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假意温顺
作者:淮辞
第八十三章假意温顺
“分寸?你的分寸就是让全京城看魏家的笑话?”老太君痛心疾首,“我知你或许对她有几分不同,但那又如何?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常事,你若真喜欢,待娶了正妻,给她一个贵妾名分,养在府里,也就是了。”
“何苦为了她,一次又一次地辱没自己的身份?”
魏玠沉默了。
房里只剩下更漏滴滴答答的声音,以及炭火偶尔爆开的轻响。
一个他不爱甚至不熟悉的女人。的确可以堵住悠悠众口,也可以安抚家族。
至于以后……
突然,他竟然有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先娶了王宛,稳住局面。
待当下风波彻底平息,或者……等他拥有绝对掌控、无需再受家族掣肘之时,再寻个由头与王宛和离便是。
届时,再将沈清辞抬为继室,也算全了她的身份。
这念头如此自然,如此顺理成章
“好。”良久,魏玠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王家的亲事孙儿不会退。”
老太君一愣,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如此干脆,但旋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之色:“这就对了。你放心,王宛那孩子定然……”
“但沈清辞。”魏玠打断她,抬眸,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须以贵妾之礼,大婚之日一同接入府中,这是孙儿的底线。”
闻言,老太君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见他神色不容置喙,又想着只要他肯娶正妻,一个贵妾于正妻同时进门虽于礼稍有不合,但也无伤大雅。
终究是退让了:“……也罢。只是需低调些,莫要冲撞了正室的体面。”
“孙儿自有安排。”魏玠垂下眼帘。
他只是,要先把她牢牢拴住,用他能给的身份,先拴住。
来日方长……
魏玠来的时候,踏入院子时,沈清辞正坐在那棵梧桐树下,对着石桌上的一局残棋发呆。
夕阳的余晖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却照不进她低垂的眼眸。
他放轻了脚步走近,青石地面被踩出细微的声响。
沈清辞似是未闻,魏玠在她身侧的石凳上坐下,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在想什么?”
他的声音比在老太君面前柔和了许多。沈清辞这才缓缓抬眼,目光掠过他玄色锦袍上暗绣的云纹,最终落在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双眼睛总能轻易地将人吸进去,“不过是看这棋局,觉得有些意思罢了。”她淡淡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魏玠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棋盘,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见的弧度:“哦?何处有意思?”
“黑子已被困死,”沈清辞拈起那枚被她摩挲的温热的白玉棋子,轻轻放在棋盘一角,恰好堵住了黑子最后一丝喘息的可能,“可偏偏白子迟迟不肯落子收官。”
闻言,魏玠眼底的幽暗更深了些。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拂过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线条,最终停留在她方才放下的那枚白玉棋子上,轻轻按住:“或许,是白子觉得,这棋局尚未到终了的时候。”
他顿了顿,指尖微微用力,将那枚棋子拿起,换了个位置落下,原本已成死局的黑子,竟豁然开朗,有了反扑的余地。
“你瞧,看似绝境,未必没有转圜的余地。”
沈清辞静静地看着他改动后的棋局,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他在暗示什么。
她抬眸看向面前的人,目光清澈如洗:“表兄的棋艺,清辞自愧不如。只是不知,这步棋,是为了白子,还是为了这棋盘上的黑子?”
魏玠迎上她的目光,眸色沉沉:“棋局是死的,人是活的。”
“白子黑子,皆是我盘中之子。”
“但我会让这棋局,朝着我想要的方向发展,也会护着我想护的子。”
沈清辞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
“受教了。”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的清苦在舌尖蔓延开来,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她不知道魏玠口中的“护”,究竟是何种意义上的庇护,但她清楚,从他决定将她接入府中的那一刻起,她便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这盘棋,她已经入局了。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她冰凉的脸颊。
沈清辞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躲闪,任由他的指尖流连。那肌肤细腻,却冰冷得像玉。
“明白就好。”魏玠收回手,指尖那点凉意仿佛残留不去,“王家的婚事已在筹备,过些日子,大婚之日,便会以贵妾之礼先接你过门。缺什么,想要什么,尽管吩咐赵嬷嬷。”
“是。”沈清辞再次垂眸,应得恭顺无比。
魏玠又坐了片刻,与她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她一一轻声应答,态度无可挑剔。
最后,他起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她依旧坐在那里,侧对着他,身影单薄,融在渐浓的暮色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瓷偶。
魏玠皱了下眉,压下心头那点异样,转身大步离去。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的刹那,那尊“瓷偶”微微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确认了他彻底离开院子。
然后,那低垂的眼睫下,冰封的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凌冽的光。
日子一天天过去,栖梧院平静无波。
沈清辞变得高兴了,会主动向赵嬷嬷询问一些纳妾事情,好像很是欢喜。
赵嬷嬷起初还存着几分戒心,但见她日复一日如此,挑不出半点错处,慢慢地,也放松了些许警惕。
只有沈清辞自己知道,心底那根弦绷得有多紧。
与苏烬之约定的日子越来越近,到了约定前一日。
雨毫无征兆地落下,淅淅沥沥。
午后,沈清辞捧着书看了半晌,忽然轻轻咳嗽起来,起初只是几声,后来越咳越急,脸色也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
“姑娘?”守在门边的丫鬟连忙上前。
沈清辞摆摆手,气息微促:“没事……许是昨夜着了凉,有些气闷。”
她看向赵嬷嬷,声音带着一丝难得的软弱,“嬷嬷,我有些头疼,想歇一会儿。这雨声吵得人心烦,能否让人去看看,后院那扇总是被风吹得响的窗户关严实了没有?再……替我熬一碗浓浓的姜汤来,要烫些的。”
她很少提要求,此刻又带着病容,赵嬷嬷不疑有它。
“奴婢这就去。”赵嬷嬷应下,先吩咐了一个丫鬟去后院查看窗户,又亲自点了另一个丫鬟。
“你随我去小厨房,看着火候。”留下一个看起来最老实木讷的小丫头在门外守着,“仔细听着姑娘动静。”
支开了赵嬷嬷和两个相对机灵的丫鬟,只留下一个不足为惧的小丫头,这已是沈清辞这几日观察下来,能创造出的最好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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