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落空

  迷糊间，江门城看见许钦炎轻拍着自己，窗外的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我怎么会在这里？”

  “昨晚你喝得烂醉，是芸芸把你扛回来的。”

  江门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惊恐。他连忙扯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好在衣服都在。

  “放心吧，你没有失身。”

  江门城白了许钦炎一眼。

  “不过也不算。”

  “你把话说清楚！”

  “你昨晚可是抱着人家睡了一整晚，不打算负责吗？”

  江门城将枕头扔向许钦炎：

  “你失的身还少了吗？”

  边说边自顾自地穿上鞋袜，只是他没注意到许钦炎脸上闪过的一丝微妙的表情。

  “几点了？”

  “8点。”

  “你不上班？”

  江门城无语，自己今天难得不上班，昨晚才去喝的酒。但他记得今天可是许钦炎的班值，都现在这个点了还是懒懒散散，也真对得起他“绫市第一浪子”的称号。

  “我知道啊，所以我不才来叫醒我的妻子江江吗？丈夫我要出征了。”

  许钦炎笑嘻嘻说完，江门城便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下。

  “你还是下楼吃个早饭吧，好好陪陪芸芸，她可是特地为了你回国的。”

  他没有回答，径直进入了卫生间。许家的阿姨已经为他准备好了一次性洗漱用品。

  许钦炎无奈地叹了口气，便回到自己的房间穿好制服出门了。

  许久，江门城才磨磨蹭蹭下了楼，他实在是不想和许钦芸打照面。

  许钦芸早已打扮好端坐在餐桌上，面前摆着丰盛的餐点。当看着心心念念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她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江门城瞬间发了愁——躲是躲不掉了。

  “门城！快坐下一起吃吧！不用管我哥，他快迟到了！哈哈。”

  他没有回应，也未落座。

  “以后不用为我做任何事，我自己有手有脚，能回家。”

  淡淡地撂下一句话后，他便转身离去。

  其实他并不讨厌许钦芸，但不知为何，明明对来警局寻求帮助的陌生女孩都能做到态度良好，在许钦芸面前，留给她的却只有如冰山般的寒冷。

  他清楚许钦芸对自己的情感，但正是因为他明白自己不可能接受她厚重的情意，所以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让对方知道自己的态度，这样以后彻底说破时也不会伤她太深。

  更何况，他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了林云止，便绝不可能再对她有意思。

  这样做，既对得起许钦芸，也不会辜负了自己的这番心意。

  “门城!”

  许钦芸站起来身来奔向江门城，欲抱住他，却被他敏锐地躲了过去。

  她看着他冰冷的双眼，眼睛发酸，泪水终究决堤：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钦芸小姐，我不是合适的人，放过我吧。”

  “那我一直以来为你做过的所有的一切呢？算什么?江门城，你哪怕是一块石头也该被我捂热了吧？为什么就不能正眼看我一次呢?为什么!”

  她脸色通红，顾不得精致的妆容，几乎是在怒吼，脖子甚至暴起了青筋。

  “我不会喜欢你。我说了，以后不用为我做任何事。”

  就这么一句冰冷刺骨的话，寒冷得足以将人扼杀在夏威夷。

  江门城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钦芸呆立在原地，泪水滑过嘴角，又咸又涩，她苦笑着，望着他的背影攥紧了双拳。

  绫市师范大学内，一扬盛大的颁奖典礼缓缓拉开帷幕。

  “接下来，将由绫市警局负责此案警长——梁万秋队长为我校英语系大三学生林云止同学颁‘见义勇为’奖!”

