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千万别回家！

  事实上，万阳和李晓桐去找杜茹兰真的找对了。

  晨曦学校的老师一个个的被揪出来批D，就连八二五那边的人都没能幸免。

  而中原重工，因为有特殊钢材，有国家的保密项目这个由头，厂里的技术专家和骨干，都没有受到冲击。不仅没有受到冲击，杜茹兰还从八二五调拨了一批枪支弹药给中原重工的保卫处，还在大会上说了：“管什么革m，国家利益都是至高无上的。落后就要挨打，为了不挨打，一定要誓死保护军工单位和军事秘密······”

  中原重工也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付出。中原重工的农机实验基地，也就是厂里自己人说的那个农场，改为劳改农场。

  陆陆续续的，会送一些“牛g蛇s”前来改造。

  这里面有比较出名的唱戏的名角，有著名的学者教授，有很多学术方面的专家，还有些是高校的老师······

  农场的其他工人，全都调出来，安排在采矿场、选矿厂之类的地方，把农场里面清空，负责这里看守任务的，是杜茹兰派来的。

  杜茹兰把以前在八二五的技校上过课的一个孩子派来了。当年还是孩子的李有才，现在已经是大小伙子了。李有才跟晨宵的关系不错，没有因为两人不在一块上班就疏远了来往。

  他私下见了李晓桐和万阳就喊叔婶，背着人的时候跟李晓桐说：“婶儿，我这边几百号几百条枪呢。如果有人敢跟我叔扎翅，一个电话的事儿。”

  他朝里面指了指：“我心里有数，不会叫太过分······”

  不过分就好，该劳动劳动，该干活干活。都是普通人的普通工作量，并没有太难为里面的人。这就行了！

  像是李有才这样的假造反派其实还是不少。贾壮壮这小子就是一标准的假造F派。

  现在万阳和李晓桐都成了资C阶J当Q派，若不是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没被打D，但性质没有变，该学习的时候还是要学习，该写材料的时候也必须要写材料。所以自家的孩子，自然也归属于资C阶J的保H派。

  革M无罪，造F有理，这跟保H派，是两个阵营。

  贾壮壮想要找晨宵说话，都得偷偷的，不敢叫人看见。更不敢上万家来，万家两边的邻居，人家孩子都是红XB，被看见了可不好。

  他每次都先走家门口过，过的时候在外面唱歌——唱H歌，晨宵听到歌声了，就出去，到原来的老家属区汇合——大家偷摸的在这里见面。

  今天贾壮壮找晨宵，结果把晨星给招来了。

  “你哥呢？怎么你小子来了？”

  晨星摇头：“怕你有急事，我就先来了。他去哪了我也不知道······找我哥啥事？现在见面不方便，有啥事我转告也一样。”

  “行！”贾壮壮点点头，也没卖关子：“我们准备去京城，你去不去？”

  贾壮壮低声道：“现在火车免费，生活补助国家给发。一路想去哪去哪······”

  晨星眼睛一亮：“去啊！去！啥时候走？”

  两人约定了时间，晨星回去征求父母的意见：“······如今不高考，也都不上课。刚好啥都是免费的，到处都是人······出去了谁也不知道谁是谁，我想出去看看······”

  孩子总要长大，总要扑腾着翅膀出去的。

  如今······确实是个机会。至少人身安全上，只要不是脑子抽了作死，基本上没事儿。

  万阳给他把钱和粮票带上，叫他每到一个地方争取给厂里的办公室打个电话报平安。就算是应了他出门的事儿。

  晨星还想着：“跟着我哥，应该没事。”

  可晨宵这会儿去不了：“要不你等我一段时间，等我把这边安顿好了，再陪你出去？”

  “那还是算了，我自己也行。”晨星一刻都等不了。

  晨宵以为晨星会等他，结果晨星第二天就出发了，把晨宵气坏了。

  万阳道：“你忙你的，别管那小子。他也该长大了。”

  人都走了，不放心也没办法。

  晨宵急的真冒火了：“孟麓家也出事了······”

  万阳在心底暗暗道：肯定的！他们属于最先被波及的一波。

  晨宵的心里一阵后怕：“幸好姥爷他······病了！”

  “是啊！”

  万阳和李晓桐对视一眼，把实情瞒下，都不知道才好。

  孟麓现在抓瞎了，她只知道家里出事了，可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她不知道。家里人都分散关在哪里了，她更加不清楚。唯一知道的是，之前家里的警卫想办法打过一个电话来，只有一句话——千万别回家。

  可是不回家，能去哪？

  孟麓只觉得走在路上，一个个看她的人眼神都不一样了。

  她真的害怕了。

  跟她接触过的人中，唯一态度没有变化的就是李晨宵。

  孟麓说：“我能信你吗？”

  从来没有用李百泉的名声当依仗的晨宵，这一次先开口：“你能信我。我姥爷是李百泉，你是谁家的孩子，我······现在知道了。”

  一说李百泉，孟麓整个人都松懈了。浑身几乎瘫软到地上。

  “是李家······”

  坚强过后，所有的脆弱都涌了上来。

  “能带我见见李爷爷吗？”

  晨宵将人扶起来：“先跟我回家。事情还不到最坏的程度。”

