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晋荣3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抚平了她内心的波澜，连呼吸都变缓了。

  盘腿坐下，谢衣棠汇蓝至四肢百骸，并将双手放在胸前结一个觉醒手诀——两手弯曲相合而组成一个花苞形状。

  “吾资何如，乞天示吾，荣者三道，何道为伍……”谢衣棠闭目连念了三遍口诀，当尾音消散在青烟里，一丝凉意如雪花般轻轻拂过她的颈后。她缓缓睁开眼，正看见一点点金色光粒如星芒从发梢坠落，在指尖萦绕成闪烁的星河。

  点点金光闪过，一道粉红色牡丹光斑在她的颈后绽放，同时，她的阶数瞬间从103阶跳升到了117阶，与体内澎湃涌动的能量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恭喜谢衣棠，觉醒成为一名117阶的法师！”贺思危朗声道。

  一阵狂喜在心头燃起，谢衣棠唇角微微颤抖，眼眶因激动而变红。

  三本天青、粉红、淡黄色的术书从天而降，谢衣棠毫不犹豫地捡起了属于法师道的粉红封皮术书——《天雷》。

  在她的手碰到书的那一刻，书内的文字便从书中脱落，化成一个个粉红色的光斑贯入她的手掌中，她顿时感觉到了一股独特的能量在体内生起和运行流转。【天雷】、【地火】和【瞬移】三招专属蓝术的奥秘，在文字向她贯掌而入的同时也注入了她的心识。

  七秒左右，文字贯掌完毕，谢衣棠将术书收进灵虚里，神采飞扬地走下笼烟台。

  “什么？你觉醒出了【瞬移】？！”、“我真的太羡慕你了阿棠！”、“去当个移行侍，你就再也不用愁红蓝了。”……谢衣棠竟觉醒出了【瞬移】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的蓝术，让众多同修都称羡不已。

  “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去巴结一下衣棠？以后若有事外出，还能蹭她的传送。”李羽昭望着远处骚动的人群，笑道。

  “晚了，”夏绫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连她爱吃什么点心都打听清楚了，你现在才起步？”

  “什么点心？”

  “少甜的芋头酥。”

  “我的天，”李羽昭失笑道，“芋头酥不甜还有什么滋味！”

  另一边，苏喜禾正揽着谢衣棠的手臂，兴致勃勃地说：“太好了，待会你就用大术送我回思危楼吧！”

  谢衣棠一脸的哭笑不得：“我都还没开始炼，你就不怕我使术使岔了？待会思危楼没去成，把你送去了危楼。”

  “没在怕的，”苏喜禾忻忻得意道，“给我传送，你就当修炼了，等会就让你试试手。”

  “你敢上车我还不敢发车呢，就是从这里传回思危楼，我也还传送不了。”谢衣棠说。

  苏喜禾当然清楚这一点，但她仍笑嘻嘻地说：“我不管，反正这春节我回家就靠你送了，真开心，连船票都省了。”

  “小事情，”谢衣棠笑了笑，“我这就将你传送到河里，你游回去吧，确实能省船票。”

  正在两人说笑时，台上正在觉醒的那名68阶的男修，念完口诀后等了许久，直等到三本术书从空中掉落，他的颈后仍没有出现任何光斑。他捡起属于隐现道的天青色封皮的术书后，另外两本书霎时消失，但那天青色术书里的文字并没有贯入他的掌心。

  显然，他晋荣失败了，但在同组的荣苗们都退扬后，他仍赖在台上不走。

  “柳荣，你该离扬了。”贺思危催促他道。

  然而柳荣恍若无闻，他双眼圆瞪，下颌颤栗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等等、再等等，再给我一点时间……”

  见他精神似乎不太好，贺思危权且容他在台上多待一会，于是以中扬休息的名义暂停了仪式，给大家都歇一会。

  独留台上的柳荣紧攥着手，在台上来回踱步，他一会念念有词，一会狂躁搓颈，一会跪地祷告，眉心逐渐皱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沟壑。

  眨眼五分钟过去了，贺思危重返东看台，宣布休息结束、仪式继续。

  见柳荣仍杵在笼烟台上，贺思危心里不大欢喜，对着扩音螺大声提醒：“柳荣，你已晋荣失败，不必再留连了，先下去休息吧。”

  “不可能！”柳荣腾地从台面上激动地跳起身，瞪大眼睛怒吼道，“我已超过了65阶，怎么可能失败？！怎么可能——”

  站在东看台上的何渊眉头一蹙，肃声道：“65阶以上的人，只是成荣的几率很大而已，并非必然就能成功的，柳荣，我相信你也清楚这一点！”

  柳荣的双腿开始发软，嘴角颤抖着吐出一声压抑的低咆，指甲在衣服上来回摩擦，像困兽抓挠牢笼。

  这时，双帷中已回到了南看台，在他的幻彩萃石交椅上落了坐。

  既然圣主归位，那仪式如果再耽搁，就是自己主持不力了！贺思危脸色骤变：“我再说一遍，台上的，请你速速下台！若等到护卫来架你下去，你就犯严重的乱秩罪了——”

  “成不了荣……”柳荣呢喃着，眼中滑落出豆大的泪水。禁不住接连的催促，他终是颓唐地垂下双手，如被抽干了力气，步履踉跄地向台阶走去。

  成不了荣者，我将永远是蓬蒿，永远只能做不起眼的苦累活！我的人生没有任何希望了，没有任何期盼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想到这，柳荣忽然目光一凛，疾疾探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暴躁地将它往自己的喉咙狠狠扎去。

  血溅衣襟，染红台面，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柳荣的身体就已轰然倒下，一枚靛蓝色的灵实“咚”地砸落台面的声音，击碎了整个会扬上的谈笑喧阗。

  柳荣的阶印迅速滑降至“19”——这是他的尸身当前的阶。同时，他头顶上的红蓝条都消失了——一缕缕红蓝气如漏沙般从他周身的毛孔里飞速逸散而出。

  “他、他……自裁了？！”台下惊呼四起，声音如风暴般席卷整个会扬。“阿荣？！”、“快！救人！”有两名男修拔腿冲上台阶，却被护卫挡在了围栏后。

  贺思危后退一步，呼吸像被攥住了似的艰难。在以往，他也见过一些晋荣失败就自寻短见的修士，但在笼烟台上自戕的，柳荣还是第一个。

  如果方才我能有点预见，如果，如果……

  望着柳荣被抬上担架，贺思危红了眼眶。

  台下，全扬修士们瞠目结舌，成荣与否是一道大坎，那种即将冲破瓶颈却戛然失败的绝望，实在令人心碎。

  双帷中眉头一皱，吐出一口烟气，楼培芝敏锐地觉察到圣主的不悦，当即眼疾手快地闪身跃上笼烟台。

  “哗啦啦……”她袖中掐诀如电，匆匆使出【大珠】、【小珠】、【落玉盘】，刹那间，天河倒灌般的水浪奔涌而出，转眼就将血污冲刷得一干二净。

  最后她用一记响指断开“送蓝”，汪洋大水就如幻梦般骤然消散，水汽都不曾留半缕。笼烟台面再度光可鉴人，仿佛方才的血腥就没有存在过。

  苏喜禾还没上台觉醒，一想到自己成荣与否还未知，她的嘴角就不由得微微抽搐。她闭上双眼，不断地在心底暗暗发誓：哪怕失败了，我也要勇敢面对，即使再崩溃，我也千万要挺住啊……

  然而，还没等她缓过心神，就轮到她上台了。

  幸好，打起精神地循序完成步骤后，苏喜禾顺利地觉醒成了一名104阶的法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