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茶铺

作者:曼生
  “好早啊,别去食堂了,我们去外头吃点什么好呢?”眼看大聆殿的四个门都被如潮水一般的人流堵得水泄不通,苏喜禾一点不着急,慢悠悠地收拾着桌面。

  谢衣棠提议道:“听说上缘路有家老茶铺很不错,想去吗?”

  “是不是叫宝记茶铺的?”苏喜禾问。

  “巧了,你也知道?”

  “当然,我可是看过圈中美食推荐榜的,”苏喜禾嘴角微微上扬,“而且几乎每个有名的鉴食师写的品鉴录里,都提过这家。”

  “原来这么有名,”谢衣棠被苏喜禾的一番话吊足了兴致,“那中午就去这家了!”

  两人边聊边走,走到正殿门。门口一副正沐浴在灿烂阳光里的金漆对联,反射出的耀眼光芒引得苏喜禾不觉驻足:“嘿,你看这字,歪歪扭扭的,真的是危来天人的亲笔字吗?”

  只见那十六个金漆大字的书写毫无章法,像极了初学毛笔的孩童所书,谢衣棠说:“应该是吧,不是说危来天人不太认得字么,所以她的字写得不好也正常。”

  “这我听说过,但我不怎么信,”苏喜禾长睫微挑,“她可是800阶的人啊,怎么会连字都不认得?”

  “我觉得更奇怪的是她写的内容,”谢衣棠抬手指了下对联,“轻清者上浮而为天,有容者纳流而成海,你不觉得这两句话是矛盾的嘛?”

  “哈,怎样矛盾呢?”苏喜禾好奇道。

  谢衣棠若有所思道:“大家都说,轻清就是,人要放下内心的各种欲望和执念,而有容则是,人要心胸开阔容万物。可欲望和执念,不也是万物之一嘛,我若心里容下了欲念,岂非就不轻清了?”

  “啊这……”苏喜禾被问得哑口无言。

  “不会啊,这两者完全不矛盾。”忽然,两人左后方一个沉着的声音响起。

  两人回头,惊讶地发现说话的竟是夏绫星,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站在低几级的楼阶上,回过头来仰视着她俩,似乎是刚好路过听到了她们的对话。

  跟刚才在檀区中远观的感觉不同,此刻忽然离得近了,夏绫星脸上的细节全在一瞬间被放大。一双眼湛如深潭光华流转,眼尾微微上挑如凤翥、鼻子清秀高挺、脸庞的轮廓线明晰而优美……每一寸都在阳光的描摹下泛着淡金色的柔光,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席卷了谢衣棠的视线。再看他那一身华丽衣着下的身躯修长峻拔,高达75阶,比周围同修们的肉身阶都要高,令人叹绝。

  静了片刻,谢衣棠反问道:“为何不矛盾?”

  夏绫星淡淡一笑,回道:“譬如说,某人很渴望荣华富贵,但在他还没富有时,他依然是开心自在地过日子,那他就是既容下了、也放下了富贵的欲望。而如果他在未富时内心是苦闷的,那他就是光容下了、却没放下富贵的欲望。”

  谢衣棠听得一愣,心里琢磨了下,忽而抬眸道:“所以说,一个人是否感到高兴和自在,是衡量他有没有放下某样东西的关键?”

  “我觉得是的,”夏绫星接着道,“念头也类似,譬如说某人认为东河道的马蹄糕是全界上最美味的糕点,但当他听到别人说这糕不好吃时,他的心里依然是平静自在的,那他就是既容下了、也放下了‘东河道的马蹄糕最好吃’的这个念头。”

  原来放下并不等于摒弃,而是不与之绑定的意思。

  谢衣棠恍然明白了,感慨道:“这么说的话,一个人想做到轻清有容,真的很……”

  “走吧,别跟他掰扯那么多了。”不等她把话说完,苏喜禾抓住她的手就往下拽,硬是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

  宝记茶铺的内部布置得古色古香,窗边点缀着竹木瓷器,桌椅皆用老木制成。茶客们三五成群围一桌一边吃茶点,一边或谈笑、或下棋。精致的竹蒸笼堆叠成一座座小山,每层都蒸腾着热气,诱人的香味飘出很远。

  谢衣棠夹起一块皮薄馅嫩的烧卖,咬了一口后,闷闷开口道:“喜禾,你一见那二公子,怎么就像见到洪水猛兽一样,是因为你姨母的事吗?”方才听了夏绫星的解读,却没有来得及对他道一声谢,谢衣棠对此有点耿耿于怀。

  “是啊,我讨厌他们,不想靠近他们一家子。”苏喜禾嚼着春卷,冷哼一声道,“拜高贵的夏家所赐,我全家都过上了苦哈哈的日子。”

  瞄了眼苏喜禾穿着的那件39阶簇新的翠色棋纹袍,谢衣棠笑了笑:“可我看你也不苦啊,至少过得比我宽裕多了。”

  苏喜禾轻忽一笑,毫不掩饰对自己被拿来和她作比较的不屑:“那得和我的从前比才行,你知道嘛?我小时候可说得上锦衣玉食,要啥有啥。”说着,她指了指碗里的20阶小米粥,“即便是小米粥,我以前在家吃的也都是40阶的小米。”

  谢衣棠略感意外:“哇,原来你以前过得那么滋润!”

