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暗度陈仓
作者:淮辞
第八十四章暗度陈仓
屋内,沈清辞听着赵嬷嬷的脚步声远去,立刻从榻上起身,动作轻捷,哪还有半分病弱的样子。
快速走到衣柜旁,从最底层摸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里面是一套半旧的、侯府低等粗使丫鬟的衣裳,还有一块不起眼的头巾。
这是她前些日子,趁人不备,从晾晒衣物处悄悄取来藏下的。
迅速换上衣裙,用头巾包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的可怕的眼睛。
又将换下的衣物塞进被褥里,做出鼓囊囊仍有人在睡的假象,转身拿起桌上一把旧伞。
深吸一口气,她轻轻推开后窗。
这里正对着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是栖梧院唯一一处守卫相对松懈的角落,平日里只有洒扫的婆子偶尔经过。
雨声淅淅沥沥,淹没了细微的响动。
她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数月、如今却如同牢笼的栖梧院内室,眼神没有丝毫留恋,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然。
随即,她撑开伞,利落地翻出窗外,身影很快没入绵密的秋雨和深巷的阴影之中。
雨丝冰凉,打湿了她的肩头,却让她混乱的头脑为之一清。
她贴着墙根,避开可能会遇到人的路径,小心翼翼地朝着侯府最偏僻的西侧角门摸去。
那里靠近马厩和堆放杂物的院落,平日里出入的多是粗使下人和运送杂物的小贩,盘查最是松懈。
心跳得又快又重,在胸腔里擂鼓。
她知道这是在赌,赌赵嬷嬷不会太快回来,赌那个小丫头足够迟钝,赌魏玠今日被朝务或婚事缠身无暇他顾,更赌自己这孤注一掷,能换来仇人应有的下场!
终于,那扇陈旧的小角门出现在视线里。
一个年老的门房正窝在侧角的小屋里打盹;
沈清辞压低头巾,模仿着粗使丫鬟畏缩的姿态,抱着胳膊,像是怕冷又怕雨的匆匆往外走。
老门房被脚步声惊动,睡眼惺忪地抬头看了一眼,见是个面生的低等丫鬟打扮,嘟囔了一句:“这天气还往外跑……”
但见她衣着寒酸,估摸着是哪个院子被支使出去跑腿的可怜虫,便又缩回头,继续打着呼噜。
一步,两步……踏出角门的那一刻,冰凉的雨水混着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沈清辞没有停顿,迅速拐入外面的巷弄,七弯八绕,确定身后无人跟踪后,才朝着与苏烬之约定的地点——城南一家位置隐蔽、鱼龙混杂的茶楼后巷疾步而去。
雨水顺着额发滑下,流进眼里,带着涩意。
但她眼中的光芒,却在雨幕中一点点亮起,那是压抑了太久、终于破土而出的仇恨与孤勇。
魏玠以为用婚姻和名分就能锁住她,却不知道,从沈家满门鲜血染红台阶的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就只剩下一条路——复仇。
为此,她可以戴上任何面具,忍受任何屈辱,也敢于铤而走险。
茶楼后巷隐约在望。
她抹去脸上的雨水,整理了一下头巾,将伞收拢,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扇虚掩的小门。
门内,光线昏暗,充斥着劣质茶叶和潮湿木头的气味。
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等在了那里。
苏烬之转过身,看到一身狼狈却眼神灼亮如焚的沈清辞,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讶异,又似是了然。
“你来了。”他低声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比约定的,早了一刻。”
“他不让你来对吗?”说着,面上带着一抹嘲讽的笑。
沈清辞扯下湿透的头巾,露出苍白的脸,雨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
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珠砸的:
“豫王父子将死,但我不要他们死得那么容易。”她抬起头,直视苏烬之,“我要他们,受尽痛苦与折磨,你有什么办法?”
“原本打算偷梁换柱,可是,我没有时间了”沈清辞一把抓住面前的人:“有办法吗?”
苏烬之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眼神却燃烧着地狱之火般的女子,缓缓开口,声音同样低沉而肃杀:“巧了,我这里,正好有些……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法子。就看你,想不想做了。”
……
狭小昏暗的厢房之中,沈清辞浑身的血液往头顶涌了一下,冰冷的指尖却微微发颤。不是害怕,而是某种亢奋。
“说。”她只吐出一个字,眼睛死死盯着苏烬之。
苏烬之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边缘有些磨损的纸,
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指腹缓缓摩挲着纸面,目光落在沈清辞湿透的肩头和苍白却紧绷的脸上。
“豫王父子虽已定罪,但到底是天潢贵胄,按例,刑前仍有一顿‘辞阳饭’,由亲眷或指定之人送入。”
这饭菜酒水经手之人,须得层层查验,寻常手段极难做文章。”他声音压得更低。“但,有一种东西,查验不出。”
沈清辞呼吸一窒,下意识上前半步:“什么东西?”
“一种产自南疆密林的草药,名唤‘牵机’。”
“此物无色无味,单独服用无害,甚至略带清甜,可作香料。但若与另一种无色无味的‘缠丝藤’汁液混合……便会成为世间最歹毒且致命的毒药。”
苏烬之抬眼,看着她,“不会立刻死,却能让人腑脏如被丝线绞缠,剧痛钻心,时而缓解,时而加剧,循环往复,痛足二十四个时辰,活活将人的神志与体力耗尽,最终在极度痛苦中衰竭而亡。”
“毒发症状,与突发急症一无二。”
沈清辞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却又伴随着一股扭曲的快意。
生不如死,循环折磨……这正是她想要的!
“要怎么做?”她急问。
“我这里有。”苏烬之将那张纸递给她,示意她看。
沈清辞快速扫过纸上,心怦怦直跳。
苏烬之竟然准备得如此详尽!
“你为何……”她抬起头,眼神复杂。
“为何帮你?”苏烬之接过她的话,嘴角扯起一抹近乎苦涩的弧度,“你不要有负担,豫王父子本就作恶多端。”他顿了顿:“我见过太多被碾碎在权势车轮下的人。而你……是少有的,还想爬起身,把车轮撬翻的那个。”
“这也是我欠你的,清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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