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第二道题

  次日，人们齐聚护国宫，热情更加高涨。

  杨砚果然没有迟到，身着锦衣，与周玺结伴而来。

  他们的身后，跟着杨端和郭记。

  会长们也到了护国宫，陶仁基的脸色不好，但对他还算客气，周光裕则笑得灿烂。

  他拉杨砚到一边，轻声道：“府台和县尊临时有事来不了，县尊让我给你带句话。”

  “会长请讲。”杨砚拱手道。

  “他说你做的很好，把剩下两场也赢下来。”周光裕传完话，笑眯眯地道：“你是不知道啊，师爷对我说，昨天县尊看你赢了，乐得唱了一夜的戏。”

  他说着，把一个不轻的银锭放在杨砚手中，“这是县尊托师爷给你的，若是你赢了第二场，另有好处！”

  杨砚掂了掂，似乎有三两重，再仔细一看，尼玛，银子有明显的断口，八成是师爷顺手割走。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不好表现出来：“代我多谢县尊。”

  “应该的。”周光裕笑呵呵道，“知道么，望仙楼已经把你的赔数调低到一赔二。”

  他们这边说着话，陶仁基那边冷冷地瞅着。

  “我说，你们说完了没，比试开不开始！”

  “现在就开始。”

  周光裕回到原位，杨砚则把银子顺手给了父亲，而后站到陶颜齐的对面。

  和昨天一样，陶颜齐穿着儒衫，但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第二场比试开始，请黄州会馆一方出题。”

  周光裕朗声说完，看向陶颜齐。

  便听陶颜齐放声笑道：“第一道题，贵方侥幸获胜，第二道题就没那么容易。”

  杨砚在心里白了他一眼，强行挽尊。

  陶颜齐又道：“这第二道题，不在此处，诸位可随我上船，去看第二道题。”

  大家一惊，什么事这么神秘。

  陶家已准备好了两艘大船，停靠在护国宫不远的码头上。

  一艘载其他会馆的会长和本地有名望的士绅，另一艘载陶家父子、周光裕、杨砚、周玺、杨端和郭记。

  周光裕警惕道：“你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去了便知。”陶仁基说着，大手一挥道：“开船！”大船便缓缓逆流而上，朝西南方向驶去。

  大家非常好奇，都沿着江边走，想看看第二道题目到底是什么。

  消息也随着走动的人群，传向四面八方。

  “杨家娘子，你还在摆摊，不去看看。”

  一个挑夫路过惊讶道。

  “看什么？”王蕊把一盘麻辣豆腐递给食客，忙里偷闲的问。

  “你儿子的比试啊，听说是从护国宫坐船，往西南走。”

  “嗐，我相信儿子能赢。”王蕊一边说，一边倒水洗锅，准备做下一盘。

  另一个挑夫道：“不会是要砚哥儿做那件事吧。”

  一听这话，挑夫们都惊讶的抬头。

  两艘大船已驶出五里地，远远能看到一座码头，然而大船却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就地下锚。

  从船的左右抛下两个巨大的石头，又用数根竹子在船头插下，将船稳稳停下。

  甲板随着河水起伏，变得有些颠簸。

  杨端和周光裕一手一个，护着孩子免得掉河里。

  陶颜齐走到杨砚面前，伸手指向江心：“再往前，河水下面一块巨石，乃是五年前，发大水冲到那里。”

  “西南的木材和油料吃水深，船底要触碰到巨石。”

  “因此，都被迫在前方的码头停靠。”

  “府衙曾想把巨石移走，试了几次都无功而返，你说，这巨石是不是难题？”

  杨砚点点头，沉声道：“这的确是一道难题。”

  “府衙想出一个法子，把河道拓宽，让船只绕过去。”陶颜齐面色认真道，“我的堂哥，本县第一神童算过，河道拓宽可以，但行不了大船。”

  陶仁基接着道：“也有不信邪的客船，无视官府禁令，拉很多百姓顺流而下，结果行船驶过前方，屡屡撞上巨石。”说着一指岸边的一排排祭品，“都是枉死的鬼魂。”

  “为什么多带人？”周玺奇怪问道，“明知道容易死。”

  周光裕语重心长的道：“这事太复杂，你还小不懂。坐船到江陵的百姓都是讨生活的，省一文是一文。在前面码头下船再走，要多走好几里路。”

  “不要小瞧这五六里路。”陶仁基沉声道，“每多走一里，就少挣五文钱。”

  五里，就少挣二十五文。

  在这个时代，手脚慢点的织工，日薪六十文，快点的，一百文。

  那些士绅会长们，听着听着，也叹息起来。

  “第二题，便是这个。”陶颜齐在父亲的暗示下开口。

  杨砚年龄虽小，却当着大人们的面，慨然道：“为父老乡亲排忧解难，杨砚义不容辞！”

  士绅和会长们顿时一喜，都道：“但有需要，哥儿尽管说话。”

  杨砚点点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双手抱臂道：“让我想一个好的法子。”

  众人回到护国宫，下了船后，纷纷散去。

  周光裕犹豫再三，还是叫住杨砚：“砚哥儿，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杨砚感到奇怪：“会长请讲。”

  “我听周钰说，你家的铺子打算开在会馆对面？”

  “婶子没对我说。”杨砚回头望父亲，杨端也摇了摇头。

  “哦，可能要谈妥才告诉你们吧。”

  “这和巨石有关联？”

  周光裕点点头，便把个中缘由说了。

  原来，一旦巨石被移除，大船便能路过护国宫，直抵江陵城，到那个时候，挑夫们就不走会馆门前过，这对于杨砚母亲的生意，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郭记听罢，愤愤道：“这陶仁基果然藏着坏心思。”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我不好直接说。”周光裕郑重道，“不过你放心，事后我给你在县城找个前店后坊的铺子。”

  杨端笑道：“会长客气了。能为百姓除此祸害，是功德一件，就算不搬也要做。”说着，看向杨砚。

  “爹说的对。”杨砚想了下，“会长，爹，郭叔，玺哥儿，我们走路去河道，我想就近观察。”

  与此同时，江陵百姓都知道，第二道题目是移走巨石。

  与上次不同，这一道题，是关系到无数百姓的大事、好事，人人都盼着砚哥儿能解开。

  同时不禁为杨砚担心，好几年的老大难，连本县第一神童都解不开，他能在三天之内想出办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