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你不记得我了?
作者:淮辞
第七十五章你不记得我了?
沈清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连带着指尖的帕子,也仿佛染上了一丝寒意。
“沈姑娘,你的手。”侍女端着茶水过来,却见沈清辞右手处不知何时划开了一道口子。
伤口不浅,此时还在往外渗血,鲜血染红了她手中的帕子。
沈清辞猛地回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道细小的伤口正沁着血珠,方才竟浑然不觉疼痛。
她轻轻“嗯”了一声,接过侍女递来的干净绢布,随意按住伤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殿外。
“无碍,”
刚要收回手,却又被人一把握住:“你这什么时候伤的!”
沈清辞下意思地要抽回手,抬眸便对上了永宁郡主那一双眸子:“郡主?您怎么在这?”
永宁郡主不由分说地拉过沈清辞的手腕,将那道渗血的伤口凑到眼前细看,眉头蹙得更紧,“你即便再担心魏玠,也不能这样作践自己吧。”
“本郡主今日是来看外祖母的,这不是赶上谋反了么。”
沈清辞被她握得动弹不得,她望着郡主这般热切的模样,不由愣住,低声道:“许是方才不小心被廊下的雕花木栏刮到了,不碍事的。”
此刻这屋中只有她们二人,若是说起来,自己与这永宁郡主还真的没有多大的交情。
第一次见面,还是在魏玠那未婚妻王宛的宴席上,而那时候,她正对自己咄咄逼人。
不过看着她的语气,似乎与魏玠很是相熟。
永宁郡主坐在她的对面,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抿了几口之后,这才放下,抬眸看向沈清辞,唇角微勾。
“你是魏玠的表妹是吧。”她一只手杵着下巴:“可我倒觉得,“你们不仅仅是表兄妹的关系吧。”
“他有未婚妻了,王宛,她将是魏家主母,你这般死心塌地的,处处想着他,难不成,甘心做她的妾?”
沈清辞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可面前的人却猛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沈清辞,我们见过的,你忘记了吗?”
此话一出,沈清辞一怔,抬眸看向对面的人:“臣女不曾忘记,王家宴席上,我与郡主却有一面之缘。”
“不是的。”永宁郡主皱眉:“你当真记不得了?”
这是什么意思?
沈清辞疑惑,
“沈清辞,你再仔细想想。”永宁郡主试探地开口:“四年前,鄞州城南的青云寺,在大殿外的银杏树下,你曾对一个被几个孩童欺负的小乞丐施以援手。你……可还有印象?
闻言,沈清辞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一紧,温热的茶水险些溅出杯沿。
三年前,鄞州,青云寺,银杏树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
她依稀记得,那年深秋,她随母亲去青云寺上香还愿,确曾在大殿外,那棵据说有百年树龄的银杏树下,见过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
那小乞丐穿着破烂不堪的灰布衣裳,头发枯黄纠结,脸上满是泥污,只能看见一双倔强又带着惊恐的眼睛。
她当时心中不忍,便上前呵斥了那些孩子,还将身上带着的几块桂花糕与一些银子悄悄塞给了那个小乞丐。
只是那时情景匆忙,她并未细看那小乞丐的模样,事后也未曾再想起过。
“那小乞丐……”沈清辞的声音有些干涩,她抬眸看向永宁郡主,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难道……”
永宁郡主见她神色松动,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松开了抓着沈清辞手腕的手,身体微微前倾,面上扬起一抹笑,头微微一歪:“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那小乞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袄子,脸上蹭了好多灰,你还给了她几块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和碎银子,对不对?那荷包上面绣着木兰花。”
说着,永宁郡主将一个破旧的荷包放在桌上:“你这荷包里,不但有碎银子,还有金锁和金叶子。”
“若非你给的这些东西,本郡主恐怕没有命回到燕京。”
听到这些,沈清辞已经怔住了,看着桌上那个熟悉的荷包,荷包边缘的木兰刺绣虽已磨损褪色,针脚间的细密纹路却与记忆中的模样分毫不差。
心口像是被什么重物猛地撞了一下,沈清辞的指尖微微颤抖,目光从荷包移到永宁郡主脸上。
眼前这位金枝玉叶的郡主,与记忆中那个瑟缩在尘埃里的孩子渐渐重叠,让她一时失语。
喉咙里像是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连呼吸都带着滞涩的酸楚:“郡主,这荷包,可以给我吗?”
永宁郡主一愣,却还是轻轻点头,将荷包推向她手边:“本就是你的东西,如今物归原主。”
“我不知你与魏家还有这层关系。”说着,便瞧见对面的人红了眼眶。
指尖触到荷包粗粝的布料时,沈清辞眼眶骤然发热。
沈家那场大火,将一切都烧没了,若非自己不在家中,若非妹妹在庄子养病,她们都难逃一死。
虽然,妹妹终究还是没有留住。
永宁郡主声音微哑,“若非你塞来这荷包,我早在那场大雪里冻毙了。”
“害,我知你也很是意外,却也不用这般震惊,倒是弄得本郡主怪不好意思的。”
沈清辞将荷包小心收好,放回袖中,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珠:“原来我与郡主竟早已相识,是清辞的错,竟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郡主。”
“你怎的还是这般疏离。”永宁郡主皱眉:“你别怕,我真的没恶意。”
“其实,是魏玠让我过来陪着你的。”
说着,便听见永宁郡主长叹一声:“你与魏玠是表亲,我与魏玠又何尝不是,若是当真算起来,魏玠这厮,也算是我的表兄。”
闻言,沈清辞皱眉:“长公主与魏家?”
永宁郡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眸光垂落,似有难言之隐。
片刻后,她才抬眼看向沈清辞,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我的母亲,长公主……是魏玠的亲姑母。只是这层关系,京中知晓的人不多罢了。”
那便是说,长公主的生母,与魏玠父亲的生母,是同一人?
可记忆里,魏家如今的老太君与祖母幼年便相识,他应该只有魏国公一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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