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兄妹

  室友们纷纷前来迎接她。

  可怜的是平平还没到出院的日子，虽然她一个劲地哭闹要跟姐妹们一起快活，但出于人道主义考虑，大家还是决定先扔下她，今晚出去潇洒一顿，后面等她出院了再一起补上。

  云止在医院门口找寻了很久，也没有看到那个她期待的身影。

  她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真的就是普通的相遇而已，也就自己信了室友们胡诌的话了。

  可是，为什么她会这么在意，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呢？

  在这之后，应该很难再见了吧……

  她们在绫市大河边找了一家浪漫的西餐厅，隔着全景玻璃，欣赏着河边灯光闪烁的夜景和来来往往的船只。游客们在船上欢声笑语，一切都是那样的幸福祥和。

  看着眼前的繁华，谁又能想到这样的美好会和那肮脏不堪的地狱共存于世呢？

  眼前的牛排无论如何也切不断，云止跟它较起了真——今天要是切不断这牛筋，自己就不姓林！

  “诶小止，江门城那个小警察后面来找过你吗？”

  “他来找我干什么？”云止惊讶地看着两个室友餐盘的牛排碎块，“你们咋这么容易切开的？”

  “啊？他没来找过你吗？怎么可能？我明明都看到他了！”

  云止一惊，刀走偏锋，擦着盘子边缘发出“吱”的一声，一小块切碎的牛肉飞了出去。

  “什么时候？在哪里？”

  “我们俩都看到了！就这两天吧。”

  看着两人认真的表情，云止捡起了牛肉碎块扔进了垃圾桶：

  “也许他是办案去了吧。”

  “不！可！能！他就在你病房不远处！当时我们俩看到他像站了有一会的样子，然后就走了，我们以为他是来看你了——他压根就没进去？”

  “嗯哼。”

  云止点了点头。

  “怎么可能，那他来你病房门口干啥？”

  “我说真的，人家应该就是单纯有别的案子，恰巧经过了。你们别再把我跟他联系起来了，我跟他，真的就是普通的警民之情而已。”

  云止说着，夹起了一大块烤猪肉，故意当着她们的面笑着夹入自己的嘴里。

  “诶小止，你不讲义气！夹这么大一块！”

  俩姐妹说着埋头奋力干起饭来。

  云止看着她俩的样子咯咯笑出了声：

  “快吃吧，姐姐们。”

  ……

  大家有说有笑地结束了这顿美好的晚餐，每个人的笑声都渐渐消失在这五彩缤纷的霓虹灯里。

  云止今晚决定回家，在医院待了这么久，是时候躺在自己的大床上，惬意地享受一晚了。

  她和室友们在公交站台分了手。

  在车上，她回想着室友们的话，脑子里萦绕着江门城的身影。

  好几次想得出了神，直到到达家楼下，她才猛地摇了摇头：他一定是在执行公务，一切只是巧合；林云止，你别胡思乱想了，他只是一个小插曲。

  另一边，江门城正在酒吧吧台边独自喝着闷酒，此刻他脸颊绯红，脑袋沉重。

  他又怎能不知道今天是云止出院的日子？

  但云止那句话当天他和梁万秋可是听得清清楚楚，他还能怎么去面对她呢？以江警官的身份吗？

  可是从他知晓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每每看到她，便再也无法遏制心中的爱意。

  “我不喜欢他”，这句话犹如一记钢锤敲在心上，余音绕梁，久久紧锁着江门城让他烦闷不已。

  可他仍旧逃不出云止那淡然的神态和语气。

  他也不明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对她如此痴迷，哪怕是那句伤他心的话，抛开内容不谈，在他听来也是诱人无比。

  他明白，自己并非不想拥有她——他尊重她的选择，哪怕代价是让自己痛苦。

  “门城！”

  一个明丽而焦急的女声响起——

  “门城！我哥说你一直不接他电话，他就估计你应该在这里，果然！”

  一个女子手臂搭着一件外套焦急地走了过来，她看起来是那种妥妥的富家千金。

  一双银白色的高跟鞋与漆黑的瓷砖形成鲜明的对比，闪闪发光。紧身的黑钻小礼裙下是挺拔的乳房和纤细的腰肢，一头大波浪肆意地垂在腰间。她妆容精致，哪怕周围都坐着走在时尚前列的人，她也能艳压群芳。

  女子名叫许钦芸，是许钦炎的妹妹，和她哥哥一样，从小便是江门城的跟班。

  江门城虽一直对她冷冷淡淡，但在她眼里看来，他这样的行为就是欲擒故纵，撩拨得她再也无法爱上别的男人。

  尽管周围人都在劝她，但越是这样，她越要证明自己对江门城的爱。

  从小到大，她一直守护在他的身后。在他因顽皮被父母责骂时替他出头；在他读书时吓退暗恋他的女生；在他每一个生日都送上昂贵的祝福；在他当上警察的那一刻为他包下全城的烟花......

