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囚鱼
作者:柠檬抱柚子
只见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停在面前,一个身材高大健硕的中年男人下了车,满脸笑容迎了过来。
“是云止姑娘吧!你好,我是六爷的专职司机——代胜。”
“您好。”
云止笑着回应,代胜很有绅士风度地替她拉开了车门。
“六爷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
“是的,毕竟他可是六爷。”
“云止姑娘也很优秀啊!不然六爷怎么会那么欣赏你?”
“您过誉了。”
一路上,代胜都和云止都有说有笑。他性格直白豪爽,云止很喜欢。
也难怪六爷会让他当专职司机了,他很会活跃气氛,打开话题,这一路都不会枯燥。
不多时,他们便到了一座气派的中式宅院,金瓦红墙。
云止本以为六爷会住在别墅里,没想到竟是这样古色古香的中式建筑,不过这气质倒是和他十分契合。
院内很大,拥有各种盆栽和假山造景,角落还有一棵粗壮的银杏树。
云止仿佛进了旅游景点,院子中央还有一汪清澈的水池,引出一弯小溪顺着设计的路线流淌着,颇有种古人曲水流觞的意味,里面还有锦鲤和乌龟在悠闲地游动。
“这些布景都是由著名造景师设计的,六爷爱收集各种奇珍植物,云止姑娘要是感兴趣,改日我再带着你一一介绍。院内的布局也是经由风水大师指点的,六爷爱礼佛、做善事,这些方面他都很重视。”
云止跟着代胜,听着他的介绍,一同踏入了后院,只见六爷正在屏风前写毛笔字。
“六爷,云止姑娘来了。”
“云止来啦!快来,在这儿坐。”
云止在六爷的招呼下坐在了他身边,看着六爷写下的毛笔字,不禁露出了崇拜的眼神。
六爷的行草如山间流水连绵不绝,收笔的回转带着他独有的气派。
“您这毛笔字真是一绝。”
“哈哈,也就是爱好,信笔写写罢了。”
“对了,这是前些日子我去鱼龙寺看到的,感觉很适合您。”
云止说着拿出了佛牌,六爷见状十分惊喜,眼里竟闪烁出了点点泪光。
“好!好啊!云止,你当真是太有心了!我姑娘......以前也给我送过这样的佛牌,她也知道我爱礼佛......”
云止和代胜看着六爷,都不禁感叹起命运的无常。
“云止姑娘,可以开始了。”
代胜收好了宣纸,朝着二人笑笑示意,便转身离开了。
云止从包里拿出了课本,她为了教六爷,特意去书店找了专门的书和笔记本。
六爷欣赏地看着云止,微笑着点了点头。
云止从音标开始,将它们一个一个地记录在笔记本上。每讲一个,她都会向六爷演示准确的口型,并耐心地指出他的每一个错误......
就这样,六爷今天学完了所有的音标,并且记住了一些十分简单的句式。
代胜来接云止的时候,六爷还“骄傲”的向他炫耀起了自己的成就。
“以前都是六爷的儿子沈如柏替他应付外企合同的,这下好了,六爷自己学会了,多亏了云止姑娘。”
“哪有,能来这里是我的荣幸。”
“云止姑娘真是谦虚的后生啊!哈哈哈......”
代胜将云止送回了学校门口,平平今天出院,云止还得将琉璃串给她呢。
她们要先一起去庆祝下,然后就得没日没夜地自习了。期末就快到了,她们得好好准备迎接考试。
云止在校门对面下了车,刚走到校门口时,一个男人喊住了她。
“是叫林云止吗?”
云止茫然地点了点头,眼前的男人虽穿着一身黑西装,却给人一种莽夫之感。
“江门城先生找您有事,他在等您,随我来吧。”
“什么事?”
那人不做回答,径直朝前走去。
云止满头雾水,但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还提到了江门城,她最终还是决定跟上去。
黑西装男人将她带到了一处房屋间的夹巷。
看着空无一人的巷道,她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正欲转身要逃,身后的男人竟一脚猛地将她踹倒在地。
三个混混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堵在了出口处,他们晃悠着手里的剪刀和刀子,眼神里满是狠厉。
“你们要干什么?”
“你就是那只狐狸精是吧?看起来还真是......秀色可餐啊。”三个人贪婪地笑着,“我以为就是个普通小姑娘呢!没想到还是个极品。”
云止起身欲逃,却被身后的男人抓住了头发。
她的头皮传来一阵刺痛,向后倒去。
三个混混一拥而上,其中一个人摁住云止的双膝,一个人抓住她的脸颊将她的脸抬了起来,给了她一巴掌,身后的男人紧紧捂住了她的嘴。
“给我剪!等哥几个玩够了把脸再给她毁了,就可以交差了!”