  “当然,”一丝骄傲的神色在苏喜禾的脸上掠过,她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她在苏如愿的大院子里玩耍的情景,“我姨母在世时,因为她有金瞳,所以每天访者盈门,她光靠回答别人的问题就日进上千红。我们一族上下都被她带携得吃喝不愁,出入有镶金轮毂,走哪都侍从成群……”

  谢衣棠默默听着,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可思议。

  “当时我们家族多煊赫啊,姨母她和夏洁泽还是密友!但在我9岁那年,她得罪了双帷中,我们家族就此没了依靠。”说着,苏喜禾的神色黯然下来,“更过分的是,夏洁泽为了讨好双帷中,后来还不断打压我姨母一家。拘人审问,查抄家财,革去我母亲、堂姐、阿舅的长老之职,搞得我们一族人全没了体面。好长一段时间里,我们出去买颗包菜都得讨价还价,还要遭卖菜的冷眼……”

  没想到夏洁泽竟无情至此,谢衣棠欲言又止,半晌才道:“难怪你一看见那二公子就避之不及。”

  “对!就是不想接近他们,”苏喜禾撇了撇嘴角,语气里充满嫌弃,“那俩货完美继承了夏洁泽的性子,一个功利,一个冷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番话勾起了谢衣棠的好奇:“这话怎么说?”

  苏喜禾一边扬声唤伙计再多上一份春卷,一边说:“那夏大公子,成天就爱掏出他那颗,不知道从哪搞到的又丑又大的水晶球叫人摸,说只要让比他高30阶以上的人大力地搓摸那颗球,那球就能汲取到他们的‘升阶力量’。然后他只要平常随身带着那颗球,就能大大提高他升阶的速度。”

  谢衣棠哭笑不得:“那他真的很快升阶了吗?”

  “没呢,”苏喜禾嗤笑一声,“是个正常人都知道他这是被功利迷了心智。好几年了,升阶的速度还远不及他弟弟快。”

  苏喜禾虽家道中落,但苏家仍在东河道上人脉广布,因此她时常能从四面八方听来不少夏家的事情。

  “那夏二公子,倒是各方各面都在他哥之上……”苏喜禾身体微微前倾,“估计还没太多人知道,他现在是东河大禁的副监事。”

  “东河大禁?”谢衣棠吃了一惊,毕竟那是东河道最大最森严的审理和关押犯人的地方,“他怎么会当上那里的副监事?”

  “是他自己选的,”苏喜禾吃了口粥,徐徐道,“在东河道,没人不晓得夏洁泽最宠这野种……”

  听闻夏绫星小小年纪时就已展现出过人的天资,帮夏洁泽解决过几桩棘手的难题,由此被夏洁泽越发看重。或许是因为夏洁泽有意培养他成为日后东河道的首领,为了让他尽早在长老们面前混个脸熟,夏洁泽给过好几个职位让他挑选,不料都被他拒绝了。最终,夏洁泽问他想去哪里历练,夏绫星表示自己想去东河大禁。

  “他为什么想去大禁?”

  “这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他就是喜欢折磨人为乐呢?”苏喜禾冷笑道。

  “大禁岂是闹着玩的,怎么会由他一人说了算,”谢衣棠一笑,“什么事都得按法令来吧?”

  “法令就基本还是老样子,但你知道吗,自打他上任,东河大禁就扩建了几十亩的囚仓,关的人比以前多多了。”苏喜禾的手指在木桌上轻轻比划了个好大的圈,“尤其是那些嫌孩子阶低就把他们遗弃或杀掉的父母,还有那些私驯大怪的人,他最恨!手腕硬,用刑狠……这野种,东河大禁里人送外号‘鬼判官’。”

  谢衣棠喉间一噎,忽然猛地咳了起来。

  “你没事吧?”苏喜禾微微睁大眼。

  “没事……被一口水呛到了,”谢衣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忙端起粥碗大喝两口,“……你继续说。”

  “唔……”苏喜禾想了想,又道,“这野种还喜欢发明东西,喜欢造一些凶残的新刑具,让人痛不欲生的那种。”

  那端碗的手微微颤抖,谢衣棠问:“刑具他也会做?”

  “家传罢了。”

  夏家祖上靠做机甲发家,而夏洁泽的妻子裴晚——夏云朗的母亲,则出身于东河道的机关术世家,两人可谓强强联合。在裴晚的支持下,夏洁泽迅速掌握了裴家机关术的核心,经过融合创新,夏洁泽让夏家的机甲器械制造更上了一层楼。现如今,只有夏家能生产出整个期荣界中最优良的机甲兵,那些兵是人们用于抵抗寒廊野怪入侵的利器。

  “但自从夏洁泽擅纳野子进门后,裴晚该是被气到了吧,她的病情迅速恶化,不久人就没了。后来裴家大骂夏洁泽忘恩负义,大闹一扬后,夏洁泽也忌惮裴家的实力,才无奈立誓自己终生不会再婚。”苏喜禾顿了顿,“唉,不说他们家的破事了,我们不如再点个红豆沙? ”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