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巧思

  杨砚的判断是正确的。

  接下来的两天，任凭江陵城的能工巧匠想尽办法，难题却依旧无法攻克。

  加上小杨砚表现的犯愁，都让大家对小童会输深信不疑。

  望仙楼把杨砚获胜赔数从一赔七，涨到了一赔十。

  可到了封盘那日，依旧只有一个人买了他赢，那就杨端。

  面对巨大收益的诱惑，庶民百姓都不敢心动。

  因为这是必输之局！

  三月初六，护国宫人山人海。

  周光裕和陶仁基准时出现在议事厅前。

  两人见礼之后，陶仁基笑道：“周会长这几日睡得可好？”

  周光裕哼了一声道：“不劳你操心！快开始吧。”说完就闭上嘴巴，一句不肯多说。

  为了解这道题，他这三日私下里到处请人，结果一无所获，心里也不禁担心起来。

  知府宋世礼和知县温承先也到了，就在酒楼的第三层。

  一个面上带着些许喜色，一个面容憔悴。

  后者居高临下，远远瞧见陶仁基还在和周光裕唠闲嗑，顿时火冒三丈：“师爷，告诉陶仁基别墨迹了，快开始！”

  话音未落，宋世礼轻笑一声，但没说话。

  师爷把消息带给陶仁基，陶仁基这才赶紧喊道：“黄州会馆陶颜齐在吗？”

  “在，我在这呢。”陶颜齐趾高气昂的出来，作揖道：“见过二位会长。”

  为了让胜利更名正言顺，陶颜齐这回表现得规规矩矩。

  “施州会馆的杨砚在么？”陶仁基提高音量。

  话音未落，便听一个清朗的声音道：“我在。”

  陶仁基吃惊的循声望去，便见一个白衣孩童昂首而来，身边跟着周光裕的儿子，周玺。

  一个青年驾着一辆牛车紧随其后，牛车上一个高大的物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物件，因为上面盖着布。

  牛车停下，但杨砚没让人把车上的东西卸下，含笑道：“诸位，我的答案就在车上！”

  一霎间，几乎所有人都‘哦’了一声，好奇心爆棚，纷纷使劲瞪大了眼睛。

  连楼上的宋世礼和温承先都起身，到窗口向这里张望。

  真做出来了？！周光裕面上不动声色，心里也是大吃一惊，事先没有听到半点风声。

  陶颜齐见杨砚一出场便抢尽了自己的风头，心中十分不快，酸溜溜的嚷道：“小家伙，装什么装，既然做好了就拿出来，让大伙都瞧一瞧。”

  “现在还不能给你看。”杨砚淡淡一笑。

  “为什么？”陶颜齐脸一黑。

  “我的东西一亮相，必然是稀世珍宝。”杨砚笑吟吟道，“而这东西是我做出来的，你接下来该怎么干？”

  “给钱。”百姓哄笑。

  陶颜齐一怔，望向自己的父亲。

  陶仁基的脸也是黑的，他还没开口，就听到一道很威严的声音。

  “陶会长只说答题，没说答题的物件怎么处置。砚哥儿做出，自然归他。”

  “我身为施州会馆的会长，与其他会馆、商会同气连枝，因此不论行首之争结果如何，都愿意出一千两买下此物。”

  说到此处，周光裕故意顿了顿，而后朗声道：“然后无偿的献给公所，一起发财。”

  话音未落，现场响起雷鸣般的叫好声。

  一旁的陶仁基气得鼻子都歪了，他现在十分后悔让蠢儿子上，连个和他打配合的都没有。

  楼上，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温承先安排了师爷专门听着，听完就派人跑来禀报。

  温承先点头笑道：“周会长不错，挺会做人的。”这话是故意说给宋知府听的。

  他昨日听到一件事，黄州会馆为了赢，早早走了宋知府的门路。

  宋知府眼看着知府任期将满，也想着往上升一级，若是能得个上等评价，则会连升两级。

  怎么获得上等评价呢，也花钱走门路呗。

  双方一拍即合。

  是以，宋知府表面上中立，其实心早向着陶家。

  宋世礼自然听得出来，温承先的话里有揶揄他的意思，冷冷一撇老温：“急什么，结果都没出来。”

  “是呢，等结果出来，相信陶仁基无话可说。”温承先笑道。

  楼下，叫好声已经平息。

  杨砚请人把东西从牛车上抬下来，而后请郭记揭开。

  郭记一把扯开盖在纺车上的布，只见一台与之间完全不同的纺车出现，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散发着令人目眩的光芒。

  “一、二、三……十七、十八！”

  “十八个锭子！”

  “这，这怎么可能？”陶仁基张大嘴巴。

  陶颜齐更夸张，眼睛瞪得像青蛙。

  周围百姓都在议论，纷纷猜测那么大个轮子是干什么的。

  楼上，宋世礼的脖子伸的老长，温承先则满脸的不可思议。

  说实在的，他之所以想帮杨砚的忙，到底是为了自己。

  如果有成为行首的周光裕支持，那么等知府挪窝，他一是能荣升知府，二是在荆州府不再会束手束脚。

  楼下，木匠们远远瞧着。

  “十八个锭子有什么稀奇。”一个木匠不甘道，“我们做出过三十二个锭子的水力纺车。”

  其他木匠也是一阵聒噪，都表达一个意思，这玩意儿毫无用处。

  “没当场纺线，我怎么知道它好是不好。”可是陶仁基嘴上虽这么说，手却伸了过去，想摸一摸。

  结果被周光裕一把抓住：“陶会长，这东西是砚哥儿的。”

  陶仁基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把手缩回去，怒道：“当场演示，否则不作数。”

  杨砚道：“这是当然的。不过，我们有言在先，只比速度，不论质量。”

  “我不会出尔反尔。”陶仁基瞧着纺车两眼放光，“周会长，还不找一个织工来，试一试这纺车。”

  “不用。”

  杨砚语出惊人，“我的纺车不需要熟手，只要教一遍就行，郭叔你来操作。”

  “不会吧！”一传十，十传百，众人连声惊呼。

  在他们看来，自打有纺线这回事起，都是从很小开始教，没听说教一遍就会。

  这孩子是不是在说大话啊，但看模样这么可爱、沉稳，不像是会说大话的人。

  “哈哈哈，说大话不打草稿。”陶颜齐笑道。

  杨砚不理他，只对郭记道：“郭叔不要紧张，照我说的做，咱们一起赢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