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阴曹地府

  第七十一章阴曹地府

  那冰冷的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疯狂地擂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耳边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好像什么煮开了！

  还不等反应，眼前陡然一亮，现如今变成了红绿交织的光。

  右前方不知何时竟然架起了一口大锅，旁边有个奇怪的模样的驼背男子拿着棒子一下又一下地搅动着。

  是油锅！

  那锅里的油翻滚着，冒着刺目的泡泡，散发出一股焦糊的恶臭，呛得秦元放几欲作呕。

  他眼睁睁看着那驼背男子搅动的动作，每一次棒子提起，都带着滚烫的油花，在红绿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此刻，甚至能想象到那油泼在身上时，皮肉瞬间焦烂的剧痛，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不……不……我要离开……”他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哀求，声音细若蚊蚋，连他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那驼背男子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秦元放这才看清他的脸——那根本不是人脸，五官扭曲模糊，像是被水泡得发胀腐烂，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你要到锅里么？”

  还不得反应，左前方却又传来磨刀的声音。

  那声音“霍霍”作响，尖锐刺耳，秦元放艰难地转动眼珠，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瘦、同样看不清面目的黑影，正背对着他，在一块磨得锃亮的青石板上用力磨着一把狭长的弯刀。

  刀刃在红绿光影下反射出森寒的冷意。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想尖叫，想再次哀求，但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身体则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冷汗浸透了衣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堂下何人！”惊堂木猛然响起。

  “阎王爷！”秦元放惊呼：“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阎王爷，饶命，饶命啊，”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得几乎不成调，手脚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只能徒劳地抽搐。眼角的余光里，那驼背男子依旧咧着诡异的笑，而磨刀的黑影似乎加快了动作。

  “霍霍”声愈发急促。

  “大胆秦元放，还不将你在阳间所作所为一一招供，如有不实，上刀山下油锅！”

  秦元放被这一声厉喝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平日里在京中横行霸道，只知享乐，此刻面对这“阎王殿”的审问，早已六神无主，脑子里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招！我招！阎王爷饶命啊！”

  他哭喊着，声音因极度恐惧而变调，“我……我什么都说！只求阎王爷饶我，我再也不敢了！”

  “哼，算你识相！”

  “速速招来！你与父亲豫王秦寿，是如何勾结谋害朝臣，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

  “是……是父王！都是父王让我做的！”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秦元放几乎是脱口而出。

  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也顾不得什么父子亲情，只想把所有罪责都推出去，“父王说首辅挡了他的路，说西山有笔大买卖，让我带人去接应，我……我只是听父王的命令行事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他骗了！”

  他一边哭喊，一边偷眼打量着周围的动静，见那“牛头马面”似乎没有立刻动手，心中稍定，便越发觉得这是个脱身的好办法。

  “还有……还有那些女子！”秦元放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急忙补充道，声音因急切而变得尖厉，“那也是父王的主意！他说……他说要给我铺路，让我将来能继承王位，所以才……才设计陷害朝廷大臣，顺便……顺便铲除异己！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父王他威逼利诱，我……我一个做儿子的，又能怎么办啊！”

  “哦？”那“阎王”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玩味，“你是说，这一切都是豫王秦寿一人策划，你只是个从犯？”

  “是！是！千真万确！”秦元放连忙点头如捣蒜，生怕晚了一步就被拖去上刀山下油锅。

  “阎王爷明察秋毫！我对天发誓，我说的句句属实！都是父王，都是他！他才是罪魁祸首！求阎王爷明鉴，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下辈子一定行善积德，赎清罪孽！”

  “咚！”惊堂木再次响起，一旁的牛头马面嘶哑咧嘴！

  “看来，你是真的想入油锅，上刀山下火海！”

  秦元放闻言，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连带着嘴唇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不……不是的！阎王爷！我说的都是真的！句句属实啊！”他疯狂地摇头，试图挣脱绳索的束缚，可那绳索却勒得更紧，深深嵌入皮肉之中，带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真的？”“阎王”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可知，在本王面前撒谎，罪加一等？”

  “我没有撒谎！我真的没有！”秦元放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的哭腔，“是父王！真的是他！他才是那个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人！我……我只是被他利用了！求您相信我，求您……”

  他的目光在牛头马面那狰狞的面孔上扫过，又瞥见了不远处那口依旧翻滚着热油的大锅，以及旁边那把寒光闪闪的弯刀，恐惧再次攫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看来，寻常的刑罚是问不出实话了。”“阎王”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牛头马面！”

  “在！”两道阴森的声音齐声应道。

  “先将他拖下去，尝尝那‘刮骨剔筋’之刑！让他好好想想，究竟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是！”牛头马面应了一声，便提着铁链，一步步朝秦元放走来。

  那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秦元放的心坎上。

  “不要！不要啊！阎王爷！饶命！我招！我全都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