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共议
作者:曼生
今日一早,双帷中登上水晶圈、西河域和东河道三地交界处的栖云山,和护卫们一起采集珍贵的草药和野生的蓝蘑菇。
蓝蘑菇的球形菇顶被称为“蓝果”,蓝果中含有蓝气。蓝气是人们修炼、施用“蓝术”时必需的一种无色无味的气体,很重要却不危及性命。
经过一处偏僻的悬崖,双帷中发现一把质朴的古琴独倚峭壁,琴弦上方三寸处飘着一个细小的金色数字“108”。这是把108阶的七弦琴,算是品质很上乘的琴了,双帷中十分喜欢,就让人包起来带回府里。
回府后,双帷中拆开包裹,从自己的灵虚——每人都有的一种隐形的储藏小空间,探出他的术器“绮影拂尘”来,拂去琴上的尘灰。
将琴面揩干净后,双帷中试着弹奏,但他圆润有力的手指在琴弦上划拨了几下,都没能拨动琴弦。
“这弦有点重啊。”双帷中一边琢磨着,一边往指尖卯足蓝气,再试着用力一拨。
“锵——————”
一声巨响裂石崩山,膀大腰圆的双帷中被音波冲击得魂不附体,心脏似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头疼得他整个人倒在地上大喘气。
灯烛被撼熄、木门被震裂,双帷中浑身发软,想站却站不起来。
恍惚间,他瞥见厅门旁一名倒地的侍男,他头顶上那半空的红条,现在正以飞快的速度满上!
“这……是?!”双帷中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地拼命眨眼。
等巨鸣消失,他才慢慢直起腰,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一边掸掉身上的尘灰,一边踉踉跄跄朝厅外奔去。
转眼间,就有人来竞相向他报喜:不仅水晶府里人人满红,就连大街上的路人,都个个红条皆是满的。
大家眉飞色舞地热议着,不知为何自己的红条忽然就满上了,而且,水晶圈里的红树,结红果的速度比以前快了十倍不止,这可把大家乐坏了:“现在开始,即使每月要我给首领上缴两倍征红,我也没在怕呀!”、“我呼吸就能满红了?我不会在做梦吧?!”、“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暴富啦——”、“快摘快摘!万一待会红气又回到从前了,你追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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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圈的红气暴涨的消息传开后,圈外的人们立刻一波接一波地向水晶圈袭来,急红了眼地打砸毁坏圈界墙、和护卫们爆发冲突,即使头破血流也毫不退缩,蛮横得疯狂:“救救我!放我进去!”、“你看我红条都空了,你就见死不救吗?”、“就让我进去呼吸一下!就一口!”……
架不住人多势众,土砖砌成的圈界墙转眼就变得岌岌可危。双帷中立即加派大量护卫赶往圈界处,不惜耗费巨量的蓝气来施展蓝术,迅速布下一幅【天衣屏障】以抵挡外人入侵。
见状,圈外人更愤怒了,大骂道:“布屏用的蓝果还不如给我!”、“我们若都死了,就凭你们一圈的螳臂之力,以后挡得住寒廊野怪吗?!”、“我们活不下去,你们也别想活得久——”……
眼看圈界处血流成河,双帷中这才想起要用自己的传声牌,去通知圈外的四位首领来商议。然而他一敲传声牌,才发现里面的传音早已堆积如山,段段传音都是来问红气异变的原因的。
还没等双帷中通知,水晶圈的正门外忽然一圈金光闪过,一名移行侍将一个面容清癯、高瘦如竹的人传送至此。他身穿一件靛青大雁流转袍,拄着一根龙头拐杖,正是西河域的首领姜惑。
一见姜首领来了,周围人等连忙让开一条路。许多西河域人见姜首领来了,顿时冷静了许多,纷纷从高墙上跃下,暂缓冲突。
姜惑气势凛然地径直走到正门边,问:“你们的双首领在哪?快带我见他,我有要事要谈。”
他一来就稳定住了扬面,筋疲力尽的守门护卫终于能喘上口气了:“请……您稍等,容我们请示……一下……”
“利索些!”姜惑跺了跺龙头拐杖,“老夫没直接落地水晶府,已经很给你们首领面子了!”
