴含了无尽凶戾与威压的咆哮，如同万载寒冰炸裂，裹挟着足以撕裂魂魄的阴风，轰然席卷整个地宫，

  跪伏的厉鬼们齐刷刷抬头，无数双充满恶意与嗜血的鬼眼，死死锁定了石阶尽头的张苍。

  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崩海啸般袭来，换做寻常凡阶修士，此刻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然而，张苍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在那赤发鬼王睁眼的刹那，眼中猛地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张苍嘴角猛地咧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容。

  “来得正好！”一声低吼如同炸雷在他心头响起。

  他持幡的手臂如同蓄满万钧之力的弓弦，猛然抬起——

  嗡——！！！

  原本悬于身侧、仅散发着微弱幽光的不灭魂幡，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漆黑的幡面无风自鼓，猎猎作响，幡面上那原本若隐若现的玄奥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骤然亮起，爆发出万丈深邃如渊、却又煌煌如狱的漆黑光芒。

  这光芒并非照明，而是吞噬，如同一片骤然降临的微型黑洞！

  以张苍为中心，一股源自灵魂本源的、无法抗拒、无法理解的恐怖吸力轰然降临，瞬间笼罩了整个白骨地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刚刚从王座上站起、赤发如火、凶威滔天的鬼王，脸上那暴戾嗜血的表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惊骇欲绝！

  “不——！！这是……”

  它那燃烧着血焰的鬼眼中，倒映出那面释放着令它魂核都在疯狂颤栗的恐怖魂幡，一种源自生命形态的、绝对的压制与恐惧，让它庞大的鬼躯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霜雪，竟开始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溶解。

  它嘶吼着，试图爆发出全部的地仙鬼力抵抗，甚至想不顾一切地扑向张苍。

  然而此时已经晚了！

  当魂幡真正展现出它作为先天至宝、专克万魂的无上威能时，区区地仙境的鬼王，不过是稍大一点的鱼虾罢了。

  那幡面如同活过来的深渊巨口，中央的漩涡瞬间膨胀！

  “吼嗷——！”

  赤发鬼王发出一声绝望到变形的尖啸，庞大凝实的鬼躯竟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搓的面团，扭曲着、哀嚎着，化作一道粘稠的赤黑色洪流，被那幡面漩涡蛮横无比地鲸吞而入，连带着它座下那白骨王座，都寸寸碎裂，化为精纯的阴煞能量，一同被卷入！

  鬼王一失，那些拱卫在旁的厉鬼，更是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呜呜呜——！”

  无数凄厉到无法形容的鬼哭声瞬间响起！

  数十道形态各异的厉鬼身影，如同狂风中的枯叶，身不由己地被卷起，化作一道道或灰黑、或惨白的细长烟气，前仆后继地汇入那吞噬一切的漩涡之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仅仅两三个呼吸！

  前一刻还鬼气森森、万鬼朝宗的恐怖地宫，此刻竟变得空空荡荡！只剩下那面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邃黑光的不灭魂幡，以及张苍那依旧保持着抬臂持幡姿势的孤傲身影。

  洞窟内残留的点点惨绿鬼火，此刻也如同受惊的萤火虫，瑟瑟发抖地躲入了石壁的缝隙深处。

  嗡——！

  魂幡再次剧烈一震！

  幡面之上，那吞噬了赤发鬼王及其麾下群鬼的深邃漩涡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幡面中央一道清晰无比的新主魂烙印。

  正是那头赤发如火、头生犄角、面目狰狞的鬼王形象！

  此刻它双眼紧闭，如同沉睡，但其散发出的那股远超之前的山君魂影的磅礴魂力与滔天凶煞，却让整面魂幡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股比之前强横了数倍不止的阴冷、凶戾、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气息，如同沉睡的远古巨兽苏醒，缓缓地、却又无比沉重地从魂幡上弥漫开来，整个洞窟的温度，仿佛都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

  张苍缓缓放下手臂，稳稳握住那根触手冰寒刺骨、却又蕴含着滔天巨力的幡杆刹那，一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反馈的狂暴洪流，如同沉睡亿万载的太古火山骤然喷发，以无可匹敌之势，轰然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呃啊——！”

  张苍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如虬龙，性格坚韧如他，此刻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那力量太过磅礴！太过霸道！

  源自地仙后期鬼王及其麾下数十厉鬼的精纯魂元与磅礴阴煞之力，在魂幡品质晋升的同时，其中一部分能量化作了最纯粹、最狂暴的生命本源，疯狂地冲刷、撕裂、重塑着他的每一寸筋肉、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

  剧烈的痛苦伴随着脱胎换骨般的极致酥麻感，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

  这股力量的灌注，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又似乎只在电光石火的瞬息。

  当那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

  强大！

  掌控！

  以及……

  仿佛能一拳轰碎这方天地的爆炸性力量感！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没有催动任何气血，仅仅是最纯粹的肉体力量！

  “噗！”

  空气竟在他拳心周围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爆鸣，掌心之中，一股无形的、如同实质般的力量漩涡微微塌陷。

  心念微动，意识沉入那悬浮的‘无限战扬’界面，个人属性面板，那几项核心数据，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参战者个人面板】

  【姓名】：张苍

  【境界】：地阶上品

  【体质】：10081

  【力量】：10081

  【敏捷】：10081

  【精神】：10081

  ▌【伴生至宝】

  ? 不灭魂幡（先天至宝蒙尘）

  ? 品阶：下品宝器（万魂幡3506/10000）

  ? 魂幡神通：

  ? 摄魂锁魄：诸天亡魂，皆为薪柴！

  ? 护身玄铠：煞气凝甲，万法难侵！

  ?御魂：御使魂魄，妙用无穷！

  ?炼元：魂幡一卷，炼化万物，返本归元！

  ?万魂附身：万魂之力，加于一身，灵昧不灭，是谓豪杰！（慎用此神通，若灵台有失，则自我不存，化为幡中一员，唯意志坚韧者，可不受万魂侵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