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流言如虎

  第六十九章流言如虎

  豫王府会客厅

  秦寿召集了府中所有幕僚。

  这些人皆是豫王多年来暗中招揽的心腹，有曾在官场失意的前御史，有精通兵法的落魄将军，也有擅长算计的商贾谋士。

  能够将这些人召集在一处，足以见得秦寿花了多少心思与功夫。

  此刻，他们围坐在紫檀木圆桌旁，烛火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气息。

  秦寿身着墨色锦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面色阴沉如水，眼底的焦躁几乎要溢出来。

  他先是沉默不语，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直到厅内的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才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西山的事，栽了！数百私兵，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如今陛下龙颜大怒，已下令彻查，矛头直指本王！”

  只听其中的一个谋士神色凝重地开口：“王爷，此事蹊跷！西山私兵隐蔽多年，从未出过差错，怎会突然被察觉？莫非是……府中有内鬼？”

  “内鬼？”秦寿冷笑一声，眼神阴鸷，“本王也想知道！此事除了在座各位，便只有本王的几个心腹将领知晓，究竟是谁走漏了风声？”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众人，让每个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坐在末位的谋士安泰手指捻着胡须，沉吟道：“王爷息怒。当务之急并非追查内鬼，而是如何应对陛下的彻查。不论是交给魏玠或者是苏烬之，二人皆手段狠辣，一旦被他们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依在下之见，当务之急是撇清关系，将这盆脏水泼出去。”

  “泼出去？谈何容易！”一旁的周武猛地一拍大腿，声如洪钟，“那数百私兵，虽打着其他的名号，但若真要细查，总能找到蛛丝马迹指向王府。如今陛下疑心已起，怕是不会轻易相信旁人的说辞。”

  “周将军所言极是。”安泰接口道，“豫王与长公主向来不和，此事一出，公主党羽定会借机发难，朝堂之上怕是又要掀起一番腥风血雨。我等需尽快想出万全之策，既能洗脱王爷嫌疑，又能反将一军，让幕后黑手浮出水面。”

  秦寿烦躁地站起身，在厅内踱来踱去。“本王怀疑，此事未必是长公主所为。”他忽然停下脚步，眼神闪烁，“魏玠！最近魏玠动作频频，前几日在朝堂上便处处针对本王，会不会是他？”

  “魏玠？”众人闻言，皆面面相觑：“魏玠为人谨慎，若真是他所为，定会做得天衣无缝，断不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引火烧身。”

  “那会是谁？”秦寿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难道真的是长公主？”

  众人正说得激烈，门外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厮在豫王秦寿耳边低声说了什么，他面色一变：“什么！”

  秦寿猛地推开椅子，快步朝着门外走去。

  只见王府暗探跪在地上：“王爷，宫中传来消息，首辅王孜勉……死了。”

  “什么！”他一把抓着面前的人：“那世子呢，我的放儿如何了？”

  秦元放被关在大理寺牢狱之中，他与王孜勉商议，假死将自己的儿子救出，藏入西山。

  如今不但西山之事败露，王孜勉也死了！

  王孜勉一死，这假死之计便成了空谈，秦元放更是彻底没了指望。

  秦寿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若非旁边的安泰及时扶住，险些便要栽倒在地。

  “王孜勉……他怎么会突然死了？”

  秦寿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是意外？还是……”

  后面的话他没敢问出口，王孜勉身为当朝首辅，位高权重，怎会轻易殒命？其中定然蹊跷。一旁的安泰沉声道：“王爷，事已至此，悲伤无用。王首辅一死，不仅世子殿下的安危岌岌可危，恐怕还会有人借此大做文章，将矛头指向王爷您啊！”

  “西山之事败露，王首辅又恰好此时身亡，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安泰接口道：“这分明是有人布下的死局，一环扣一环，要将王爷逼入绝境！如今之计，我们必须立刻查明王首辅的真正死因，同时想办法保住世子殿下，否则我等都将万劫不复！”

  秦寿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他死死盯着地上的暗探，一字一句地问道：“王孜勉的死，宫里可有定论？”

  暗探战战兢兢地回道：“回王爷，消息是刚刚传来的。”

  “至于其他原因，无人知晓。”

  秦寿冷笑一声，眼中寒光迸射。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若是再等下去，自己儿子早晚会变成刀下亡魂。”

  他猛地看向暗探，眼神锐利如刀：“不惜一切代价，给本王查！查清楚王孜勉究竟是怎么死的！”

  又过了数日……

  燕京城中先是出了豫王世子祸乱普慧寺一事，而后又查出其私宅埋尸的事情。

  弄得整个燕京城中都人心惶惶。

  一时间，街头巷尾议论纷纷，茶馆酒肆里说书先生的段子都添了新内容。

  有人说世子秦元放是恶鬼附身，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也有人猜测豫王府积怨太深，遭了报应；

  更有甚者，将矛头直指豫王秦寿，暗指其平日骄纵，才教出如此不堪的儿子。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一夜之间飞遍了燕京城的各个角落，连带着豫王府的名声也一落千丈，门前冷落车马稀，再不复往日的门庭若市。

  秦寿坐在会客厅内，听着手下汇报着外面的风声，脸色越发难看。

  这些流言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字字句句都在往他身上推，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想要将豫王府先推在风口浪尖上。

  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好手段！好手段！”

  谋士安泰眉头紧锁，沉声道：“王爷，流言可畏，三人成虎。若任由这些谣言散播下去，民心向背，对我等极为不利。届时，即便陛下不处置王爷，悠悠众口也足以将王府淹没。”

  “那依你之见，当如何？”秦寿看向安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