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学吧，杨家大哥

  望仙楼。

  杨端在几名家丁的簇拥下，信步而来。

  掌柜似乎早料到他会来，早已把这次下注所得三百两银子备好。

  “杨生，清点清楚，一两不差。”

  “太客气了。”杨端没料到，他给的这么痛快。

  “哪里，令郎小小年纪就这么有本事，杨生将来有福享了。”

  “借你吉言。”

  杨端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继续开口。

  “掌柜，下一场还开盘吗？”

  “要是开盘的话，我还买我儿子赢。”

  一屋子人呆若木鸡。

  掌柜愣了下，道：“开，杨生投多少？”

  杨端从掌柜给的银子里划出五十两，“我押这个数。”

  话音刚落，就有人出言嘲讽。

  “不过是取得第一场的胜利就这般猖狂，大哥，你作为读书人未免有辱斯文。”

  听声音，就知道是老二两口子和老三来了。

  果然，一转身，就瞧见三个人脸色铁青，显然是赔了钱心里很不痛快。

  杨端第一次厌恶自家兄弟，不冷不热地道：“这是我的钱，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的话，让三个人吃了一惊，还是第一次听大哥说这么硬的话。

  “大哥，你别高兴太早。”

  老二不服气道，“明天是第二题，你儿子肯定赢不了。”说着拿出一个银锞子，放在另一边。

  老三终于有些担心了，小声提醒：“二哥，留点，这可是咱一个月的饭钱。”

  “你闭嘴！”老二把眼一瞪，冷冷地断了他。

  “第一题这么难，第二题只会更难，咱就不信了！”

  老三一时语塞，终究还是退到老二的身后。

  说实在话，他有些后悔。

  富户给的银子都在二哥手里，二哥说东，他不敢往西。

  以前的大哥多好啊，给钱痛快，说话温柔。

  老三将目光转向大哥，眼神缓和了些，想向他示好。

  他不知道，杨端早已把他看穿，老二是明面上没心没肺，而老三则是条蛇，捂不热的。

  “你们等着吧，我儿子会赢。”

  无视了老三示好的眼神，杨端拱了拱手，由家丁抬着银子，一起离开望仙楼。

  走出去时，他仰天长叹一声。

  但他的脚步，似乎都比来的时候轻快了许多。

  到了门口。

  他从家丁手里接过箱子，然后从里面随手一抓，大约十两，送给家丁打酒吃。

  家丁意外得很，杨生以前抠门的要死，这回这么大方。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嘛。”杨端乐呵呵地道。

  家丁道了声谢，喜滋滋的离开。

  目送他们离开后，杨端一边喊人，一边推门进了院子。

  “娘子，砚儿，我回来啦！”

  王蕊、杨砚听到动静，走出屋子。

  看到杨端手上的箱子，王蕊激动得说不出第二句话。

  “爹，多少两？”杨砚问。

  “送了大概十两，下了五十两的注，还剩二百四十两。”杨端笑着答道。

  王蕊赶紧关门，“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了！”

  一家人回到堂屋。

  前有周会长买纺车给的六百两，现有开盘赚的二百四十两。

  八百四十两！

  王蕊咽了口唾沫：“咱全家人不吃不喝，攒一辈子，都不见得能攒下来这么多钱呐。”

  “砚儿这才几天就赚到了！”

  关键杨砚才五岁啊。

  这样一想，总有种不真实感！

  几天前，王蕊心想，咱儿子好好读书，将来怕是要有大出息。

  结果不用等到‘将来’，现在就有出息了！

  这样想着，王蕊按捺住激动，将银子收好，“财不可露白，我得藏好，将来给砚儿娶媳妇用。”

  呃。

  太早了吧。

  杨砚听得懂，但他没说出来。

  王蕊刚去卧房藏银子，周钰和郭记就来了，手里提着鸡鸭鱼，还有一壶酒。

  两家人井然有序的开始忙碌。

  不久，屋里飘起了饭菜的香气，两家人围坐下来，其乐融融。

  “啪！”

  杨端第一回学郭记的喝法，把酒杯重重的搁在桌上，享受那一声脆响。

  “自打我爹病了之后，我就没像今天这么痛快过。”

  “呜呜呜，我以前一文钱一文钱的过日子，真是……”

  杨砚小心吃着鱼肉，听到哭声，嘴角一抽一抽的，心说：老爹不会有当酒鬼的潜质吧。

  听了杨家大哥的话，郭记也感同身受：“谁说不是呢。你看我为了生计吃了多少苦，你看看我的手，磨出多少层茧子！”

  “你比我强，真的，我养着三只白眼狼！”杨端红着脸，满是怒火和不甘。

  他灌了一口酒，一抹嘴：“四月就要府试，正是关键的时候，为了他们安心读书，我只差把身上的肉割了，没想到……”

  “说的也是。”郭记拍了拍额头，“我比你强点，可就是……算了不说。”

  周钰听到这话，眼神变犀利了，直直的盯着郭记。

  杨砚吃鸡腿，瞅见这一幕，笑道：“婶子，你就让郭叔说吧，不说来他心里不痛快。”

  “砚哥儿，你这说话的口气，像是二三十岁哟。”周钰打趣。

  “是就好了，我就去考科举，给娘挣个诰命回来。”杨砚看到了母亲手上的茧，可她从不提这个。

  王蕊满心欢喜，道：“真是个好孩子。”

  “考科举好，”杨端有些醉了，少了些斯文气，“趁着年轻多读书考功名，别学爹半途而废。”

  杨砚笑了：“爹，你算半途而废么，考完岁试，等科试来了，就去考科试嘛。”

  杨端一愣，随即满脸苦恼：“我想学来着，可是，哎，心愣是静不下来。我想抄书静心，可……看到每句话都很熟，熟到我看不进去一行字。”

  果然，放下书本再拿起，好难。

  杨砚对此有经验：“你看郭叔，如果不是一直坚持，他能够有今日的表现么。”

  杨端看向郭记，郭记点头道：“砚哥儿说的对，你是他爹，你得当个好榜样。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子不教……”

  “父之过。”杨端很自然的接了下一句，然后耳边响起了朗朗的读书声。

  ——子不学，非所宜。幼不学，老何为。

  那是小时候的自己！

  “呼……”

  杨端长吐一口气，心里开始动摇。

  杨砚趁热打铁：“爹，考完岁试就去书院学，咱家不缺银子。”

  王蕊也劝道：“相公，咱儿子这么聪明，你要是不努力，可就要被他比下去。”

  “学吧，杨家大哥还这么年轻，有希望中举。”周钰和郭记也异口同声道。

  杨端把心一横，吐出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