只见另一个人拿着剪刀抓起了云止的头发,疯狂地剪了起来。其余两人猥琐地在她身上摸索着,紧接着撕扯起了她的衣服。
云止目眦欲裂,眼睛瞬间充血,泪水夺眶而出,可无论她怎样挣扎,都抵不过四个男人的力道。
“你们在干什么!我报警了!都给我滚开!”
只见代胜急匆匆地追了过来,他身手敏捷,很明显练过。没几下便将三个混混撂倒在地,身后的黑西装男人勉强能与他匹敌,但不出几招,那男人便被代胜抓住了手腕,往侧向猛地一扭,脱了臼。
“云止姑娘!你没事吧?”
只见云止抱着自己的膝盖,坐在地上不住地颤抖。
她一半的头发被剪到了肩膀,凌乱不堪。
代胜出现得较为及时,云止的衣服只是被撕扯得有些变形,并没有被这几个畜牲占到便宜。
“云止姑娘,你还好吧?”
代胜蹲下身,焦急地轻拍着云止的后背。
她把头埋进双膝,摇了摇头,紧接着痛哭了起来。
她还未走出那扬噩梦,却又要让她落入这新的旋涡。
为什么?为什么总有这样的事围绕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只是想好好地活着,为什么就这么难呢?究竟是为什么!她到底是触犯了什么禁忌,才遭如此反噬!
云止不知道的是,对于那些贪婪的男人来说,她本身就是禁忌的化身,承受着他们那让人作呕的欲望之毒。
看着云止痛苦的模样,代胜又气愤地给四个人都补了几脚。
踹完后,他将其中一人的衣服撕成条状,把四个人尽数捆了起来。
在这一过程中,云止渐渐平复了下来。
“真的谢谢您救了我。”
“六爷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你,我看着你跟这个人走开,心里不放心,没想到他们竟敢这样对你!你没事就好。”
云止回想起刚刚二人在自己身上摸索的样子,顿觉肠胃翻滚,下一秒狠狠吐了出来。
代胜拍着云止的后背,咬牙切齿:
“这些个混蛋!”
说完,又挨个给每个人的裤裆踹了下去,四个人同时爆发出刺耳的哀嚎,就像被开水烫熟的肉一般蜷缩起来。
云止看着这一幕,内心的火气多少解了一点。
虽说他们没有得逞,但这无疑是在她已有的梦魇上又加了料,让她本就被囚禁的身心愈发寸步难行。
警察很快到了,四个人分别被押走,云止和代胜也得一同回警局做笔录。
进了警局后,云止一眼便看见了工位上的江门城。
那一瞬间,她的泪水夺眶而出。
除了父亲,江门城是唯一个对自己无比温柔的男人,唯一一个没有目的、没有贪念接近自己的男人。
江门城抬头,竟看到云止正对着自己流泪,他惊讶万分,呆滞在了原地。
下一秒,他便发现了她那被剪得七零八碎的头发。
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怒火直冲天灵盖。
他立马起身,冲过去拦住了带头的警员,指尖颤抖地指向云止:
“她是怎么回事?”
“刚刚这个先生报案说有四个男人在强暴这个姑娘,我现在正要带他们去做笔录。”
江门城一听到“强暴”两个字,大脑和全身的血液瞬间炸开,失去了理智:
“那个四个人在哪儿?审讯室是吧?还审什么?”
他喘着粗气,仿佛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咆哮。
不顾警员和代胜的阻挠,他一把抓起云止的手,拉着她直直冲向了审讯室所在的楼层。
云止在他身后不断挣扎,她想要逃离,却发现他的手像钢爪一般,紧握的手指甚至因为用力变成了白色。
他走到审讯区的前台:
“今天一次性抓的那四个人,他们在哪个房间?”
“四个人......还没开始审呢,他们就在......”
前台的话还没说完,江门城便拉着云止冲进了一个房间,只见那四个人都戴着手铐,对面有两个警察正看着他们。
“是谁碰的你?”
江门城脸色阴沉到了极点,眼神里折射出浓浓的杀气。
“门城,我没有被强暴......他们以你的名义把我骗到了一个巷子里,然后......剪了我的头发。他们想那样......但代胜救了我。”
江门城摸了摸她被剪碎的发梢,伸手拭去了她脸上快速滚落的泪珠,他的眼神从锋利变为心疼和不忍。
他连她的一根汗毛都舍不得碰,这群畜牲,竟然还想对她做这样的事!