过了一会,一辆华丽的47阶机甲马车停在门口,车夫高声道:“请姜首领上车,双首领有请!”
随这名车夫来的还有很多褐衣护卫,他们拉来了一筐筐红果,将其分发给攻圈者们稍作安抚,并劝他们回家歇息:“我们双首领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大家不必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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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着姜惑的机甲马车泼喇喇如飞一般地从锦州赶往曜都。约一小时后,姜惑到达水晶府,侍人将他迎了进去。
才到厅门,姜惑就听见了祝琪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琴音的威力如此之大,莫非它是传说中的‘一曲宫商,五脏参商’?”
姜惑眉头一紧,提起龙头拐杖,快步走进厅内。
只见厅内有三人,满面春风地坐在藤椅上吞云吐雾的是175阶的双帷中,他的身形比半年前所见的又更丰润了。
还有站在一台古琴旁的两人:一人身形娇小,却以一袭110阶的绛红百羽裙配高梳的满缀珠宝的飞天髻,她正是花海岛的首领——176阶的祝琪。那裙子蓬起的红羽热烈明艳,如她的性子一般张扬,令人无法忽视她的存在。
另一人是一头墨绿色短发的160阶年轻女子,她身量居中,面容清亮,身穿一件略显童趣的印花彩袍,正是梦野林的首领烟万里。她才当上首领没多久,所以面对这扬突如其来的危机,她显得比谁都慌张:“啊?危来琴不早已消失了数百年?这琴怎么可能……”
“喔,老姜到了。”见到姜惑,双帷中站起身,对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祝琪和烟万里也转过身,向姜惑微微颔首。
姜惑回礼后,一脸紧绷地问:“泽老弟呢?他不来么?”
“没有,他快到了。”祝琪用手摆了一下她的绛红百羽裙,声音又尖又细道,“诶,老头你快来瞧瞧这琴,能认得么?”
闻言,姜惑拄着龙头拐杖一步步走到古琴边,躬身端详起琴身来。
仔细观察了许久后,姜惑捋了捋灰白的长髯,神情沉重地说:“此七弦琴的琴头处,是一个跪着的小人的侧身塑像,结合琴面的不对称形状来看,这就是一个‘危’字啊!依我看,这恐怕……是危来天人所造的琴。”
“天啊,天啊……”烟万里有点懵了,不敢置信地嘟哝道,“传说几百年前,危来琴的琴音一出就野怪尽灭,但同时也寸草无存、六畜遭凶,所以危来天人就将它藏了起来,想等日后改造好了再用。可从此以后,江湖上就再没有危来琴的音讯了,我还以为它只是个传说……”
双帷中一边用胖手往斗钵里摁烟草,一边踱步过来:“危来琴的确威力极大,但我还真从未听说过,它能改变红气的分布。”
这时,祝琪向琴弦伸出戴满红、蓝、黄、紫色宝石戒指的手,似乎想拨它一下。眼看她那火红发亮的细长指甲快要碰到琴弦,烟万里立刻制止道:“诶等等?琪姐,你要干嘛?”
祝琪瞟她一眼,似不情愿地停下手:“再拨一次,说不定红气的分布就能恢复原样。”
“莫、莫,你先莫轻举妄动!”双帷中大呼一声,那庞大的身躯紧张地逼近过来,“谁能保证你能拨回以前的样子?说不定是期荣界的红气尽失!”
“不试试又怎知道结果!”身上的红羽一抖,祝琪呛声道,“再说了,怎么就你碰得,我就碰不得。”她的焦虑一点不比烟万里的少,只因花海岛离寒廊最近,每年抵御野怪所耗费的红蓝果最多。
“嗐,琪妹你冷静点,”姜惑一手按着拐杖的龙头,另一手挥动着,苦口劝道,“老帷说得有理,危来琴的破坏力本就深不可测,它若再响,万一后果更糟呢?到时候谁又负得起责任?”
