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放假
作者:曼生
大部分的圈外修士们都提早收拾好行李,各自乘车坐船欢喜地回家去了。
谢衣棠约姜亦白一起回西河域,却等了几天,还是被姜亦白以他要留在新郊菜扬处理繁杂事务为由推却了,谢衣棠只好考虑独自回西河域。
趁谢衣棠还逗留在水晶圈时,苏喜禾拉上她先一起在圈内游玩了曜都和物华岛等地,然后才独自坐上回东河道的叮咚车——这是车身较长的一种八轮木车,车身蓝漆泥金,车厢内共有六排座位,能容纳二十四个30阶以上的人一同乘坐。
苏喜禾登上叮咚车,只见宽敞的车厢内人客寥寥,座位任挑。正当她寻思要坐哪里时,一抬头,忽然发现有一个熟面孔坐在后排,原来是李羽昭,他身穿一袭轻便的竹叶青袍,一条绸带简单地束起头发,面庞白嫩,眉眼中透出几分机智和淘气,再看他的身旁和脚边,堆放了几个有大有小的包袱。
苏家与李家说来有点渊源,因为苏喜禾的姨母苏如愿和李羽昭的母亲李源清曾经认识,小时候,苏喜禾和李羽昭还在苏如愿的大院子里一起打闹玩耍过。然而自苏如愿被抓捕进水晶大禁后,两家人就渐渐没了来往。如今,苏喜禾和李羽昭成了同一届的檀区同修,可两人还未曾说上过话,即便是偶尔的擦肩而过,也不过匆匆一瞥。一想到李羽昭平日里跟夏家二公子走得那么近,苏喜禾就连带着对李羽昭也嫌厌起来。
李羽昭张了张嘴,刚想向苏喜禾打个招呼,却见她扭头就在第一排坐下了。
叮咚车开起来后,窗外的风景唰唰地往后跑,风从车窗灌入,瞬间将车厢吹得清凉怡人。车轮稳稳地滚过或平坦或杂草丛生的路面,遇上一些崎岖险阻的路段时,车夫一踩操作台下的脚踏,车底下那产自东河道的喷气机关就会立刻喷出轻盈的气流,使整台车微微腾空,轻巧地避过那些颠簸。
随着一阵叮咚铃响,车子在一个风景优美的临溪驿站处缓缓停靠下来,车门一开,一群身穿危来诞传统纪念服饰的人立刻如潮水般涌入车厢,有拎蔬果篮的、有抱婴的、有拄拐的……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
这时,闭目养神中的苏喜禾感到肩膀被人拍了拍,一个略带歉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姑娘,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孙儿有点晕车,能跟你换个座不?”
苏喜禾转过头去,只见是一位穿戴精致、银发梳得服帖的婆婆,牵着一个脸色有点泛白的小男孩。那小男孩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手攥着个香囊,另一只手紧紧抓住婆婆的衣袂,眉头皱起,显得身体极为不适。
见状,苏喜禾连忙站了起来:“没问题的,让他坐这吧。”
“谢谢你啊,姑娘,真是麻烦你了。”婆婆连声道谢。
扶小男孩坐下,婆婆握起他攥着香囊的小手移到他的鼻子前,“赶紧闻闻这个……”
小男孩虚弱地靠在椅背上,不情不愿地嘟哝道:“好奇怪的味道,我不喜欢……”
“忍忍吧孩子,这可是源清长老那儿做的香囊,平常想买也很难买得到,”婆婆指着香囊上绣的“作霖堂”三字纹样,对小男孩苦口婆心地说,“难得后面那心善的哥哥送了给你,别浪费了……”
这时,站在车厢过道上的苏喜禾拿眼环扫一圈,顿时愣住:车里竟一下子坐满了人,只有最后一排有一个空座,和一个坐在旁边十分碍眼的李羽昭。
李羽昭看她一眼,就开始默默挪开身旁的包袱,等着她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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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东西堆着占地方,怎么不收进你的灵虚里?”苏喜禾一过来就小声地抱怨道。
“这都是些圈里新鲜的草本和虫子,放灵虚里我怕闷着了……”李羽昭一边解释,一边有条不紊地将包袱堆放好,让座位看上去没那么挤了。
“话说圈里真有很多咱们东河道没有的,像满身都是金色绒毛的隆毛草、夜里发光的紫腮菌……”顺嘴说起自己包袱里的奇花异草,李羽昭眼睛都变亮了。但苏喜禾一直没接话,注意力也并不在他的话上。
李羽昭心里奇怪:她的名字明明叫“喜禾”,却怎么好像对花花草草没什么兴趣?
车子穿梭在山林里,闻着风里淡淡的泥土和草木的味道,苏喜禾不知不觉又睡着了。李羽昭微微转过头瞄向一旁的苏喜禾,只见她的头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阴影,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那颊上的肉微微鼓起,竟有几分可爱。
收回目光,李羽昭从灵虚里探出一小块糖,碰了碰苏喜禾的胳膊。
瞌睡中的苏喜禾慢慢睁开眼,一脸疑惑地看向他:“干嘛?”
