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诛心之局
作者:淮辞
第六十一章诛心之局
青桑听得心里一紧:“那……那慕封会不会有危险?”毕竟慕封的人还在盯着,若是被对方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慕封做事有分寸。”沈清辞淡淡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知道该怎么做。我们只需耐心等着他的消息。”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这几日你也警醒些,院子里的人手都安排好了吗?仔细盯着,莫要让不相干的人靠近。”
“姑娘放心,都安排好了。”青桑连忙应下,“都是慕封挑选的可靠之人,日夜轮班守着,绝不会出岔子。”
沈清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屋中再次陷入寂静,只有暖炉里偶尔发出一两声木炭爆裂的轻响。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一一梳理,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的蛛丝马迹。
燕京城的平静,只是表象。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这平静之下悄然酝酿。
回想起从颍川打探过来的消息,阿姐没了。
身怀六甲,却跳入池水中溺亡。
最后一封信,是在三个月前。
那时候,阿姐说她一切安好。
炉火噼啪噼啪地燃着,青桑将毯子盖在沈清辞的身上,低头收拾着屋子。
屋中一片寂静,沈清辞呆呆地看向窗外,愣愣出神。
信中还说,姐夫待她极好,婆母也日渐温和,让她勿要挂念。
可如今传来的,却是这样一个噩耗。
沈清辞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才让她稍稍从那彻骨的寒意中挣脱出来。
阿姐性子温婉,向来与世无争,怎会突然溺亡?还偏偏是在身怀六甲之时?这里面定然有蹊跷!
她原本以为,只要在燕京城站稳脚跟,查清沈家旧案,远在颍川的阿姐也能信幸福美满地度过一生。
待此间事了,她便去颍川开个铺子,就这样隐姓埋名陪着阿姐。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泡影。
炉火依旧噼啪作响,暖意融融,沈清辞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冰冷。
她猛地睁开眼,眸中是化不开的冰霜与决绝。
秦元放的账要算,阿姐的死,这笔账,她更要彻查到底!
无论是谁,敢伤她至亲,她定要让其血债血偿!
“姑娘,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青桑一直在旁边留意着沈清辞的神色,见她脸色煞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不由担忧地问道。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摆了摆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无事,许是方才有些着凉了。”
青桑将信将疑,但见沈清辞不愿多说,也不敢追问,只是又将毯子往上拉了拉,把她裹得更严实了些:“那姑娘可要再添个暖炉?”
“不必了。”沈清辞摇摇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这天,也该放晴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很沉重。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不同于寻常仆役的拖沓,那脚步轻盈而急促,显然是练家子。青桑脸色一凛,猛地站起身,压低声音道:“姑娘,好像有人来了!”
沈清辞眼中寒光一闪,抬手按住青桑的手二人微微侧耳细听。
那脚步声在院门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确认什么,紧接着,便是三下极有规律的叩门声,轻、重、轻,短促而清晰。
“是慕封的人。”沈清辞松了口气,对青桑道,“去开门吧。”
青桑快步走到院门边,透过门缝仔细打量了一番。
果然瞧见门外站着一个身着青色短打的汉子,身形精悍,脸上带着一道浅浅的疤痕,正是慕封手下最为得力的信使之一,代号“青雀”。
“暗号。”青桑没有立刻开门,而是低声问道。
“西风瘦马,古道斜阳。”青雀低声回应,声音沙哑。
“残雪断桥,孤舟独钓。”青桑点了点头,这才拉开门闩,将青雀让了进来,随即迅速关上门,落了锁。
青雀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拭,径直走到沈清辞面前,单膝跪地,沉声道:“青雀见过姑娘!”
沈清辞端坐不动,指尖却微微蜷缩,沉声道:“起来说,可是查到了什么?”
“是!”青雀起身,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竹筒,递给沈清辞,“这是从颍川那边查到的。”
沈清辞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接过竹筒,她迅速拧开竹筒盖,倒出里面一卷极薄的羊皮纸,展开来,上面是略显潦草却力透纸背的字迹。
羊皮纸上的内容并不多,却字字如刀,剜得沈清辞心口生疼。
钱家人并非如阿姐信中所说那般“温和”。恰恰相反,钱家夫人,阿姐的婆母为人刻薄,尤其不满阿姐嫁入钱家三年还未有孕。
可这次阿姐有了身孕,这钱夫人却并不欢喜,更是对阿姐百般刁难。
而她的好姐夫钱文轩,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懦弱无能,在母亲与妻子之间摇摆不定,纵容母亲对妻子的刁难,对阿姐的委屈视而不见。
更令人发指的是,在阿姐“溺亡”的一个月前,有一位身份极为贵重的人去了钱家。
钱家本来就是做瓷器生意的,那人去了之后,钱家原本已经救不回来的声生意却突然好了起来。
甚至还成了郡王府的瓷器供应商。
“郡王府……”沈清辞喃喃自语,眼中杀意更盛,“果然与钱家有关!”
青雀在一旁补充道:“另外,姑娘姐姐的贴身丫鬟玲珑,在沈大姑娘下葬后不久,便被钱夫人以‘照顾不周,冲撞了主子’为由,发卖出去,生死不明。掌柜的已经派人去寻了。”
“好,好一个钱家!”沈清辞猛地将羊皮纸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羊皮纸上的字迹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她原以为阿姐的死或许只是意外,却万万没想到,枕边人、婆母,竟是如此蛇蝎心肠!阿姐那一封封报平安的信,又该是在怎样的绝望与恐惧中写下的?
青桑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她没想到钱家如此不堪。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将攥紧的羊皮纸扔入一旁的火盆之中,看着其缓缓燃烧殆尽,接着又转头看向青雀:“玲珑一定要找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青雀抱拳。
屋内再次恢复了寂静,暖炉里的木炭依旧噼啪作响,却再也驱不散沈清辞心中的寒意。
“天快黑了……”她轻声重复着这句话,眼中却没有丝毫暖意。
“也快下雨了。”这场雨,要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将这燕京城的污秽,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全都冲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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