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当众展示

  议事厅门前，人山人海。

  在无数百姓的注视下，织工抬来了十几大筐棉花。

  雪白棉花，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幸福的白。

  再看郭记抖似筛糠，一个劲儿的冒汗，引得人群哄然大笑。

  那些木匠也面带讥笑，心道：‘瞧这窝囊样，就不是个好手。’

  内心的紧张不是短时间内能克服的，杨砚想把机会给郭叔：“你只要按我说的做，就不会有事。”

  “我、我还是太紧张了。”郭叔拼命摇头。

  “把眼睛闭上，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地吐出来。如果还是比较紧张就重做一遍，相信自己。”杨砚很有耐心的教他方法。

  前世杨砚第一次上讲台，也是用这个方法，效果很好。

  郭记开始照做。

  陶仁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小声嘀咕：“怎么非要他做，就不能换一个人么。”

  “换谁？”周光裕一瞥，“换你的人么。”

  陶仁基重重的‘哼’了一声，把头扭向一边。

  等了一会儿，郭记在众人的注视下，终于身体不再抖了，双唇仍然颤抖：“我、我可以了。”

  “那就开始吧。”杨砚叫上周玺，还有几个织工一起把棉花充分扯松、抖散。

  再将扯松的棉花取一小撮，用手捋成薄薄的棉条，放在长方形的筐里。

  杨砚拿起一根棉条，对准两个喂棉的小滚筒，轻轻塞进缝隙里。

  “郭叔开始转，记住，力气不要太大！”

  “哦。”郭记缓慢摇动手摇曲柄，小滚筒开始转动。

  众人屏气凝神，睁大眼睛，看着小滚筒主动把棉条往前‘吞’进去，顺着导棉装置送到锭子。

  “拉。”童声响起。

  郭记一直紧张的盯着，听到这一声，就一拉，转几下手摇曲柄。

  “推！”

  郭记闻声一推。

  “拉，推！拉……”

  郭记起初几下还稍显慌乱，渐渐随着操作熟练，对纺线的掌控感觉越来越好，他便将精气神全部凝聚起来，再没有一丝杂念，也不需要杨砚提醒了。

  喂棉条的事，杨砚也交给了织工负责。

  平日里朴实的木匠，已经化身熟练织工，全神贯注，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熟练到一定程度，便只看到一条条棉条被新式纺车顺畅牵伸、加捻成纱。

  大伙欣赏着这神乎其技的技艺，原本不屑的木匠，齐齐瞪大了眼睛，连熟练织工也吃惊着……纺线她们人人都会，但没有一个能做到这般快速。

  酒楼上，宋世礼眼睛都直了，心动不已。

  温承先也愣愣的，真没想到，世上真有这么快的纺车。

  十八个锭子转动着。

  不到一刻钟，搬来的十几大筐棉花，就被郭记纺成了洁白细长的一团团棉纱。

  轻轻的停下来，郭记长舒一口气，擦着额头汗水：“砚哥儿，我弄完了。”

  喝彩声雷鸣般响起，对于高超的技艺，人们从不吝惜赞美，把围观的周钰高兴坏了，拉这边上人就说：“这是我相公！”

  杨砚点头笑道：“郭叔干得好。”说罢，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诸位会长，“棉纱在此，可以上秤。”

  “不用了。”周光裕朗声道，“相信大家都有目共睹，不会对一日一斤半棉纱有异议。”

  “对！”围观百姓异口同声。

  周光裕看向陶仁基，老陶气呼呼的，却又不得不承认这点：“周会长说的对，这一题你赢了！”

  围观百姓立刻响起欢呼声，仿佛是他们胜利了一般。

  木匠们瞧得两眼通红，纷纷朝杨砚作揖：“砚哥儿，我们愿拜您为师，请收下我们吧。”

  杨砚摇手道：“我不会木匠活，都是郭叔的功劳。”

  木匠们又看向郭记，弄得郭记满脸红：“不不，这都是砚哥儿的功劳，是他画的图，我只负责做好。”

  杨砚呵呵笑道：“没有出色的木匠手艺，哪能做出这纺车，是吧，郭叔。”

  郭记手上没活，又紧张到说不出话来：“算是吧。”

  他本就是很厉害的西南木匠，因为遭了洪灾才逃难来的江陵，但当地人普遍认为西南没有好的木匠，不把精细活交给他。

  只做简单的活，就吃不上饭，他只好入赘周家，成了周家远亲周钰的丈夫。但他拙嘴笨舌，连周光裕都看走眼，没给他派好活，窝窝囊囊到现在。

  正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毫无疑问，杨砚就是郭记的‘伯乐’。

  但木匠们还是觉得应该跟杨砚学，一个领头的木匠恭声道：“就凭您会画图，可以当我们的师傅。”

  其他木匠纷纷附和，一阵呱噪。

  “是啊师傅，请收下我们吧。”

  杨砚见状，回头向周光裕。

  周光裕朗声道：“这东西归安澜公所所有，要是想学，就要加入安澜公所，并签下生死契。”

  这是公所的利益，陶仁基也站出来，重申一遍。

  木匠们这才没有刚才呱噪，不敢靠前，只能远远的看着。

  与此同时，酒楼上。

  宋世礼心痒难耐：“这么好的东西，不能落到公所的手里。”

  他转身，刚叫了一声‘师爷’，就被温承先出声打断。

  “宋知府！”温承先吐了一口气，小声道，“你别忘了章程，若是违反了，前程不保。”

  宋世礼猛地一个激灵，额头冷汗直冒，怎么忘了这回事。

  吏部有明文规定：凡是有品级的官员及其子女一律不得经商，违反者，视情节轻重，从降职到充军不等。

  平日里不对付却在关键时候出言提醒，宋世礼开始对温承先另眼相看，挥退了师爷，转身继续看向广场。

  此时，杨砚到了陶仁基面前，轻声问道：“请问，下一场比试的题目是什么？”

  “你别着急，明日辰时，再来护国宫。”陶仁基气呼呼道，“我将宣布下一道题。”说着，气呼呼地道：“可不要再迟到。”

  杨砚笑道：“一定一定。”

  陶仁基向众人拱了拱手，拉着不成器的儿子，有些狼狈的走了。

  其他会长纷纷围过来，祝贺周光裕赢了第一题。

  周光裕一一还礼，心潮澎湃。

  等他们散了，赶紧让伙计抬出一个箱子。

  “这里面装着一千两白银，每个银锭是五十两，共有二百个，你们当场点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