烟万里忧心忡忡道:“我刚也想动它来着,但也担心,万一红气全部消失了呢……”
闻言,祝琪这才无奈地收回她那火红发亮的指尖:“那怎么办嘛现在!”
这时,一男子风尘仆仆地走进前厅:“我刚老远就听见,琪姐说要试试什么?”
一听这迷人的蜜嗓就知道是夏洁泽到了,祝琪连忙转身,热情地迎了上去:“你怎么姗姗来迟?我们都等你好久了。”说着,她拉过夏洁泽走到琴边,说:“我刚想弹一下这琴试试,可他们都不让。”
“绝对不可!”双帷中目光一凛,口气冷黯道,“其他甚么琴你都可以弹,就这琴不行!”
嘁,祝琪啧道,高傲的飞天髻向旁一侧,其上的步摇叮咚作响。
“为何?”夏洁泽问。
“因为……”双帷中就将大家的发现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原来面前的琴是危来琴,夏洁泽也沉默了,他抬手扶了下金丝眼镜,盯着琴弦陷入了深思。
“这琴戾重,”双帷中扶着烟斗,斟酌了一下措辞,“所以只宜封藏不宜销毁,否则不慎再弄响就麻烦了。”
烟万里微微皱了下眉:“理是这么个理,可是……该让谁来封藏它呢?”
感觉这琴无论交给谁,都无法让人放心。姜惑、烟万里的目光都不自觉地看向祝琪,指望五大方里最有实力的一方——花海岛的大姐大出个主意。夏洁泽看了看祝琪,又看了看双帷中,只见祝琪整理着身上的红羽,双帷中顾着抽烟,一时都没有开口。
厅内安静了一阵子,祝琪忽然道:“我想到一个法子了!不如将这琴抛入冥泉,这样就绝不会再有人能碰到它。”
冥泉位于水晶圈的最南端,它因为能“吃人吞物”而得名。据危来天人的游记里所提到的,冥泉会生成幻象,陷泉中之人于欲境中神智恍惚,使他们再也逃不出来。曾有一些大胆之人不信邪,偏要闯冥泉里探个虚实,可他们一探就再没出来过,也带不出冥泉里到底有什么的话来,于是渐渐无人再敢踏入冥泉一步。
所以,将危来琴从外头远远地抛进冥泉里,使其消失,确实是个办法。五位首领商量了一会,很快就都同意了这个决定。
“可是老帷,现在外头的红气,稀薄得叫我们无法生存。”姜惑道。
“没错,”祝琪环臂胸前,鼓着眼道,“而且我们花海岛还离水晶圈最远,这叫我们岛上的人以后还怎么活下去?还怎么抗击寒廊的野怪?还怎么觉醒成荣者?老帷,你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你们都请稍安勿躁,”双帷中笑容可掬,尽可能平抚大家的焦虑,“我怎么可能置你们的生死不顾?我已经命人在圈界处广派红果……”
“花海岛不跟水晶圈接壤,你在圈界做做样子有什么用!你这个得了便宜不愿撒手的老……”不等祝琪说完,夏洁泽忙拿起一颗果子就送到她嘴边:“姐,这个好吃,水晶圈的特产,尝尝看。”
莫名其妙被打断了话头,祝琪不解地看了夏洁泽一眼,但还是凑上前一口咬住果子,火红的唇碰上夏洁泽的手指,留下了一抹浅浅的口脂印。夏洁泽忍俊不禁地勾起了嘴角,祝琪白了他一眼,微嗔道:“味道有什么新奇的?果然只是颗30来阶的玩意。”
这时,一只漂亮的小白狐猛地窜进了前厅。
“虎子,回来!”