“给你,尝尝看。”李羽昭将糖递给了她。
苏喜禾顿时露出一副“我们很熟吗”的神情,又带着些许莫名被叫醒的恼意回绝道:“我不吃糖。”
“你真的不尝一下?这糖特别好吃,比以前芙蓉巷里卖的六瓣糖还要好吃。”李羽昭笑着说。
六瓣糖……那可是童年回忆啊!
被他说得有点心动,苏喜禾瞄了眼他手里的那颗40阶的糖,只见糖纸五颜六色的很有童心,却是她没见过的包装。犹豫了会,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地拿过糖,三两下将糖纸拆了。
“嘎————”
一咬下去,这块糖竟在苏喜禾的嘴里发出鸭子大叫般的声音,引得前排坐着的人们皆狐疑地回头看她一眼。
苏喜禾大吃一惊,不敢妄动,等人们转回身去后,她双眼睁得大大地瞪了李羽昭一眼,嘴里咕哝道:“你……耍……我?!”
李羽昭捂住嘴笑得前仰后合。
苏喜禾看他这个样子,更气了,想把糖吐出来,却感觉糖正在自己的口中变幻着形状,似乎变大了,一时半刻还不好吐出来,气得苏喜禾一巴掌拍在了李羽昭的手臂上。
手臂挨了一下,李羽昭却不痛不痒的,他笑着朝苏喜禾小声道:“你吹一下、吹一下。”
苏喜禾将信将疑地用力吹出一口气,一个象牙白色的椭圆状泡泡立刻从她的嘴里冒了出来,轻盈地飘浮在空中。
硕大的泡泡映射出斑斓的光芒,把苏喜禾看呆了。在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时,李羽昭已伸手将巨型泡泡摄到自己手中。
“这……到底是什么鬼玩意?”苏喜禾指了指自己的嘴,里面的糖还甜丝丝的。
“这叫泡泡发射糖,”李羽昭用手把泡泡捏成了一副弯弯的腰果形状,并给它注入一丝蓝气,泡泡就在他手里逐渐凝固了,“看,还可以捏出不同的形状来,好玩吧?”
“还行吧,算有点意思。”说着,苏喜禾张口吹了一下,又吹出来一个泡泡,然而那泡泡被她抬手一戳就破了。
“哈哈,小屁孩都喜欢玩这个。”
“诶?你说谁是小屁孩呢?”
“啊……不是,我是说作霖堂里的小朋友呢。”李羽昭解释道,“他们都很喜欢这个泡泡发射糖。要是有小朋友在馆里哭闹个不停,送他们玩这个,马上就不闹了……”
苏喜禾细嚼着糖,感觉口中的糖在渐渐融化,或许再多吹一个泡泡,这颗糖就会消失了,她感慨道:“这么好玩的东西,怎么外面没见到过呢……”
“这是医馆里才有的糖,不公开卖的。”李羽昭说。他说的医馆正是“作霖堂”——他母亲李源清长老在东河道开的医馆。
苏喜禾哭笑不得:“还真是会哭的小孩有糖吃,不哭的小孩,去了医馆连泡泡糖都玩不上。”
“谁说的,这不就有一个不哭的小孩玩上了吗?”李羽昭忽然转过身,把手里凝固好的腰果形泡泡往苏喜禾的脖子上一套,左右调整了下,“唔……刚好可以支撑住你的脖子。你傍着它睡,就不用一直低着头,颈骨也就不用承受那么大的压力了……”
靠着那软软的、有弹力的凝固泡泡,苏喜禾惊讶得微微张了张嘴,没想到李羽昭搞送糖这么一出,竟是为了给自己做个护颈的东西。近距离地看着李羽昭那张活力洋溢的脸,苏喜禾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啊……这,谢谢你……”苏喜禾有点赧然地说。
见她似乎挺满意自己的杰作,李羽昭笑了笑道:“不用客气,你可以继续睡了。啊对了,这玩意的时效就三个小时,你下车后扔掉就行,到时间它就会自己消失了。”
然而苏喜禾却已没了睡意,反而对李羽昭的包袱里的东西产生了好奇:“话说……你还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能拿出来给我瞧瞧吗?这车起码还有一个多小时才到,怪无聊的……”
“有,我找找看。”李羽昭说。
不料话音刚落,他腰间的传声牌忽然震动起来。李羽昭取出牌子,只见上面浮现出一条龙的发光纹样——是宋小龙的传音。
宋小龙的声音听上去很着急:“李大医,你回渊边了没?出事了,绫星被关进静心石室里了!”
静心石室是前代东河道首领修建的供人静心的密室,后来渐渐被东河道上的高门大户们当成了私行家法惩戒自家子弟的地方,在里面的人虽不会受任何的皮肉之苦,但长时间待在空空荡荡的石室里,足以受到巨大的孤独折磨。李羽昭大吃一惊,连忙回问宋小龙发生了什么。
很快,传声牌再次震动起来,李羽昭立刻拿起叩了两下,将它放到耳边:“听说是绫星把他的表叔送进了大禁,上座怪他逮人时把粮部的人打伤了,昨天就把他关石室里待一天了,听说他还要被关上七天!这样下去,我担心他会熬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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