  等到了万家家门口，晨宵没开口呢，孟麓突然站住了脚：“之前我说的······见李爷爷的事儿，当我没提过。刚才我太激动了，也太失礼了。如今不见李爷爷，才是最好的。这事儿千万别跟阿姨提······”

  在里面正要开门的李晓桐听了一耳朵，不由得点点头。

  晨宵喜欢上这姑娘，不是没有道理！

  对孟麓的安排，万阳和李晓桐用了心思，没把孟麓安排到厂里的部门，对口的职工医院也没安排进去，觉得那样太扎眼了。

  李晓桐出面跟孟麓谈：“给你换成农业户口······在农村扎根，行不行？”

  这是最安全的办法了。

  孟麓愣了一下，最终点头说好：“如今这情况······不敢奢望其他······能有个落脚的地方就不错了。”现在这种情况对方还肯帮自己安置，已经是冒了大风险了。

  李晓桐拍了拍孟麓：“不要这么悲观，有些事儿不会永远如此。或许过个三五年，最多咱就跟它耗上个十年。只要运/动过去了，你的情况特殊，农村户口对你来说，不会是障碍。”

  孟麓明白这话的意思，她心里也这么想。而且如果情况真糟糕到不可预估的情况，那计较是哪里的户口又有什么意义？

  她点点头，算是同意李晓桐的说法。

  他们将孟麓的户口直接安排在了十里屯。这地方不管怎么说，都是万家和李家的老本家。

  如今的大队长就是原来的屯长，是李百泉的堂兄弟李大山。李晓桐和万阳都叫他六叔。

  李晓桐回去一提，李大山就应下了。

  李大山这人心里有成算，知道人家姑娘会医术，就跟李晓桐商量：“能不能把你们家不用的那所小院子，改成大队的卫生所？”

  那院子是李家的老院子，最开始火灾之后，梁秋月也叫万阳住了进来。

  后来自家从八二五出来，回来筹备新厂子，马金玲还叫人专门把院子重新盖了。虽然是土房子，却是新盖没几年的。

  “行，就这么办！”

  “以后孟麓就在大队的卫生所，照样拿村里的工分，分粮食分钱。”这样不算是受多大的苦，生活虽然不能跟过去比，但日子肯定能过下去。

  为了稳妥起见，李晓桐和万阳商量又点了一个人，将他安置在卫生所。这人是闵家的亲家，茯苓的爹钟川柏。

  钟川柏以前在药铺，虽然学的是中医，可在如今医疗条件下，连药品都供应不上的时候，一个能自己炮制药材的中医很要紧！钟川柏这人的品性不错，可以信得过。有这么个人照看着，也不怕孟麓一个姑娘家应付不来。

  至于住的地方，李晓桐征求了孟麓的意见：“你是住到家里来，还是住宋书记那儿？”

  孟麓哪边都不想住：“我就住卫生所吧。那里挺好的，前面两间杂物房收拾出来当医务室，后面住人，能住的开。”

  一个姑娘家，自己一个人那么住肯定不合适。李晓桐也理解孟麓的意思，是怕再拖累谁。这要是万一出事了，牵连了旁人······她于心不安。

  对李晓桐来说，这事儿也好办！

  今年又分来一些知青，李晓桐找了李大山，从几个女知青里挑了两个本分憨厚的姑娘，安排到卫生所住宿。

  那边的屋子是李家的，布局李晓桐心里有数。一进门之后是堂屋，堂屋东西两侧，分别是两个房间。到时候孟麓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那俩姑娘一个房间，共用一个堂屋。既能做伴，又有相对的独立空间。

  吃饭的话，三个姑娘合伙，应该也差不了。三个人都是京城人，吃饭的口味各方面都比较靠近，应该也有的聊！

  这样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孟麓真心感激：“······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李晓桐拍了她以示安慰：“我会留心你家的消息，有了信儿了叫晨宵告诉你。不管有什么事儿，都别瞒着，千万别跟我们客气。”

  扭头叮嘱晨宵：“你没事多去照看照看。一个姑娘家在外头，省的再给没长眼的地痞二流子给冲撞了。”

  这事儿办完，不光把孟麓安顿好了。闵家那边也打心底感激。

  闵大嫂带着茯苓提着东西过来道谢：“我那老亲家，多亏你这么安排。我看他那身子骨儿确实是不好，整天下地熬不住呢。”

  茯苓特别不好意思，红着脸低着头过来道谢：“谢谢李婶子。”

  李晓桐看看茯苓，又朝她肚子上瞄了瞄：“这怕是有了吧。”

  闵大嫂愣了一下，惊喜的看向茯苓：“有了吗？”

  茯苓也迷茫着：“有什么了？”

  “这傻孩子！”闵大嫂拉着茯苓就走，跟李晓桐摆手：“借你吉言。”

  李晓桐也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太执拗的人，结了婚有了孩子，婚前那点儿过往就慢慢淡去了——真算是一件喜事儿了。

  才把孟麓安顿好，晚上家里都睡下了，安阳听到低低的敲门声，一下一下的，特别清晰。

  “谁来了？”

  万阳一下子睁开了眼睛，猛地坐起来。

  万阳起身出了卧室，晨宵也从楼上下来了。

  晨宵住在楼上，要是窗户开着，他比万阳更容易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