  台下掌声雷动，明亮宽敞的大礼堂里坐满了人。

  大家脸上洋溢着崇拜的笑容，为这个勇敢的女孩献上了自己最真诚的祝福。

  云止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她的长发在镁光灯下变成了金色。

  此刻的她宛如披着夕阳，褪去尾巴而长出双腿的美人鱼，室友们都看入了迷。

  同样入迷的，还有江门城。

  他本不想来的，却被梁万秋生拉硬拽带了过来。

  梁万秋的心思当然就是借此机会进一步撮合他俩，但对江门城来说却是害得他越陷越深，恨不得立马将台上的女孩抱入怀中，恨不得戳瞎台下每个男人的双眼。

  这个奖是政府颁给云止的 ，台下还坐着各领导人物，以及——绫市养老院所有者沈六爷。

  借此典礼，领导们也都想自我发挥一下。市政府的人、校领导先后上台演讲，宣扬着这各自领域内的建树和新的方针政策。

  唯有六爷上台后，由衷地夸赞了云止的勇敢，真诚地讲述了自己的创业经历，鼓励着这些后起之秀。毫无疑问，他的演讲结束后，掌声是最为轰动的。

  不知过了多久，典礼终于结束了，每个人都从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得百无聊赖。

  云止被六爷留了下来。江门城看着她跟这个陌生老头热情地交流着，满脸诧异。

  住院期间，他虽时常在云止病房外溜达，注意力却全在她身上，并未关注旁边还有个沈六爷。

  “上去打打招呼?”

  梁万秋看着江门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我就不去了，没我啥事儿先走了。”

  “诶!你这臭小子!不许走!我好不容易把你忽悠过来的，你还不好好珍惜机会?”

  江门城拗不过梁万秋的蛮劲儿，被他扯去了云止面前。

  “六爷!久仰您的大名!在下九大队队长梁万秋......”

  梁万秋说着，伸出手将六爷支到了一边。

  云止看着江门城，慌乱到了极点。

  她压根没想到自出院后竟这么快又见面了。她还是忘不掉自己的话被江门城听到的那一幕，内心仍觉尴尬无比，不知所措。

  但此刻，她竟也觉得些许兴奋，见到他，仿佛内心长存的乌云被抹去一般。她十分惊讶于自己奇怪的心理状态。

  反观江门城，他虽面无表情，内心深处却早已炸了膛。

  “恢复得差不多了吧?”

  “嗯。”

  “见义勇为拿一次便够了，以后不要再逞能。”

  云止不知道自己的耳根发红，小声应了句：

  “管的着我吗你。”

  江门城一听莫名来了点火气，却又立马泄气：

  “是，云止姑娘，我没有权利管你。但在你下次遇到危险时，死神可有权利去管你。”

  “有那么严重吗？”

  云止抬眼望向他，那一刻她竟心疼了——他的眼神透露出疲惫与失落。

  “我知道，放心吧。”

  云止放缓了语气。

  “你跟这个沈六爷聊什么呢？”

  听见云止温柔的承诺，江门城的心一下子软了。

  他以前从没想过自己的情绪能这么轻易地被一个女孩掌控，那自己这些年在警校受过的所有严格训练算什么呢？

  “他让我教他英语。”

  云止看向另一边聊得正欢的二人，笑了笑。

  此刻，江门城竟莫名委屈了起来。

  面对自己时毫无表情，面对别人却能那么不吝啬笑容，那宛若天使般的笑容。

  “这种人心思复杂的很，你别又把自己给害了。”

  云止转过头，望着他笑出了声，她的眼睛像两弯月牙，闪烁灵动。

  江门城的这句话真逗乐了她，他倒挺可爱的。

  “江警官，您是不是有什么......被害妄想?”

  他没想到云止会发笑，一瞬间被勾走了魂儿。

  只见云止掏出那张名片在他眼前晃了晃：

  “真有事儿，下次还点你。”

  宛如火山爆发，江门城在此刻是崩溃的。

  嘴里说着不喜欢，随便的一个举动又像是在刻意撩拨自己。

  这样的她，还怎能让自己不去想、不去恋?

  “任何事，都可以打给我。”

  “警察专线还可以这样用?”

  “这不是警察专线，给你的是我的私人号码。”

  他说完后自己都后悔了，这话也太明显了!不知该如何继续面对眼前呆住的云止。

  “局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嗯。”

  云止看着江门城走向梁万秋他们，说了点什么，二人便向六爷告辞，一起走了出去。

  直到六爷过来喊自己，她才缓过神来。

  只是，在云止没有开窍的眼里看来，今天的他似乎并没有受到自己那句话的影响。

  她的心竟莫名跌入谷底——应该是压根对自己没有半点心思吧，无论是出院那天还是就今天他的状态来看，之前的那些想法纯属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