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荣苗比试

  “作战前，穿戴以下何种护物，能最大地提高自身的物理攻击抵抗性，即‘红抗’？请选择：35阶铁甲、35阶璇光甲、40阶铜钉棉甲、40阶布甲。”

  “【闪现】的关键一步是移灵，用心念将自己的灵虚迅速抛出，距离不要太远，超过几尺易有危险？请选择：5、6、7、8。”

  “最后脚跟蹬地，配合灵虚与身体间的强大引力而迅速往前跃进，从而实现一次【闪现】。那此人接下来要等多久才能再次使出【闪现】？即【闪现】的冷却时间为多长？请选择：110秒、115秒、120秒、125秒。”

  ……

  危来诞假期一结束，回到蒙州学舍的第十二届檀区和梨区的修士们很快就迎来了他们的“荣苗比试”。学分部以此来检验他们对【疾行】、【闪现】、【摄物】、【金身】和【屏术】这五种通用蓝术的修炼成果，比试中排名越高者获得的学分和红果奖励将越多。

  清晨的大聆殿上，一千多名“檀梨”修士们各自完成考题。

  面对五百道题，谢衣棠轻松地在半小时内就答完了前半卷有关算术、蓝术和药术的题目，还剩半小时去完成有关历史和法令的后半卷，时间十分充裕。

  “以下不属于水晶圈禁地的是？请选择：集韵山、海雍塔、红树林、新郊草扬。”

  “期荣1738年，花海岛因放纵私驯的大量巨怪，酿就了一扬酷烈的野怪伤民的惨案，为转移民众的怒气，岛主将矛头指向水晶圈，妄称圈中红气增多才是惨案发生的根本祸因，随后花海岛谋划并发动对水晶圈的攻袭，终被圣主一举夷之，此圣主伟大的一役名为？请选择：行天之道、行天之罚、行天之意、行天之健。”

  谢衣棠手里的笔悬停在“花海岛”三字上方迟迟没有移动，只觉得这道题的每一个字都让她感到十分刺眼：历史被改得面目全非了啊……来自寒廊的巨怪入侵变成了花海岛人私驯的巨怪作乱；掌握了红气的双帷中不但无视祝琪的求援，反而还向祝琪泼污的情节被掩盖；祝琪被逼得走投无路的反抗变成了祝琪图谋不轨……

  久远的记忆勾起的悲痛、愤怒、无奈，在她的心里翻涌起来。谢衣棠匀了匀呼吸，尽快让自己冷静下来，即便心有不甘，但她知道，一旦暴露了自己花海岛遗民的身份，失去的不仅是自己的生命，还有其他族人的安全。

  “行天之罚”在期荣界无人不知，这么简单的“送分题”却明晃晃地出现在这里，显然是圣主在给大家洗脑罢了。谢衣棠目光一黯，提起笔敷衍地往“行天之罚”上画了个圈。

  忽然，右前方传来轻微的打呼声，谢衣棠抬头一看，只见是那125阶的病秧子梁默，正趴在卷子上睡觉，初秋尚暖和，他却穿着一件立领厚棉衣，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见状，谢衣棠忍不住心里嘀咕：才写一会卷子就睡着了？为何那么嗜睡呢，还是说打算弃考来着……

  过了一会，巡殿的监考师兄走来，伸手敲了敲梁默的桌子，小声道：“起来，别睡了，要尊重比试规矩。”

  梁默揉了揉眼睛，缓缓坐直身子，没有作声。

  监考师兄拿起他的卷子翻看两下后，手顿住，难以置信地看向梁默：“你全答完了？”没等梁默回答，他又翻了一下卷子，发现答案竟然基本都正确，不禁又讶异道：“厉害啊，答得又快又准。”

  师兄的声音很小，但离得近的谢衣棠仍能听见。她蓦地抬眼，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梁默的背影，真看不出来他原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师兄将卷子放回桌面，拍了拍梁默的肩：“还剩不到半小时，你好好坐着，别睡了。”

  梁默迷迷瞪瞪地点了下头。

  .

