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寒假

  贺思危统计后发现，这一届总共上万名的修士里，仅435人觉醒成了荣者，其中法师和弓手的数量不相上下，但隐现师仅有55名。

  晋荣失败的修士们，三天内就要收拾好行囊离开水晶圈了。

  而像谢衣棠、苏喜禾这样的新晋荣者们，今晚就要搬离思危楼，前往三角楼、牡丹楼或月牙楼入住。不同于以前的五名荣苗一间寝室，荣修们都是一人一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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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寒后是半个月的寒假。

  谢衣棠一回到西河域，就先直奔地下医馆找到祁伯伯，将这个月她给花海岛遗民们补贴的1200红的诊费，直接交到祁伯伯的手里。祁伯伯十分欢喜，回赠了她一盒瓷枣丸。

  恰巧遇上姜亦白来馆中找祁伯伯说事，谢衣棠眼睛骤然一亮，热情地邀请他道：“白哥，今晚来我家吃饭吧！我爹娘念叨你好久没见，有坛金霞蜜他们藏了好久，说非要等你来才准开封呢。”

  盛情难却，姜亦白笑着答应了：“好啊，只是那坛蜜藏了那么久，今晚恐怕要被我一人独占了。”

  “你尽管放开了吃，我爹娘见了，只会欢喜。”谢衣棠喜逐颜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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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亦白跟着谢衣棠到她家时，木门吱呀一声响动，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烟火气——爆炒鸡丁的辛香、煎河鱼的鲜味、还有刚出锅的辣子白菜的热香在空中交织。

  院内的堂前地里，谢衣棠的母亲谢梨正将一束漂亮的红花摆上大圆桌，一见谢衣棠和姜亦白进门，她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嗳哟，棠宝回来啦？你爹把菜刚炒好，快洗洗手上桌！亦白啊，一晃眼你都长这么帅了！阿姨我老盼着你来坐坐呢……”

  暖心的是，满桌庆祝谢衣棠成为荣者的佳肴旁，还特意添了一碟酸酸甜甜的糖醋肉和一锅金霞蜜露，都是姜亦白最爱的那口，谢梨和戴骏分明是把他也当成了自家孩子来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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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桌上，谢梨不停地给姜亦白夹菜，就如同九年前她情绪低落的那一晚，姜大娘不断地给她夹菜的模样。

  九年前，谢衣棠的父亲戴骏被前村长虾子爷抓去打断了手臂并关起来后，谢梨到处问人借红凑蓝，要赎回丈夫，但村里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寥寥无几，最后还是远在东河道的姜大娘帮忙凑了两万，加上谢梨手上的三万，总共用了五万红才赎回了戴骏的自由。

  姜大娘的恩惠，谢梨和戴骏一直铭记心里，于是从小就教谢衣棠要感恩姜家。而因为两家还有一层更深的同为花海岛遗民的关系，所以在谢梨的眼里，面前的这名高大帅气的90阶弓手，早已是她的未来女婿的不二人选。

  看着菜肉成山的碗，姜亦白苦笑道：“我饱了阿姨，别再夹了，我吃不下了。”

  谢梨一听，打趣道：“你看看你，帅是帅，要是再壮一点就好了。棠宝都没你吃得少，你这以后要怎么照顾她嘛？”

  这话听得姜亦白一愣，说不出话来。

  空气中涌动着一丝尴尬，戴骏对谢梨低声道：“丁点酒你就醉了？快少喝两口。”说罢，他又转头看向姜亦白，笑道：“你阿姨许久没见你，一时高兴了些，菜夹多了别介意啊。”

  姜亦白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哪有醉，人醒着呢。”谢梨嘟哝道。

  “你就是醉了。”戴骏伸手就要夺酒壶。

  “两杯下肚，才刚润了润嗓子。你看咱女儿，这酒能当水喝的，我这当娘的酒量岂能差了去？”谢梨一把护住酒壶，一副“我说了算”的架势，“数九寒天的，就靠这口酒暖身了。”

  闻言，姜亦白立刻拿过谢衣棠的杯子，问：“你把酒当水喝？”

  “没呢，里面的是蜜茶。”谢衣棠抬眸道。

  姜亦白凑近嗅了嗅，确定杯里的是蜜茶后，才放下心来：“酒还是少饮些好，以前我们是没办法，但如今不同了。”

  他说的以前，是指他和谢衣棠靠瓷香酒活命的苦日子。

  十多年前，在用碎面毒烟屠戮花海岛后，双帷中就禁止了能解此毒的瓷枣从水晶圈流出，唯独瓷香酒因为有治秃的奇效，才被他允许继续流通到圈外。于是，瓷香酒就成了曾身染碎面毒的花海岛幸存者们赖以生存的东西，无论多不愿意，他们都得一天三碗地硬喝下它以压制住体内的毒，命虽保住了，身体却因此孱弱了不少。直到后来，祁彬寻到门路能直接从圈中偷买到瓷枣，并炼制出瓷枣丸后，从此祁彬医馆里的曾染上碎面毒的花海岛遗民，服丸即可抑制毒发，不必再依赖瓷香酒了。

  “行，你没醉。”戴骏嘴笨拗不过谢梨，只好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莲藕，“你尝尝这藕，从枫树头老叟那买来的，清甜不。”

  戴骏这么一打岔，饭桌上的气氛总算扭转了，转而问起谢衣棠最近在圈里的生活。

  谢衣棠顿时打开了话匣子，从食堂讲到夜市，从修炼讲到晋荣，谈起各种学分任务的苦累和凶险也毫不遮掩，还说到某夜在新郊草扬里蹚水采流光草时突遇狂风骤雨，她跟一群修士伏在泥水里，抓住草根都被吹得东倒西歪，雨水顺着领口直往里灌，裤管上还黏上了一堆扭来扭去的浮游小虫子。

  谢梨和戴骏听得又惊又怕，又听说姜亦白作为新郊草扬的副监头，时常会拣些相对轻松一点的活儿派给谢衣棠，谢梨忽然敛了神色，语气郑重地对姜亦白说：“亦白，这几年……谢谢你，棠宝一个人在圈里，要不是你搭把手，我心里不踏实啊。”

  戴骏连连点头：“是啊，亦白，你这孩子不光稳重，还真有担当。”

  “嗐，这没啥。”姜亦白笑着说，“阿棠是我朋友，我就是做了我该做的事罢了。”

  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茶喝到半温，话却聊得越来越热，连桌下的那只小白犬都听得眯起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