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夜探大牢

  第七十六章夜探大牢

  豫王的谋反，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谁也不曾料到，魏玠和苏烬之内外俩手，威远大将军更是早就守株待兔。

  秦寿一党，不负众望，尽数被关入大牢，等待发落。

  夜深人静，子夜时分。

  天牢中，几盏油灯光线斑驳，昏黄的烛火让牢房有些影影绰绰。

  几个狱卒围着桌子，桌上是瓜子蚕豆，还有已经空了的酒瓶。

  近来正是倒春寒的时候，几人喝了点酒便昏昏欲睡，只是趴在桌子上睡了没多久，牢房那边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嘭！”

  门被重重地推开，砸在墙上又弹了回去。

  夜晚带着寒露，寒风顺着门口的方向刮了进来，将两侧的烛火吹得晃动起来。

  原本便阴冷的大牢显得愈发阴森，而正打着盹的狱卒被吓得猛然惊醒。

  一人影逆着门外微弱的月光立在牢门口，玄色衣袍在风中微动，身形挺拔如松。

  “什么人！”

  狱卒揉着惺忪的睡眼，待看清来人面容，酒意瞬间醒了大半，慌忙起身行礼，一旁那已经抽出刀的，连忙又将刀插回了刀鞘中。

  “原是苏大人，见过苏大人。”

  苏烬之淡淡扫了一眼，微微皱眉，鼻翼处动了动：“你们在饮酒？”

  他语气始终是淡淡的，但却让下首的几个狱卒愣住，那前面带头人模样的狱卒赶忙摆了摆手：“误会误会，是这牢中太冷了，哥几个这才喝了几口酒暖暖身子。”

  “就几口，不会误事，大人放心！”。

  皇城司的苏烬之虽然看上去最是人畜无害，但手段与魏大人相比也是不遑多让的。

  这位新贵的手段，他们自然也是听说过的，这般想着，额间不由渗出了一层细汗。

  众人低着头，就当他们以为苏烬之会继续追究之时，却见他如寒潭般的目光慢慢移开了：“豫王秦寿关这几日是否还发疯？”

  闻言，狱卒顿时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个赶忙上前：“回大人，现如今还是疯疯癫癫的，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吼着要杀这个，杀那个的。”

  “原先是关在中牢，左右都是其他犯人，奈何他一直挑衅周围的人，小的担心出事，便将其换到了最里面的监牢，还加上了锁链。”

  说着，又皱眉：“只是这几日也不知是不是疯够了，又安静了不少，但是却什么都不吃。我们便按着惯了些汤饭进去，吊着他的命。”

  苏烬之点了点头：“你们要将人看好了，不能让他自尽，也不能让任何人混进来，前往不能发生大理寺监牢之中的事。”

  这般说着，几个狱卒连忙应是。

  “今夜本官是奉陛下口谕前来问询，将秦寿牢房的钥匙给我，然后，你们该做什么，继续做便好。”

  苏烬之的声音中带着冷意，皇城司隶属天子直接管辖，他既然这般说了，其他人自然也是不敢问什么。

  狱卒头目不敢怠慢，连忙从腰间解下一大串沉甸甸的钥匙，哆嗦着双手递了过去，低声道：“大人，这便是豫王殿下牢房的钥匙。小的们就在外面候着，大人若有任何吩咐，只需咳嗽一声，小的们立刻就到。”

  苏烬之接过钥匙，指尖冰凉，触得那黄铜钥匙微微一颤。

  他并未看那狱卒头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便转身朝着狱道深处走去。

  待苏烬之二人走远后，身后的几名狱卒才松了一口气。

  “这苏大人当真让人害怕。”其中一个年纪小一些的脸色早就白了，他扯着袖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现如今还是一副后怕的模样。

  便是一旁的几人也是心有余悸：“苏大人害怕，魏大人更可怕，还好今日过来的不是魏家的那位。”

  “头，这深更半夜的，皇城司怎么会过来问询，刚开始没注意，那苏大人后面好像还跟着一个人？”其中一个狱卒有些好奇地问道。

  “好像的确是这样，那人眼生，先前也从未见过，你们见过吗？”

  狱卒头目闻言，眉头也微微皱起，仔细回想了一下方才的情景，摇了摇头：“没看清，那人一直跟在苏大人身后半步的距离，又隐在阴影里，穿着打扮也普通，瞧不出什么特别的。”

  “不过苏皇城司办案，何时需要向我们这些小喽啰解释了？少管闲事，做好自己的本分，免得祸从口出！”

  他瞪了那发问的狱卒一眼，后者讪讪地笑了笑，不敢再多言。

  几人重新坐回桌边，只是先前的睡意早已荡然无存，那点酒意也被苏烬之带来的寒意驱散得干干净净，只余下满心的惴惴不安。

  偶尔抬头望向狱道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又转头喝了一口酒。

  而此刻，苏烬之正提着一盏狱卒递来的灯笼，缓步走在幽深的狱道中。

  火光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投映在斑驳潮湿的墙壁上，人影静静地随着他的步伐缓缓移动。

  跟在他身后的那人，依旧沉默不语，只有脚下偶尔踩到碎石发出的细微声响。

  越往深处走，空气便越发污浊，混杂着霉味、血腥气。

  两侧的牢房大多空着，偶尔有几间关押着其他的重犯，此刻也都沉浸在睡梦中，发出粗重的鼾声，或是在梦魇中低低呓语。

  二人一路走到了最深的一间牢房。

  苏烬之在牢房门前站定，灯笼的光芒照亮了门上沉重的铁锁，以及锁上缠绕的几道粗重锁链。

  他眉头微蹙，将手中的灯笼递给身后的人，然后拿起那串沉甸甸的钥匙，在锁孔中摸索了片刻，“咔哒”一声轻响，第一道锁开了。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锁链摩擦着铁门，发出刺耳的“哗啦”声，在这死寂的狱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的锁都打开后，苏烬之才抬手缓缓推开了牢门。

  一股更为浓重的恶臭夹杂着寒意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灯笼的光芒立刻投射进牢房内，照亮了那个蜷缩在稻草堆上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囚服，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

  “秦寿。”苏烬之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在这狭小的牢房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