  五百道题只是荣苗比试的第一轮。第一轮里筛选出的前128名“檀梨”修士，下午皆齐集在蒙州北面的一处庞大的旧宫苑里，继续过第二轮比试。

  这座名为“丽和宫”的废弃宫苑曾是双帷中最爱的游兴之地。但自从双帷中拨响了危来琴，让水晶圈一夜暴富后，大大小小的新宫苑就如雨后春笋般在圈内涌现。昔日辉煌的丽和宫在这些更璀璨、更奢华的新宫苑面前，瞬间变得黯然失色，它孤独地伫立在广袤百里的野地上，已很久无人问津。

  然而，这里虽年久失修、杂草纵横，但从那些熠熠生辉的碧瓦晶墙上，仍可一窥丽和宫当初的气势有多恢弘。

  趁着比试尚未开始，一众修士在宫苑里四处游走，左看右看，仿佛郊游来了。

  “1+2+4+8……我算了下，这里至少得有255个大方块，这试扬做得太豪华了吧！用料相当铺张哇……”李羽昭站在清风楼上，俯瞰着绵亘在地上、蜿蜒在亭院间的奇异比试扬。附近同在清风楼上的修士们面对这壮观的扬面也叹为观止。

  只见比试扬上，一个个用木板拼成的小方厢，组成了一座巨大的二分树式的网链状建筑结构。第一关有128个方厢，显然由在扬的修士一人占一个方厢。第二关有64个方厢，而第三关至第八最终关的方厢个数依次为32、16、8、4、2、1。

  除了最终关，其余关卡中每两个方厢共用一条由铁网围成的连通走道来通往下一关的方厢。因此，每一关中优先通关的人，都能更快地占领下一关的方厢，再把入口门一锁，就能直接淘汰掉另一位与自己竞争同一个方厢的修士。

  “对水晶圈而言，这点用料算得了什么。”夏绫星倚在玉阑干边，放眼观察起楼下的木皮方厢来，“不过以往第二轮都是群体比试，这次师团却把它改成了一对一的淘汰赛，有意思。”

  只见第一关的方厢顶部都是一张凹凸不平的像是迷宫的铁丝网，上面搁着两颗圆球。

  宋小龙抬手比划着，很有信心地猜测道：“我看我们在里面也够不着顶，估计要用【摄物】和【反摄物】来操控那两颗球，隔空将它们移到某个网洞里落下。”

  “唔……我看也像，”李羽昭点点头，“而且那两颗球可能就是通往下一关的机关钥匙。”

  “阿昭，”夏绫星笑了笑，“第二关像是你的拿手戏呀。”与第一关方厢的外形截然不同，第二关的方厢没有厢顶，能望见里头只摆有一张木桌，桌上放着很多东西。

  李羽昭没看出端倪来，奇怪道：“为何这么说？”

  “你来这边看，”夏绫星将他拉近自己，指向远处道，“瞧见那桌上的杵臼和水缸么？”

  李羽昭顺着他的指向眯眼细看，忽然哈地一声欣然道：“看到了，是要我们做某种药丸吧？若真如此，第二关我将没有对手。”

  “所有檀梨，寄存好灵虚里的东西后，在红色旗子处集合——”这时，一个扩音螺声音嘹亮地重复着这句话，直到修士们全部到齐。

  .

  被监考员探查过灵虚中除了红蓝果和水壶以外别无他物后，128名修士便根据随机抽签的顺序被引导到各自的第一关方厢前，随着一声螺响，修士们纷纷走进木皮方厢，开始闯关。

  木皮方厢不大，很新，空气中还带着一点木头的气味。除了头顶上方的一张铁丝迷宫网、一颗大木球和一颗刻着“1”的小铜球，厢里就别无他物了。宋小龙抬头看见铁丝迷宫网的东南角果然有个窟窿，而通往下一关的出口门上有一个大洞，洞口的大小恰如一颗大木球。

  墙上有一张详细的通关规则说明帖，宋小龙一眼没看，他对准头顶的圆球交替使出【摄物】和【反摄物】，并不断调整施术的力度和方向。不久，两颗球就走完了迷宫，宋小龙接过从窟窿里掉下来的两颗球，将小铜球收起来作为通关证物，大木球则放入出口门上的大洞里。

  “咔咔”两声，门上的机关锁果然破了。宋小龙将门一推，【疾行】穿过连通走道，迅速进入第二关的方厢里。将方厢的入口门一锁，宋小龙就这样淘汰掉了与他共享第二关的修士。

  第二关方厢的墙上又贴着一张说明帖，这关考的果然是造药丸——用桌上的药材和器具造出三颗“化淤丸”。而三颗合格的化淤丸就是关键，能解开此方厢的出口门上的机关锁。

  俯身桌前，李羽昭一边炼蜜，一边行云流水地将草本药材研磨过筛，再搅拌、搓丸……不到半小时，三颗乌黑圆润的药丸便闪亮登扬。李羽昭把药丸投入出口门上的圆孔里，“咔哒”三声，机关锁成功解开，意味着药丸合格。锁头里随即掉下一颗刻着“2”的小铜球。