“哟,你还有这么个小警察做伴呢?”其中一个人不知好歹地故意嘲弄了起来,“你的女人摸起来还挺......”
他话还没说完,江门城猛然冲上去揪起了他的领子,将那混混像一只待宰的鸡一般拎了起来。紧接着,他将那混混压倒在地,一个又一个灌注无限愤怒的拳头狠狠砸了下去。
另外一个混混见状大喊到:
“救命啊!没王法了!警察暴力执法了!”
两名警员从震惊中反应了过来,连忙冲上前去拉住了失去理智的江门城,并怒喝着制止了大叫的混混。
“江警官,别打了!不能打啊!我们是警察!”
云止也从震惊中回过了神,连忙冲上前去抱住了江门城停在半空的手臂。
昨日的旧伤还未好,因为用力,鲜血再次渗透了他的制服,缓缓溢了出来。
“打啊!警察就可以为所欲为暴力执法了是吗?打啊!”
那人嘴角和鼻腔都挂着血,却还在那儿叫嚣着。
“门城别打了!别因为这些人害了自己!”
“是啊江警官,你冷静点,千万不要因为这事落了处分啊!”
听着云止的哭声,他渐渐恢复了理智。
看着云止抱着自己流血的手臂,他耳朵一阵嗡鸣,缓缓起身,拉着她离开了这里。
“你手又流血了,现在去医院看看吧。”
“你为什么傻到跟那些人走?我如果有事要找你会让别人代话吗?”
“我没想到。”
“你为什么总要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呢?”
听着江门城的责备,云止埋着头不再说话。
他看着她一头乌黑美丽的直发被剪得稀碎,心疼至极。
理智是什么东西?滚吧。
从现在起,他要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倘若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他江门城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女人。你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这事儿就这样说定了。”
他想明白了,他知道云止肯定是喜欢自己的,不管她之前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始终不愿意彻底接纳自己,他都不在乎,他再也不要放开她了。
他要主动拉起她的手,将她带入自己的世界里。
云止震惊地抬起头,她心疼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猛地推开他:
“江门城,我不属于你!你干嘛要这样自以为是?”
江门城的心如遭雷劈,他痛苦地看着云止,她的话就好像一把利刃将他刺穿,让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
代胜和最初负责的警员姗姗来迟,他们看着四目相对的二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江门城理智回温:
“你带他们去做笔录吧,我去看看那四个人是什么情况。”
“好。”
目送着他们离开后,江门城才感受到伤口裂开的刺痛。他的手颤抖着,鲜血从臂膀流向手背,又从指缝间落到地上。
四人各自被带入了审讯室,经过警察的轮番上阵,最终,一个混混松了口,说出了自己是听的黑西装男人的指示。
详细情况他也不太清楚,据说是林云止勾引男人,找他们是想教训她。
其实他们才不在乎林云止是否真做了那样的事,他们黑帮的原则就是拿钱“消灾”。
江门城瞬间反应过来了始作俑者是谁,他拿出手机,给许钦炎打了个电话:
“你在哪里?”
“我在绫市师范大学啊。太糟糕了,又有个人死了。”
许钦炎本来是陪着妹妹在民政局门口等江门城的,虽然他知道江门城不会来。
中途师父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是绫市师范大学又有状况,要他赶紧过去。
他只得千叮咛万嘱咐妹妹不管结局如何一定要保持冷静,随后便离开了。
“你妹妹呢?”
“怎么了?”
“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啊。都这个点了,她应该知道你不会去了,你先去我家看看吧。”
江门城向梁万秋请了个假,便立马开车离开了绫市警局。
“咚咚咚!咚咚咚!”
急迫的敲门声响起,许钦芸心知肚明是江门城来找自己,平静地打开了门。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坐吧。”说着她指了指桌上的水果,“吃点东西吧。”
“是你找的人,对吧。”
“什么?”
“林云止,是你找的人去强暴她,是吗?”
许钦芸闻言略微惊讶了一下,转而又继续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
“哟,他们玩这么花呢?”
“就是你找的人。”
“是!怎么了?不是和她没关系吗?这么在意干什么?”
“为什么?”
江门城怒火中烧,他已经气得无法顺利说出流畅的话。
“为什么?你还有脸来问我为什么?”
