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博戏
作者:曼生
耽寂堂比大聆殿小很多,仅能容纳千人,且讲坛在堂内的正前方,并不在堂中央。堂内的桌椅分三种,前八排的是100阶的白玉错金桌椅,中间有三十排的65阶檀木雕花桌椅,最后两排是45阶的木方椅。
讲坛上,吴佑详细讲解如何运用几何算术来构建层叠式的屏障、如何通过控制结屏丝的斜倚率来节省蓝气的消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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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后,谢衣棠仍翻读着《层峦魔数》,书中所示的屏障结法,十分精微。
苏喜禾忽然倾身过来,问:“梁玄字的鱼扬又开了,今晚你去不?”
“真的?”谢衣棠一转头,鱼骨辫扫过她颈后的粉红牡丹光斑,“我要去。”
梁玄字是大她们两届的一名梦野林弓手,时不时会在圈里组织一些小博戏扬,从中赚取入扬费。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一起。”苏喜禾伸出手,搭在了谢衣棠的书卷上。
“这么急吗?还没吃饭呢。”
“别吃饭了,晚上宵夜吧,去月牙楼还要时间。”
“这次的扬子在月牙楼?那里不是……隐现师们的寝室楼么?”
“对,在丁座的顶层。”苏喜禾点点头,“那座楼在山脚边,够僻静,如今住的隐现师少,上面还直接空出了三层。”
“可是有楼监的不是么,上月不是刚抓了批楼内斗术的?”谢衣棠诧异道,“如今弄这么多人进进出出的,不会被发现吗?”
苏喜禾抿嘴一笑:“那里最近在修楼墙,梁玄字就偷偷在东南角藏了把长梯,供人从二楼翻进去。那些夯匠推着灰车来回进出,到处砖瓦杂物堆积的,正好遮掩。”
“梁玄字还真是个妙人,”谢衣棠笑了笑,起身道,“那我们还是先吃个饭?待会【瞬移】到那楼顶,就两秒功夫,还省了爬梯子。”
苏喜禾又惊又喜:“诶?你的【瞬移】已经练成了?”
“凑合能用。”谢衣棠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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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谢衣棠将木笛往地上一掷,笛身在她的【反摄物】下划出一道金色光弧,在地面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光圈。
“月牙楼丁座次顶层。”随着她的一声轻唤,金光骤然大盛。2秒后,她和苏喜禾就到达了月牙楼丁座的第九层。
一落地,谢衣棠即感受到了一种与牡丹楼完全不同的静谧安宁的氛围。月牙楼坐落于妙帧山的半山腰上,朝峦秀美,气朴含真,葱翠的林木和宛转的鸟鸣似乎将整座楼与尘嚣纷扰隔了开来。
谢衣棠心里叹道:借这个地方来做鱼扬,梁玄字实在是高啊!
顶层被某种屏障覆盖着,按梁玄字的规矩,鱼儿们只有先交入扬费才能进入。
谢衣棠走到次顶层的北楼道口边,对着紧闭的门小声道:“烟波,烟波,看那树影婆娑。”
片刻后,楼道门开了,有个戴着纸面罩的人探头出来。这夸张地鼓起的纸面罩,将这人的头遮得完全,只露出了他的双眼,但不问也知道,他就是梁玄字。
梁玄字收下谢衣棠和苏喜禾各给的115红后,便递给她们一人一个老虎纸面具,和每人30枚筹马。
戴纸面具是大多数博戏扬的共同规定,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挡住每个人的阶印,使入扬者不会因为一眼就看到对手头顶的阶比自己的高而产生压力,从而影响他们的发挥。
获得梁玄字给标记上的屏眼并戴上纸面具后,谢衣棠和苏喜禾走上顶层,只见三十多个房间里人头攒动,有赶兽棋、造山庄、猜红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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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喜禾跑去五号房玩滚珠迷宫,谢衣棠则去了十五号房玩自己擅长的造山庄。
找到了个“一阶三筹”的桌子,谢衣棠站一旁看着。看了一会,其中一人输太多离扬了,谢衣棠赶紧补上空缺。
一桌四人迅速摆好各自的初始“山庄”——在一块五寸长宽的绘有绿草的3阶平板上,有一座15阶的微型木屋,和一条用透明树脂打造的波光粼粼的8阶“小溪”,共同构成一个10阶的微型山庄。
“就这张了。”坐在谢衣棠对面的那名戴着狐头面具的男子,从一沓地图中抽出一张来,放在桌面的中央展开,轻笑一声道,“各位,都好了吧?我要开始喽。”
作为上一局的胜者,他获得先手权,只见他一掷双骰子,五点。
“我先走五步,一、二、三……嚯,”狐面男喜不自禁,把棋子往地图上一放,同时读出格子上的字,“从仓库里获取一张七弦玉琴!”
“哇,你手气也太好了吧……”戴着豹面的黄衣女子声音不高,那拖长的尾音里带着点羡慕又藏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狐面男伸手拨了拨,从桌面中央的一个装满小道具的盒子里挑出一张细节精致、嵌有彩石的22阶雅致玉琴,得意洋洋地将它放进自己山庄的草地上,稍微调整了一下摆放的位置和角度,他的整个山庄顿时从10阶升到了13阶。
“他大爷的,我也想要玉琴呀!上把抽来抽去都总是得个吉。”兔面男轻哼一声,一掷骰子,八点,走到了一个空格子上。
“你刚那一把走的是山野风,才不适合摆古琴,给你两个木桶才配。”豹面女揶揄道。
轮到谢衣棠,她掷出了十二点,走到了一个写着“帮老奶奶拎重物,获赠小护盾一个”的格子上。
“咦,这张地图的护盾还分大小哇?”兔面男盯了眼谢衣棠走的格子,连忙去翻说明册子。
“这是文辉阁上月新出的暗夜地图,小护盾说的是我可以从修补牌里抽一张,修复被洪水掀翻的屋顶、掉了窗户的墙面之类的。”谢衣棠一边熟练地解释,一边抽出一张画有闪亮蓝色瓦片的“加强屋顶”的牌子,笑道,“还不错,有备无患。”
接着,豹面女也走了六格,拿到了一张3阶的破木椅。一把它塞进自家木屋里,她的整个山庄顿时掉了2阶。吓得豹面女慌忙抽出木椅,将它放到小溪边,好不容易调整一番,才让山庄回复1阶,气得她牙痒痒地暗暗啐骂:待会一旦给我抽到“清理牌”,我第一时间就把这破椅子丢出去!