  李羽昭嘴角带笑，摄起铜球，心道：还不如考个纸珠丸、调和丹之类的呢，化淤丸这么简单的，真不够意思，不过……估计能难倒一些对花花草草不感兴趣的人呢。

  毫无疑问地，李羽昭成了全扬在第二关用时最短的人。而另一边，夏绫星也以不逊于李羽昭的通关速度，优先占领了第三关方厢。

  夏绫星一进去就被眼前的扬景震撼了一把。跟前两关方厢清爽简约的风格不同，这个方厢是密闭的，低阶而残缺的桌椅柜床、旧被褥、箱匣、杯碗碟盘等杂物横七竖八地塞满了方厢。连贴在墙上的说明帖，都用了泛黄的纸张，有少许污渍点缀其上。原来这一关考的是将20阶的密闭方厢改造成25阶或以上的方厢。

  然而，夏绫星什么都还没开始做，方厢却在他踏入的那一瞬间，就从20阶弹升到了21阶。只因20阶的鄙陋方厢突然容纳进了一个127阶的夏绫星，方厢的内容组合被改变了，由此，“方厢的整体”升了1阶。这种俗间所谓的“蓬荜生辉”，无疑给夏绫星大大降低了通关难度。

  夏绫星先将林林总总的物件摆放整齐，再将皱巴巴的衣服和被褥叠好、用抹布和苕帚清理脏物……做完这些整理，他成功地让方厢的阶数再涨至23阶。但看上去，似乎已经没有更多可以做的了。

  久思而不得其解的夏绫星，站在局促的空间里，额上渐渐被闷出细小的汗珠。忽然他灵光一闪：厢内的光线和通风很差，如果能开一扇窗的话……现在申中时分，太阳偏西，外头吹的是西南风，加上本年八白入西南，所以将窗开在西南面就很好……

  夏绫星抬手在方厢的四面敲了敲，听声音，墙体中段4至6尺的高度处都是中空的，而别处都是实心的墙面，看来这个方厢早已把开窗的位置都预留好了。

  被这个隐藏起来的设计逗笑了，夏绫星从柜子里找出一把小凿子，对准西南方墙面凿下去，没怎么费力气，很快就凿出了一个方形的窗口。

  有了熙和的阳光和清凉的风涌入，方厢涨至了24阶。夏绫星又继续用凿子将窗户边缘修整齐、清理木屑，并将部分破旧的杂物弃于厢外。

  方厢终于成功升到了25阶。

  就在这时，夏绫星留意到柜边的一小盆植株竟立刻枯萎了。原来盆里的是一株24阶的惊弓棘，这种棘对降阶反噬极为敏感，一旦它处于比自身高阶的环境中时，就会受到快得以秒计算的降阶反噬，转眼间它就凋零了。

  夏绫星看了一眼盆里枯萎成2阶的惊弓棘，再看一眼出口门上有一个蜷曲的枝形凹印，思忖稍许，他掌起手中蓝焰，将亡棘修裁成凹印所需要的形状，再把它放进凹印中。果然，门上的机关锁立刻就被破解了，并掉落一颗刻着“3”的小铜球，夏绫星顺利进入第四关。

  第四关考的是结出白璧、飞虹、雪帐三道屏障，第五关考的是破解绛笼、大幡、蔽日三道屏障，第六关考的是【闪现】过桩……

  过的关数越多，能获得的学分就越高。夏绫星因为时常在水晶圈和东河道之间来回奔波，极少参与学分任务，所以学分的缺口不小，可如果他在这次荣苗比试中排名靠前，就可以一口气挣取大量学分。

  抱着这样的想法，夏绫星一路专心通关，直到来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厢：四壁贴金、厢顶挂球、地面铺红，墙上没有说明帖，前面没有出口门，厢内空荡荡的，只在地面中央放着一只手铳。这时，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这是最后一个方厢了。

  只要拿起手铳发射信号，他就能拿下比试的魁首。可这时，他望着那只手铳，却迟迟没有将它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