许钦芸转身去茶几上拿出几张照片,“啪”的一声扔在江门城脸上。
江门城捡起那些照片,竟然......是他昨晚和云止拥抱亲吻的样子!
“你跟踪我?”
他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江门城,我给过你机会了。昨天这些照片传到我手里的时候,我恨不得去杀了她!但是你自己答应的早上和我领证,我信你了!江门城!我又信你了!你但凡早上来了我就不会让那些人去了!”
许钦芸眼眶猩红,泪水滚落。她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
“我给了你机会。我在心里一个劲地劝自己要冷静!冷静!我甚至给自己找补,你是去告别她。我告诉自己,只要你今天来了,过去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不管你是否真的跟她有过关系,甚至......给她你的身体......”
“闭嘴!”
“我就要说!怎么了江门城?敢做不敢当啊?都这么亲密了你还装什么装!”
许钦芸就像疯魔的女妖,不顾一切地怒吼着,喊破了嗓门。
“你答应我的!为什么我在你眼里就像垃圾一样?为什么!为什么你那么爱惜她对我却弃之如敝履!”她紧咬着牙帮,深吸了一口气,“遇到今天这样的局面,都是你江门城一手造成的。”她不住地冷笑着。
“是,是我对不起你,我食言在先,我是混蛋。但是算我求你,你好好爱自己吧许钦芸!我不爱你!哪怕没有林云止我也不会爱你!”
“为什么......”
江门城立马打断她:
“我小时候对你好是因为我同情你们的遭遇,我想帮你们,我希望你们也能快乐仅此而已!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把你当成我的另一半,我做不到!”
“哈哈哈哈......哪怕没有她你也不会爱我......这话都说得出口。你是不是真觉得不管你怎样骗我,我都会像以前那个小屁孩一样随便哄哄就好了?好啊,既然你说哪怕没有她,那我就让她消失!”
“许钦芸!你现在已经犯法了!你不要再冥顽不灵了!”
“你有证据吗?你要把我抓回去吗?犯法又怎么了?我不在乎,我恨你,江门城,只要能报复到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看着眼前失去理智的许钦芸,江门城知道再怎么劝她也无济于事了。
“你有什么事,冲我来,跟她没有关系。但是只要你犯了法,我就会将你抓回去。”
“江门城!你以为你是警察了不起啊!还想抓我?”
许钦芸表情痛苦,江门城算是彻底跟自己撕破了脸皮,要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她怎么会想这样呢?她只是爱他,只是想得到他,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冲你来?好啊,只要你今天任我玩弄,我就跟你回警局自首,并且以后也不会再找她的麻烦。”
“什么?”
许钦芸说着,竟一件一件地脱下了自己的衣服。
江门城冲上前去,制止了她的行为。
“你在干什么!”
“我就这样站在你面前,我不信你当真一点反应没有!”
许钦芸的力气在此刻竟是无比的大,她甩开江门城禁锢自己的手,直接伸向了他肚脐的下方——他当真对自己没有任何反应。
江门城还没反应过来,慌乱地向后退去,瞬间变得更加愤怒。
“住手!你真的太荒唐了!”
江门城紧紧抓住她的手,厉声喝斥。
许钦芸疯狂地笑着,她挣扎不过,竟抬脚猛地踹向他。
江门城吃痛一分神,许钦芸便立马将他扑倒在地,压住他的肩膀疯狂亲咬起来。
他左右扭着头躲避着,对方却直接捏住他的脸对着他的嘴咬了下去。他痛苦地闭紧了双眼,用力将她推了开来。
起身时,他的嘴角已经被她咬破,鲜血流淌。
他忍着疼痛撑起身子,拭去嘴角的鲜血,整理好衣服,怒视着许钦芸:
“你真是疯了。”
然后转身离去。
“你又要去找她是吗?”
“是!”
“好,那我死给你看!”
江门城不耐烦地回过头,没想到许钦芸竟真的举起刀子狠狠地割向了自己的手腕。
“钦芸!”
他冲过去捂住她流血的手,拿出手机打了120,紧接着撕开一旁的衣服将伤口缠紧。
许钦芸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暖,或许只有这样,她才能换来他的一点怜悯。
他将外套套在许钦芸身上,即使紧紧捏着伤口,也抑制不住鲜血的滴落。
看着地板滴落的血迹,江门城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门城,你就这样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会死......”
“离了我,你会活得更好。”
江门城无奈地说着。
许钦芸的意识渐渐模糊,嘴里不住地呢喃着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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