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突闻噩耗

  第六十章突闻噩耗

  又过了几日，燕京城中好似没有发生什么事一般，很是平静。

  魏玠最近很忙，也没有再往自己的院子里窜。

  沈清辞正伏案练着字，每当心神不宁的时候，她都会练字。

  近日在倒春寒，天气也是有些反复无常，不过屋中的暖炉升起缭缭热气，整个屋子都暖洋洋的，也倒是舒适。

  青桑站在一旁，瞧着纸上的字，那淡淡的笔墨之间，似乎不同寻常女子所习的簪花小楷，是男子所习的草书，行云流水之间，有着几分金戈铁马的豪迈。

  若是不说这是女子所写，乍眼一看定是不知的。

  她虽不懂，却依旧觉得很是大气，觉得很是厉害。

  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姑娘当真好厉害，可惜奴婢不识字，但也看得出姑娘的字体很大气！”

  沈清辞微微一笑：“你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自己的这手字，是母亲教导的，幼时母亲曾握着自己的手，一笔一划地教自己写字。

  等着岁数大了一些，她于书法一道上有了心得，虽然比不上大儒，却还是小有建树。

  女扮男装入诗会，一手草书行云流水。

  而这几年，她的字里少了洒脱，多了股杀伐果断的狠劲儿！

  往昔的一幕幕不由在脑海中浮现，沈清辞握着笔的手一顿，那一滴墨顺着笔尖缓缓流下，转而滴在了宣纸上，将原先写好的字迹晕染开来。

  “姑娘！”

  青桑惊呼出声，沈清辞回神，低头便看见了被污了的字迹，不由微微皱眉，随即放下手中的笔，拿起写好的字看了一会儿，她唇角下压，把手上写了字的纸揉成一团，反手扔进了旁边烧得正旺的炉火中。

  就见雪白的宣纸顷刻间便化作一团青烟。

  青桑见她动作，只当是姑娘惋惜这纸字被污了，连忙劝道：“姑娘莫恼，不过是一张字罢了，您再写一张便是，您的字那么好。”

  沈清辞没说话，只是望着那炉火中渐渐蜷曲、化为灰烬的纸团，眸光沉沉，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屋中的暖炉依旧散发着热气，将她的侧脸映得有些模糊，方才练字时眉宇间那一闪而过的杀伐之气，此刻已敛去无踪，只余下一片沉静，沉静得有些令人心悸。

  青桑不敢再多言，只默默地收拾着案上的狼毫与砚台，尽量放轻了动作。

  过了片刻，沈清辞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青桑，慕封那边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青桑一愣，立马反应过来：“目前还没有。”

  接过青桑递过来的帕子，她擦了擦手上的墨汁，然后往后靠在椅子上随口问了一句：“那秦元放如今怎么样了？”

  青桑倒了一杯热茶给她，又取了毯子来盖在沈清辞腿上：“长公主怒气冲冲地进了皇宫，没过多久大理寺便派人去豫王府捉了秦元方放，现如今豫王世子已经被关入了大理寺。”

  按照沈清辞的吩咐，慕封寻了人去盯着豫王府和长公主府。详细的消息慕封还没有传回来。

  “可有什么人私下里去见过秦元放？”沈清辞抿了口水，抬眸看向青桑。

  “昨夜的确有人去过，守着的人来说，是个女子，挡得很严实，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女子？闻言，沈清辞眸子一凝，看来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当日马受惊，险些带着几人翻下山崖。

  事后让慕封去查了查，那马显然是被喂了药，还是最大剂量的。

  “姑娘，最近豫王府可是忙得不可开交，那豫王如今被罚，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是啊，因为有了自己的推波助澜，大长公主死死地咬住了豫王府不放。

  如今，秦元放进去容易，出来就不好说了。

  苍蝇自古不会叮无缝的蛋，这秦元放平日里浪荡惯了，行为本就不检点。

  如今有些东西放在了明面上，就不那么好敷衍过去了。

  豫王只能暗地里四处托人打点，想要把秦元放从大理寺捞出来。

  不过，大理寺这次像是铁了心一般，任凭豫王府如何动作，都不肯松口。

  “听说豫王妃整日以泪洗面，府里上下人心惶惶，再没了往日的风光。”

  沈清辞听着青桑的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眸色晦暗不明。

  豫王府这潭水，看来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些。

  秦元放被关入大理寺，长公主那边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这燕京城的平静，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茶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原先一直以为去沈家的人是豫王，可自从那日在普慧寺见到了秦元放，她才发现，哪里是豫王，根本就是秦元放打着他爹的名头，狐假虎威。

  自己回去后，沈家二房覆灭，“吴越沈，七月沉”，冤有头债有主，秦元放的命，自己要定了。

  只是，秦元放虽罪有应得，但他背后牵扯的势力，却不得不让她深思。

  如今虽然豫王虽被暂时罚俸禁足，可秦寿经营豫王府多年，根基深厚，绝非轻易就能撼动。

  长公主因着前朝旧事，本就与其不对付，如今看似占了上风，但皇家之事，波谲云诡，今日的盟友，明日或许便成了敌人。

  不过有句话说得好：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借着永宁郡主的手在长公主面前露了脸，普慧寺的事又暗中推波助澜。

  “姑娘，您说那去见秦元放的女子，会是谁呢？”青桑将收拾好的笔墨纸砚归置妥当，忍不住又开口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和担忧，“会不会是豫王府的人，想让他在里面咬紧牙关，别乱攀咬？”

  沈清辞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划过，沉吟道：“或许吧。但也有可能，是别的人。”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窗棂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水汽，将外面灰蒙蒙的天色挡在了外面。“秦元放好色，平日里招惹的女子不少，谁知道是哪一路的。也或许……是有人想从他口中套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