一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边喊边跑了进来,见到五位大人后,他脚步一顿,惶恐地瞪大眼,踯躅不前。他身后跟着水晶府的管家宋谊,来帮他一起追白狐。
看到他白嫩可爱的小脸,还有头上的阶印“140”,姜惑的心一揪,想来自己堂堂西河域的首领,活了一把年纪,目前也只比这小孩略高18阶而已。喉间哽了下,姜惑拈髯强作笑颜道:“这就是双灯嘛?天赋异禀名不虚传哪。”
夏洁泽则满脸佩服,称赞道:“双门有神童,天资甲期荣,老帷好福气啊。”
一声声的赞叹,听得双帷中好不得意,他招手示意儿子过来,让他给首领们行礼。
祝琪俯下腰,粲然一笑,问:“小朋友,你今年多大了?”
双灯目光躲闪,稚声答:“十岁。”
烟万里赞叹道:“我记得他一出生就120阶了对吧?十岁就涨了20阶,真不得了!”
“没错,他是很厉害,”祝琪直起腰,感慨道,“哎,我女儿上月出生时才72阶,和他没法比啊。”
听到“才72阶”,一旁的夏洁泽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毕竟夏云朗出生时才43阶,天资平平。但一想到自己今天新纳了个93阶的儿子,他的尴尬便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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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就红果分配的事聊出了点共识,双帷中亲自送四位首领离府,再回到厅里时,已是丑时三刻。
他拿起铜烟斗,点燃,志得意满地吞云吐雾,愉悦地看着烟气在眼前袅袅升起,再缈缈飘散。今夜,四位首领对双灯的轮番夸赞,让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然而,等烟吃足了,他竟一扫方才脸上的得意,不顾夜深,硬是将儿子叫到跟前来,呵斥道:“方才你和虎子为甚么出现在这里!【闪现】没修成就敢懈怠,嗯?”
白嫩的脸蛋因惊恐而泛起了一抹红晕,双灯战战兢兢地说:“有在修……只是我练得累了……就休息了一下。”
双帷中睁睛竖目地骂道:“光顾着休息、懈怠,我看你到时候怎么觉醒成隐现师!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根本没修满十个小时,光一个【闪现】大半年还修不好,我定的目标你忘了?”
双灯攥紧小手,眉头微微蹙起:“爹……您的目标……我今年完不成。”
“来人——”
听到双帷中的一声怒喊,管家宋谊立刻走了进来。双帷中命他赶紧将小白狐“虎子”抓来。
“爹?!”双灯吓得跪倒在地,结巴道:“我…我…我错了!我知错了……”
很快,宋谊回来了,双帷中一把抢过他手里的虎子,两只胖手一捏,虎子便凄厉地嘶鸣起来,听得宋谊一怵。
双灯脸色煞白,连连磕头哭求道:“莫要啊……莫要啊——我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那我再问你一遍,”双帷中提拎着狐颈,将龇着牙的虎子高高拎起,啐道,“我定的目标你记不记得?!”
双灯抹着泪答:“记得……我今年定能修好【闪现】……”
幼小的他跪在冰冷的砖面上,瑟瑟发抖,活像一只被丢弃的小狗,可怜又无助。宋谊默默挪开了眼,垂眸不忍再看他。
“若是年底你还没修成,我就埋了它!都甚么玩意,光会令人丧志!”说完,双帷中将虎子丢回地面。双灯立刻连滚带爬地上前抱走虎子,呜咽着离开。
见儿子乖乖认了错,双帷中这才满意地躺回藤椅上,又嘬了口烟。一想到自己即将成为期荣界上最富有之人,他就喜不自胜,忽然就觉得靠着的椅背有点硌,手里的32阶铜烟斗也有点发旧,该换了。
“小谊啊,这椅子我躺着怪不舒服的,明天给我整张好的来,还有,桃庄的那根120阶的楠木斗,也赶紧给我弄来。”双帷中吞云吐雾道。