  这几天她听哥哥说江门城似乎情绪十分低落，放不下心中的忧虑，马不停蹄地从远在千里的法国赶了回来，就是为了陪陪他。

  江门城所在的“默酒吧”，可以说是他和许钦炎时常光顾的“基地”。

  与普通酒吧不同，这里没有嘈杂的音乐，更没有混乱的人群。它是一家名副其实的清吧，离绫市警局也不远。

  许钦炎当然不会最喜欢这里，但为了陪伴江门城，只要兄弟一声，他便“义不容辞”。

  许钦芸将外套披在江门城身上，那是她哥哥的皮夹克。

  江门城十分反感许钦炎这件沾染了无数花花草草的外套，他不耐烦地抖掉了身上的衣服，也不管来人是谁，继续喝起了酒。

  “你别再喝了！”许钦芸一把夺过酒，“到底发生了啥啊，你的人生能有啥事儿让你醉成这样？”

  “与你无关。”

  江门城趴在吧台上，嘴里喃喃着重复同一个词汇。许钦芸凑近细听，却立刻被江门城身上的酒味熏得捂住了鼻子。

  在她的印象里，这还是他头一次毫无节制地饮酒。

  之前哪怕是在她专门为江门城举办的盛大派对上，他也没有如此失态过。

  “门城，你遇到什么事了？”

  许钦芸锲而不舍地为他披上外套，江门城依旧执拗地扔掉了。

  “与你无关。”

  许钦芸无语，打电话通知了跟随在店外的保镖，没多久便将江门城扛出了酒吧。

  “哥，我把江门城带回家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说道：

  “可以啊，我给他准备个房间。”

  许钦芸将江门城放倒在自己双膝上，看着窗外橘黄的街灯一盏一盏从他脸上闪过，她的心早已被眼前的男子紧紧禁锢住，再也无法动弹。

  她知道江门城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接受自己的心意，但她在归国的飞机上便早已下定决心——这次回来一定要将这个自己魂牵梦萦的男人据为己有。

  “他怎么醉成这样？”

  “我怎么知道！他嘴里一直模模糊糊说着什么，但我听不清。”

  许钦炎没有接话，嘱咐家里中的阿姨给江门城熬点醒酒的茶汤，便从保镖手中扛过江门城上了楼。

  许钦芸生着闷气，坐在别墅一楼的客厅里不知所措。

  “江门城，到底发生了啥能让你这家伙醉成这样！”

  许钦炎一把将他扔在床上，然后扯下他的鞋袜，整齐地摆在床边。江门城的嘴里却还在喃喃着什么。

  望着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依照自己这兄弟的显赫家世，除了女人，他实在想不出还能有什么爱而不得的东西会让他醉成这样了，并且那个女人一定不是自己的妹妹。

  “你在法国的事儿都处理好了吗？为了他就急急忙忙回来了。”

  “嗯。”

  许钦炎无奈地坐到妹妹旁边，毫无疑问。

  他是个花心的浪荡公子哥，但是似乎在这层夸张的表层下，隐藏着一层淡淡的忧郁。只有在妹妹面前，他才能卸下伪装。

  “你还……”

  “我还爱着他。哥，你知道的，我爱江门城，这永远不会变。”

  “唉，好吧。芸芸，哥还是想告诉你，总盯着太阳，眼睛会受伤，身体也会。看看别的风景吧。”

  妹妹不再接话，许钦炎知道他无法撼动她内心根深蒂固的爱意，也十分清楚江门城伤害到自己妹妹的心是迟早的事。

  他此刻是真的不知所措了。

  一边是最好的兄弟，一边是同根同源的血脉。

  阿姨端过来醒酒茶，许钦炎接了过去。

  “我来吧。”

  “你不许，我来。”

  “哥!”

  “他都醉成那样了，你一个大小姐跟他共处一室，想啥呢？”

  “他的性子你知道的!他又不会对我做什么 !我去!”

  “我说了，不许你去!”

  望着哥哥少有的愤怒神色，许钦芸眼底涌出了泪水，赌气跑回了房间。

  许钦炎刚进房间，便被这浓重的酒味吓住了脚步。他自己虽总喜欢流连于花花扬所，却很少醉成这样。

  “呕！”

  江门城胃里猛地一阵痉挛，立马坐起身子呕了起来。

  许钦炎立马过去拍打着他的背，并不嫌弃。

  “云止……”

  江门城竟一把扯过眼前的人揽入怀中。许钦炎一个没站住，紧跟着倒了下去。

  “啊啊啊！”

  只见许钦炎被紧紧圈在江门城的臂弯里，他疯狂拍着江门城的手：

  “江门城！你干吗！放开我我是许钦炎！”

  “不要。”

  江门城说着更加用力地围住许钦炎，左脚竟变本加厉地搭在了他的身上。

  许钦炎感到自己身体的血液膨胀着，肚脐下方竟起了反应。

  他慌乱无比，心脏狂跳，耳内嗡鸣不止，全身都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但他可是个大男人!大男人!

  江门城在他的脖颈间吐息着，许钦炎全身猛地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以前都是他这样对别的女生，今天自己竟成了那个角色，他实在是难以接受!

  反应过来后，他卯足了劲挣脱开江门城，满脸赤红地盯着这个喝断了片的男人。

  “云止......”

  “谁?”

  “云止......”

  “是谁?”

  江门城不再说话，许钦炎无奈地看着地上的残局，醉成这样，想醒酒也是没法了。

  云止......大概率就是让他宿醉的姑娘的名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