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开盘了

  杨氏纺纱车，其实就是珍妮纺纱机，不过是改进版。

  原始的珍妮纺纱机，是八个锭，杨砚增加到了十八个。同时在细节上进行改进，确保纱线不会像原始版那样容易断。

  “这……一出来必然要被疯抢！”

  郭记压低了声音，话里带着一丝颤抖。

  “砚哥儿，要真的被黄州会馆偷学了去，对咱们不利啊。”

  “所以要保密，连会长都不要提。”

  杨砚眼里闪烁着锐光。

  与此同时，温承先也在操心这件事。

  他让师爷将县里所有的巧匠请到县衙，开出重重的赏金，让他们做出纺车。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匠人们纷纷出谋划策，有的说多增加纱锭有的说改成水力，吵了半天谁也不服谁，只好请县令大人明断。

  温承先被吵得脑瓜子疼，干脆大手一挥：“都试试。”

  一批木匠开始在锭上打主意，增加到了四个，但结果是织工没办法应付。

  换了熟手，顶多强一点点，依然达不到陶家的要求。

  温承先郁闷的摇摇头，再去另一边观看。

  这边的木匠翻阅古籍后，利用水力，起初有模有样，有三十二个锭子呢。

  温承先一看有门，不禁兴奋道：“这法子不错。”话音未落，就看到棉线断了。

  他嘴角抽搐几下，看着一脸尴尬的木匠：“怎么回事？”

  “水转大纺车只适合纺麻线、丝线，不能纺棉线。”木匠恭敬地说道。

  温承先脑仁又疼了。

  县衙反复试验都失败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县城。

  次日，天色微熹。

  杨砚刚在自家院子演练完太极拳，就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

  “哪位？”

  “砚哥儿，我是班长。”

  杨砚开了门。

  陈赞站在门口，背着书箱，作揖：“学弟，早。”

  “学兄，早，请进。”杨砚客气的请他进屋坐坐。

  陈赞摇手道：“不了，我要进学。”一边说一边放下书箱，拿出一张字帖：“这是课业，夫子要你们写三遍，并且背下来。等你们去了书院，夫子会检查。”

  “多谢班长。”杨砚接过。

  “学弟，你现在出名了。”身为同窗，陈赞脸上也有光。

  “要是比试输了，就是臭名。”杨砚打趣道，“到时候，你们也陪我一起丢人。”

  “题目是很难。”陈赞担心道，“本地最大的酒楼望仙楼，这次开了比试的盘口，买你的人几乎没有。”

  “赔多少？”杨砚一下子来了精神。

  “这我不清楚。”陈赞咋舌道，“只听说，自从没人敢挑战江陵第一神童后，再没这么高的赔数。”

  “这样啊……”杨砚开始琢磨这个事。

  “不说了，我要走了，夫子的课业，麻烦你告诉周玺一声。”

  “好，学兄慢走。”

  杨砚把门关上，转身进正堂。

  父亲杨端已经起床，正在屋里打拳。

  杨砚左看右看，发现正是自己练的太极拳，还有模有样的。

  “爹刚练，你可不许笑话爹。”杨端被儿子瞧得有些不自在。

  “我不是笑话你，而是刚才听到一件喜事。”杨砚笑道。

  “喜事？”

  杨端学儿子的姿势收拳，吐了一口气才问道。

  “我刚才听到望仙楼开盘口，买我输的大有人在。”杨砚笑眯眯的说道，“爹，你去买我赢吧。”

  “这怎么行！”

  杨端身为秀才，惯性使然，“读书人怎么能干这种事，你小脑袋瓜想的什么呀。”伸手指轻轻戳了下儿子的额头。

  “相公你在干嘛？”

  正从厨房出来的王蕊，看见杨端戳儿子，立刻瞪眼问道。

  “不怪我，是砚儿学坏了，竟然要我去买盘。”

  杨端脸上立刻堆起了‘我冤枉’的笑容。

  王蕊一听，却十分赞成：“他们越是不看好我儿子，我们越是支持他。买！”

  “娘，英明。”杨砚竖起了大拇指。

  杨端郁闷道：“我是读书人，怎么能干这种事。”

  王蕊眉毛一挑：“你对儿子有没有信心？”

  杨端面色一阵变化，咬牙道：“成，我这就去下注！”

  “爹，我猜二叔三叔也会去下注。”杨砚坏笑道，“你去了，要装出一副被激怒的表情，赌着气买我赢。”

  杨端和王蕊吃惊的对视一眼，王蕊用手指戳杨砚额头。

  “小机灵鬼！”

  饭后。

  周玺上门，杨砚拉着他去隔壁，一起练字和背字帖的内容。

  杨端则鼓足了勇气，把攒的五两银子拿了放在怀里，步履匆匆地走出了院门。

  进了县城，他没有丝毫停留，径直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一处挂着酒幌的地方。

  这里便是望仙楼。

  杨端整理了一下衣冠，深吸一口气，脸上稍微带着严肃，走了进去。

  酒楼里，一面墙上，就挂着赔数。

  陶家一赔七，周家一赔六。

  杨端第一次买盘，看不懂赔数，准备买了就走。

  “哟，这不是大哥么。”

  老二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杨端回头，就看到老二、老二媳妇和老三站在不远处，身上穿的人模狗样，天气微凉，手里却摇着扇子。

  “二弟，弟媳妇……”

  “别，别这么叫我，我担当不起。”老二阴阳怪气，“多亏大哥把我们赶出来，我们才有机会结识命中贵人。”

  “你们能有吃有喝，我就放心了。”杨端不会说狠话，拿出钱准备交给伙计。

  老二冷笑道：“你不会是也来买陶家赢吧。”

  “大哥。”老三搓着手，“砚哥儿是你儿子，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没人买他赢吧。”

  杨端脸色一沉，道：“我就是来买我儿子赢，而且我还把这些日子的积攒全拿出来。”

  伙计拿了钱，就大声说出：“杨秀才买周家，纹银五两。”

  三个人面面相觑，老二拿出一两银子：“买陶家赢！”

  杨端不想再理会他们，径直离开，前往郭记的家。

  一进门，杨砚正在练字，抬起头来。

  “爹，赔数多少？”

  杨端说了。

  杨砚觉得赔率还不行，拉着杨端的手，“走，去找娘。”

  “找她干什么？”杨端微愣。

  “当然是一起演一出戏，我要当着路人的面发愁，让大家都认为我没有希望。”

  杨端不禁笑了，笑容里，满是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