人飞黄腾达了,一切用度自然要跟着升级!为自家主子的一步登天感到振奋,宋谊满面洋溢着欢喜地应声:“好嘞,我立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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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危来琴一响,整个期荣界彻底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圈外,大量动植物因缺红而死亡,尸身在圈外堆积如山;无数被震坏的建筑亟待修整或重建;大量贫民走上街头乞讨;饥饿、疾病、物资短缺等,疯狂冲击着各方的稳定;大量的旧法令被迫删改、新法令等待发布……
这桩桩件件,压得花海岛首领祝琪喘不过气来,还一下子就将花海岛的红果库存耗去大半,她的手头顿时变得很拮据。
偏偏祸不单行,三个月后,位于期荣界最北端的寒廊,又爆发了一次规模极大的野怪入侵。那些饥饿凶猛的野怪,上岸后疯狂袭击人类、啃食红蓝果。离寒廊最近的花海岛被迫全力抵御,而离寒廊最远的水晶圈则隔岸观火。
此役过后,花海岛元气大伤,实力一下子就从五大方中的最强滑落至垫底。
祝琪忿忿不平地找双帷中讨要补偿,然而两人本就因一些前隙不太对付,因此双帷中不仅不给援助,反而还抓住一只被花海岛长老驯化的野怪,小事化大地说是因为花海岛人违背公约、放纵私驯的野怪,才会引发这扬伤亡惨重的寒廊野怪入侵事件。
一年后,怒不可遏的祝琪联合圈外的东河道、梦野林和西河域三大方的力量,合力攻袭水晶圈。然而双帷中却私下用大量的红果贿赂夏洁泽、姜惑和烟万里,以及这三地参与战斗的荣者,瓦解了圈外的力量。被孤立的花海岛,最终被双帷中以“行天之罚”的名义带人上岛大肆屠戮。
在屠戮之前,双帷中还一边大肆宣扬“行天之罚”的正义,一边悄悄往花海岛布置“碎面烟”。待一声令下,毒烟四起,岛中大乱,血流成河……
花海岛上漫空的杀气,在双帷中大获全胜后才逐渐消散。
双帷中将毒发后满脸冰裂纹的花海岛人,通通掳回水晶圈当奴隶,并宣布,全界所有人都不得藏匿以祝琪为首的花海岛人,告发者重赏,包庇者入罪。
所有人都大感意外,没想到平日里彬彬君子的双帷中,如今不但夷平了花海岛,还要永久地奴役岛人,这赶尽杀绝的作派实在过于残忍。
而花海岛那片红气稀薄的土地,双帷中看不上。于是,花海岛的土地被双帷中一分为三,均匀地划进了与花海岛毗邻的梦野林、西河域和东河道。
花海岛从此消失。
虽然分得了土地、增拓了资源,但夏洁泽却开始后悔,自己就不该收受贿赂而背叛祝琪。因为从今以后,圈外的力量就再难团结起来,只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双帷中宰割。
不久,关于祝琪下落不明的流言纷飞,夏洁泽听闻后心神不宁,立刻就用传声牌去向自己的好友苏如愿求证:“如愿啊,祝首领现在怎样了,你能看到她还活着吗?”
苏如愿的大名不仅在东河道里响当当,在期荣界上也是家喻户晓,只因为她的那双眼睛,瞳色是令人心醉的金色。这种被称为“旁罗眼”的金瞳,在全界上仅两人拥有。一般人只能看到目之所及范围内的实物的阶,但有旁罗眼的人,却能感知到全界上所有实物和虚物的阶,无论它们在不在自己的视野里。
接到传音的苏如愿,两眼一闭一睁,即回音道:“昨天我看到她的阶仍是176,但现在我看到她的阶是0……她人已经不在了。”
嘴唇微颤了下,夏洁泽收起传声牌,垂眸盯着杯口,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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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掌握了红气的双帷中,进一步大力削弱圈外各方的力量。
短短三年,全界的格局剧变。双帷中从一个本不起眼的水晶圈首领,摇身一变成了一统期荣界的“圣主”,期荣上下,唯双帷中独尊。而夏洁泽、烟万里和姜惑则不再被尊称为“首领”,而是变成了“上座”,他们只是在对圣主俯首称臣的千千万万人之中,稍微尊贵一点的上位者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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