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薛氏阿敏
作者:淮辞
第六章薛氏阿敏
“杳杳。”
薛敏快步走到床边,眼中尽是担忧,一把拉着她的手:“这手怎的这般凉?”
“好端端的,怎的病了?”又抬手摸了摸沈清辞的脸:“几日不见,竟然这般憔悴了。”
将薛敏的手握住,沈清辞努力扯了扯唇角:“你也知道我之前在雪地里伤了身子,许是前些日子一时贪吃。吃错了东西。”
薛敏叹息一声:“可看了大夫?药可吃了,怎的脸色还这般难看?”
“想必魏家也不会给你好好找大夫瞧的,不行,我先去给你寻个大夫吧。”这般说着,满是愁容的薛敏作势就要起身往外走,
“已经请了,你别担心。”沈清辞笑着点了点头,又将薛敏的手握着:“是表兄帮我请的。”
就听面前的人叹息一声:“原本想着今日来寻你一同去京郊的梅阁看看,那边这几日都在举办诗会,去的都是些青年才俊,如今你病成这样,我也没心情了。”
闻言,沈清辞笑了笑:“我去看了作甚,左右都是看中门第的,我这身份,罢了罢了……”
此话一出,屋中二人都沉默了,半晌,薛敏又提起话头:“前几日我那妹妹代薛家来给魏家送年礼,回去后便提了府中的事,说是老太君要替你相看婚事?”
“既然老太君都提了,你还怕什么,如今你是魏家的表姑娘,任谁也不会轻看了去的。”
魏家本就是极为勋贵的世家,加之魏玠如今更是最年轻的侍郎,但凡沾上一点,都是不得了的存在。
“薛姐姐莫不是昏了头,贵人们茶余饭后的玩笑话岂能当真。”沈清辞掩嘴低笑了起来:“姐姐若是当真替我着想,不若多给我寻一些书册,什么怪力乱神的,什么聊斋志异的,越是奇异的越是好看。”
“愈发没个正形了……”
二人在屋中说着亲昵话,外头的帘子被掀开,寒气顺着缝隙便钻了进来。
青桑屈膝行礼:“姑娘,大夫人命孙婆子来传话,三日后王氏夫人携嫡女嫡子上门做客,府中要举办宴席,家里的姑娘们得好好准备,既然表姑娘病着,就不用见客了,免得冲撞了贵客。”
“知道了,让那婆子带话回去吧。”
薛茵握着沈清辞的手,轻轻拍了拍:“这魏家大夫人果然是个精明的,你也别多心,如今先将身子养好,其余的也别多想。”
薛茵是薛家大人原配所生的女儿,外祖家是将军府,因着这层关系,虽说在府中并未受排挤,却也不被重视。
她与世家贵女不同,酒肆、茶馆、甚至赌坊,薛茵都是去过的。
行为举止在外人看来甚至是离经叛道,也正因此,薛茵被燕京贵女所不齿,她也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宴席之上家中兄弟姐妹刁难,是沈清辞替自己解围,至今还记得她所说的:
“阁下既然说,女子无才便是德,那《女则》,《女训》,著书者班昭,莫非无才?”
“若无才,诸位如今刻读的又是何人所注之《汉书》?
沈清辞扫视哑然的薛家几人:“尔等自负才高,却未见诸位才华现实何处,可见无能妃关巾帼,只在坐井观天。”
思绪被拉回,薛茵将沈清辞的手握得愈发紧:“杳杳,过些日子,祖父便会来薛家接我,我要去大漠了。”
闻言,沈清辞愣住了,她想起,薛茵的外祖裴家,世代坚守边疆。
一声叹息传来,“家中看管得愈发严了,今日前来,也算是与你道别,不知往后可以出府的日子多不多。”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是当真去了大漠,便很难回来了,你真的想好了么?”二人命运相似,不过薛茵比自己幸运一些,还有爱护她的亲人在世上。
就见面前的人眸色暗淡,低着头半晌没有说话,许久才扯着一抹笑,摇了摇头:“留在这里,最后的归宿便是被当做婚嫁的工具,成为替薛家谋取利益的牺牲品罢了。”
“大漠我有祖父祖母,表兄……”
“薛家,我什么都没有。”
说着,她一把抓住沈清辞的手:“杳杳,其实你什么都知道,魏家于你也不过是牢笼,对不对。”
“别相信魏玠,你看不透他的,若是可以,早些寻个你喜欢的人嫁了,脱离魏家,起码也是正室夫人,相夫教子,平淡一生。”
她看了看四周,有些神秘地从袖中拿出什么东西,递给沈清辞:“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镯子,你一只,我一只,还有这个。”
一枚白玉印章,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沈字。
……
薛茵走后,青桑端着汤药进来,看见倚靠在床上愣愣出神的沈清辞,不由叹了一声:“那些狗腿子惯是会看人下菜碟的,见姑娘病着,老太君这些日子没传您过去伺候,这送来的炭都是劣质的,燃起来都是烟,根本不能放屋子里。”
沈清辞扯了扯嘴角,眸子微抬,没有说话:“奴婢倒觉得,姑娘不如答应三郎君,做三郎君的妾室,这样有了名分,府中的人也不敢将您轻看了去。”
魏玠家中行三,大多时候都是唤他三郎君。
闻言,沈清辞却只是接过碗,仰头将碗中褐色的药一饮而尽,捏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药渍,视线却落在手腕上的银镯子上:“这样的话,以后莫要再说。”
“有脸面的世家哪里会正妻不曾进门,却先纳了妾室。”
“即便当真有了名分,他日郎君娶了妻子,我便会过得舒心?”
沈清辞看向青桑:“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这样的话,在魏家是万万不能说的,祸从口出,这份心思,还是早些收了为好。”
“可……”话到嘴边,见沈清辞面色凝重,青桑低下头。
青桑是入府后从浣衣院挑过来的一等丫鬟,因为沈清辞一向脾气极好,对院中下人也是和气,所以大家都喜欢她。
“其实,有些时候,我才是当真羡慕你,不用考虑那么多,想的少了,烦恼便少了。”
青桑低着头没有说话,默默将药碗收拾好,半晌才幽幽开口:
“可郎君这般爱重您,若是早些有了名分,姑娘就不必过得如此辛苦,如此谨小慎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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