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者:静夜寄思
天上下起了毛毛细雨,顾宏君立即冒雨大步赶往北碚,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11点钟左右,来到了就在项书记租住房隔壁的房东的家。可是,房东屋里黑灯瞎火的,敲门也无人应答,房东不在家。
项书记的房东是个老太太,丈夫在去年日本飞机的大轰炸中遭难,两个儿子都是川军的军官,如今是一个人独居。顾宏君又不能向隔壁邻居打听,只好耐心的躺在暗处等候。
大约午夜时分,房东老太太终于坐黄包车回来了。原来,她的一个老姐妹今天过生日,她去参加了寿宴,晚上吃完酒后,又接着打牌,一直打到12点钟才散场。
老太太一眼就认出了顾宏君:“这不是项老师的弟弟吗?”在看了便条后,房东老太太很爽快地把出租屋的备用钥匙给了他。
顾宏君从老太太家里出来后,并没有急于到隔壁的出租屋,而是先沿着街道走了一个来回,确认没有异常后,才迅速打开项书记的出租屋,闪身进了屋子。
他没有点灯,摸黑在梳妆台抽屉的夹层里,顺利的找到了那个记有花名册是个小本子。他将小本子摸出来藏在口袋里。还了钥匙,告别房东老太太,快步向城外走去。
大街上没有行人,瑟瑟的夜风夹杂着根根雨丝吹过大街,四周静极了。还好,一直到他走出北碚城,都没有遇到麻烦。
顾宏君又走了一阵,翻过了一个山坡,远远看到了山脚碧水悠悠的嘉陵江。他知道这下安全了,就找了个偏僻的树林,如释重负地拿出小本子,划燃火柴点火烧了。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午夜,北合区还未暴露的共产党员,得以有惊无险地逃脱了军统特务的魔掌。
顾宏君连夜通知了附近乡下几个自己知道地址的地下党员赶快转移。第二天一大早,他借了一辆自行车,骑上车直奔重庆而去。
为什么要急于赶往重庆呢?是因为顾宏君惦记着被捕同志的处境,急于向党组织汇报北合区当前面临的险恶局势,以便组织上进行营救工作。但他的直接领导被捕,北碚的交通员又牺牲了,他与上级组织失去了联系。不过,董老去年到北碚参加一个文化活动时,顾宏君与董老见过一面。于是他决定不顾生命危险潜入重庆,到第十八集团军驻渝办事处报告情况,请示进一步的应对策略。
辗转赶到红岩村的第十八集团军驻渝办事处,董老接见了他,听取了他的汇报。董老胸有成竹地告诉他,南方局已经接到打入敌人内部的内线报告,掌握了北碚和合川地下党组织遭到破坏,两地10多名党员被捕的大致情况。并告诉他与地下党重庆市委的联络方法,还对应急处理措施作了指示。
乌志蒙为破获地下党交通线立了大功,受到上峰的奖励,还由卫戍司令部稽查处苟处长亲自推荐,送到重庆军统局办的特工短训班受训几十天,顿时身价倍增。当这个出身低贱、声名狼藉的小混混趾高气扬地从短训班回来后,被直接从士兵提拔为军官。这令乌志蒙欣喜若狂,在同伙面前难免不可一世,为人处事更加气焰嚣张,成天陶醉在侥幸成功的狂喜之中不能自拔。
冯国哲也被记了一功,他喜出望外,对乌志蒙心眼黑,手段杂,板眼奇,名堂多特别欣赏。乌志蒙培训结束后,他特地跑到重庆卫戍司令部稽查处,申请把他从合川稽查分局调过来,连升几级当上了北碚稽查分局的情报科科长。而原来那个情报科尤科长则赏了一个内务科长的肥差,虽然地位和权利大不如前。但总算照顾了木美的面子,勉强交待得过去了。
北碚和合川的交通站遭破坏后,南方局北路交通线被迫中断。去年深秋,党组织任命一直从事工运工作的地下党北合区委委员兼矿山支部书记顾宏君为新的区委书记,上级给他的任务是,利用熟悉北碚和合川的地理环境和地下党员分布情况的条件,立即着手恢复组织,重建秘密交通线。并指示顾宏君:一是重新布点交通站,在新建秘密据点的同时,还要考虑建立备用站点;二是恢复交通员队伍,尽快负担起转送人员、物资和情报的任务;三是将由组织安排地下党员打入北碚国民党机关等要害部门,到时由他直接领导,竭尽全力维护重建的北路交通线的安全。
说完了乌志蒙的来历和发迹,我们回过头来,再说此时在云封客栈吃饭的乌志蒙,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在破获地下党北路交通线的几个月后,再次嗅到了地下党重建的交通线的蛛丝马迹。
乌志蒙耸着肩膀、缩着脖子、低着脑壳、侧着脸巴、翻着白眼,阴冷的目光斜乜着前面,这是他动脑筋时的特征。
不对——不对——不对——
他疑窦丛生,在心里盘算开了:给稽查分局送菜的那个菜贩,在刚刚实行秘密戒严的敏感时期,偏偏出现在北碚至合川的交通要冲这个敏感的地点,这很反常哦,必须探个究竟。凭着职业的敏感,他知道不能鲁莽行事,免得节外生枝。
于是,等菜贩一上楼,乌志蒙伸出右手食指向钉耙勾了勾,两个脑袋瓜子凑到了一起。
乌志蒙小声说:“刚刚上楼的这个住店人十分可疑,不能放走了,必须立即抓捕。”
钉耙莫名其妙地说:“是不是哦。我看他很普通嘛,没有什么可疑呀。”
乌志蒙轻蔑地说:“多跟老子学点。等你都看得出来了,你就可以当科长了。”
钉耙急忙抱拳晃了两晃,巴结道:“乌科长多多栽培哦。”接着又说:“不知那个崽儿身上带家伙(武器)没得?要不我在这里盯住他,科长马上到检查站喊几个兄弟过来帮忙。”
乌志蒙说:“带没带家伙都有可能。但回去喊人来不及了,机会稍纵即逝。”
钉耙扫了一眼早被酒色淘空了身子的乌志蒙,有点担心地说:“如果带有家伙,等会动起手来,我们两个不一定对付得了哦。”
“不要紧。”乌志蒙眼珠一转,鬼点子烂主意就冒了出来:“可以胁迫店家帮助我们麻痹他,等他毫无防备时动手,基本可以稳操胜券。”
钉耙一听不以为然,他唉声叹气地提醒道:“如今这些刁民,处处和政府作对,不会听我们的。科长搞忘啦,我们不是经常遇到不但不帮忙,甚至暗中捣鬼,走漏风声的人吗?”
“哼哼——”乌志蒙奸笑一声:“我有办法让那个老家伙乖乖就范。”
钉耙一脸茫然的盯着乌志蒙。乌志蒙也不明说,只是向他歪歪嘴。于是,两人放下筷子,饭也不吃了,趾高气扬地来到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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