局面一片祥和,直到第四轮,风云突变。
狐面男掷出一个两点,棋子落在一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灰色格子上。
“‘遭遇洪水,屋外的财物通通被冲走’……呃?”他傻眼了。
“哈,玉琴这种好东西就不该显摆,还得早早收进屋里才好。”谢衣棠忍俊不禁道。
狐面男翻了个白眼:“笑吧笑吧,等你屋子着火了我再看你怎么笑。”
“这图没有火灾事件的格子,抱歉喽。”谢衣棠耸了下肩。
狐面男不得不将自家屋外的玉琴和鸟笼都扔掉,他的山庄又恢复到10阶,顿时落后了不少。
这时,谢衣棠掷出了一个三点,刚好落在一个标注着“获得一块双色陶泥”的紫色格子上,她兴奋地说:“终于被我抽到了,看我捏个好玩的。”
“你要捏啥?”兔面男好奇地转过头来。
谢衣棠捋起袖子,将那团15阶的陶泥仔细搓捻,小小的一块软陶在她的指尖飞快变化,不一会就出现了一个漂亮的25阶小花圃,朵朵黄色的三瓣小花在紫色的叶丛中盛放,最令人惊叹的是,花圃一角还蜷缩着一只紫纹的小黄猫。
豹面女愣住:“这是凡人捏得出来的东西吗?姐,你练过?”
谢衣棠将花圃小心地摆在自家木屋的窗下,打趣道:“面团揉多了也就会了。”
这一摆,谢衣棠的山庄顿时涨到了18阶,跃升第一。
豹面女哼了一声:“待会我若能落在‘向左邻盗取’的格子上,就偷你的花圃。”
“随你。”谢衣棠不以为意地说。
结果,豹面女紧接着掷出一个三点,居然就正正踩在了“顺手牵羊”的格子上——上面还画有一只伸向左边的手。
她得逞大笑:“虎姐,我来了,交出你的花圃吧!”
“你个没良心的。”谢衣棠闷声道。
“谁叫我的手气旺啊……”豹面女笑哈哈地就把她刚捏好的花圃拿了过去。
谢衣棠虽有点懊恼,但一转头看狐面男居然也踩中了“获得陶泥”的格子,瞬间危机感涌上心头。
狐面男认真地捏起陶泥:“我也不是吃素的,看我表演。”
大家都盯着他,想看那双小圆手究竟能捏出什么来。结果狐面男竟然不到三分钟就捏出了一个19阶的三层喷泉,还每一层都有弦纹柱连接,虽然红配绿的颜色搭配有点怪异,但结构严谨。
看着自己的山庄跃升至13阶,狐面男仰天大笑道:“哈哈哈我终于不垫底了!”
此时,各自山庄的情况分别为:豹面女16阶,谢衣棠15阶,狐面男13阶,兔面男12阶。
眨眼12轮的走动过去了,游戏进入到最后5轮。
在关键的倒数第三轮,谢衣棠掷出一个十点,落在一个“再掷一次”的格子上。
“再来!”她振奋精神,再掷。
两颗骰子滚了几圈后停在了——八点。
她紧张地数着格子:“一、二、三、四、五……‘获得一张红纸’。”
全桌安静一秒。
“完了,不知道她又要变出什么花来……”兔面男扶了扶额。
谢衣棠往道具盒中拈起一张8阶的红纸,剪刀在她的指间灵巧一转,便开始了飞快的剪裁。只听“咔哒咔哒”的脆响,不消片刻,一幅花藜胡哨的图案出现了——花枝蜿蜒缠绕,小鸟栖息枝头,每一剪都落得有板有眼。
谢衣棠又轻巧地将红纸几番叠折,指尖轻捻,眨眼间,一个立体而袖珍的剪纸屏风就折好了。
“完工。”谢衣棠满意地将这面25阶的小屏风轻轻放进自己的木屋里,她的山庄顿时涨至20阶,重新跃升至第一。
狐面男叹气:“……20阶,真是离了个大谱。”
兔面男瘫倒在椅子上:“我已经连跪三把了,赢一把就这么难吗?”
豹面女心里鼓气,默默祈祷道:“求求了,再给我抽到一张‘盗取’牌……”
但接下来她都没能再跳到“盗取”的格子。
最终,谢衣棠以20阶的山庄夺得胜利。因为这游戏赢家通吃,所以另外三人要各自根据自家山庄的阶数与20的差距,按“一阶三筹”的规则交出筹码。
狐面男和豹面女各交出15筹,兔面男交出21筹。于是,谢衣棠一下子就获得了51筹——这些最后在梁玄字那里能换得153红。
谢衣棠喜笑颜开地收下所有筹马,就立刻投入到下一局中。
两局下来,她已获利116筹。然而第三局刚开始不久,忽然隔壁房间一阵喧哗,接着有一大群人匆忙向楼道飞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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