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这个变化叫晨曦猝不及防
作者:草莓金渐层
五六月份,正是实验田里的小麦苗生长的重要时期,大学课堂上已经学不到东西了。
班里正上着课都能打起来——开讨论会,探讨这篇文章的思想性,因为意见不合,相互辩论升级到最后大打出手。好几次差点被殃及池鱼。
这个变化几乎是叫晨曦猝不及防。
于是,她干脆申请去上实验课,去了学校的实验田。
喇叭里喊着什么无产阶层文明的革新——紧跟着,到处都是鞭炮锣鼓欢呼的声音,抬头望去,满目皆是飘扬的红旗。上课的铃声掩盖在这欢呼声之下,没有几个人能听到了。
晨曦直起腰来,手里还拿着染上病虫害的小麦叶子,从试验田里出去,一路上都是举着小旗子欢呼着的同学,跟她逆向而行,她急着回教室回宿舍,可大家都奔着校外而去。
她懵懂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碰上同班的同学,人家塞了一个糊着紫色彩纸的三角小旗子到她手里,拉着她就往出走,嘴里抱怨道:“到处找你,你去哪了?幸好我给你占了一个旗子。快!跟上······”
她被拉着,手里拿着的本来打算做标本的小麦叶子被撞到了地上,她伸手想去捡,这一扭头,却看到一只脚加上一只脚的踩了上去,最后只留下一团破烂的糊糊贴在地上,染得地面砖成了草绿色······
她心疼的直抽抽,今天找的这个标本,特别有代表性。李教授安排的作业,她找了几天才找到的——就这么没了!
她被人群簇拥着,耳边是“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禾苗壮······”的歌声。
她也跟着大家一起唱:“鱼儿离不开水啊,瓜儿离不开秧······”
不光是歌声汇成一片,人群也像是溪流入海。抬眼看过去,乌泱泱的一片。每个岔道口都有人群汇合进来,高举着旗帜,高喊着口号,人山人海。
你会觉得,你被裹挟着,顺着人群一直往前走,往前走。你不能四顾,要不然脚会被踩到。你不能停止,后面的人如同浪潮,不动就会被拍到沙滩上。更不能回头,只要走回头路,就会被推倒,被踩到脚底下。
这一天,她都被人群推着,不知疲倦的走着,喊着,唱着,挥舞着小旗子。
这些同学,他们亢奋着。他们在革M,他们真的觉得他们在革M。
回到宿舍,她没顾得上吃饭,脑子里一直想着······到底要革了谁的M。
第二天一早起来,吃了早饭,去了教室。教室的人不少,但却没有拿课本的。都在忙着,有的在写标语,有的在写大字报。
这些笔墨纸砚不用自己花钱,有需要就去政教室拿,那里有专门的政教老师管着。拿了什么只要在登记本上登记并签字就行。
晨曦以为赶着上课,她来的算是早的。可到了教室,看着忙碌的同学,才知道,自己还是来的晚了。
就听班长在喊:“李晨曦,你怎么才来······赶紧的,你去跑一趟政教处,领一些绳子。”
绳子?要绳子干什么?
她没问出口,只问道:“要多长?”
“越长越好。”教室里不知道是谁给了这么一个答案。
晨曦迷迷糊糊的走出教室,一路上都是走路跟跑似的的同学。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忙进忙出。一路走过去,她知道班里要绳子干什么了。
以前贴布告的地方,都被贴满了。新的想把旧的遮挡住,这是不行的。这东西是有时效的。不贴够时间,不许遮盖住。
别人想贴就得另外找地方。墙上贴不上了,就挂起来。一条条绳子横空出现,或是绑在树上,或是绑在窗框门框上,只要能绑上的地方,都绑着。横的竖的斜着的,上面是大幅的纸张,黄的红的绿的紫的白的,各种的颜色,迎风招展。
等晨曦到政教室,好容易要了一卷子麻绳出来。想回教学楼就难了。好些人都在外面看,所以通往教学楼的这一路走的并不顺畅。好容易挤过去了,教学楼的正门却进不去了。
正门关起来也贴上了,晨曦扫了一眼,好像是说要停课闹革命。
她的嘴动了动,想说一句:学生不上课,就是革M了?
但她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只闷在了肚子里。
打小,父母教育她,教她知道谨言的重要性。人说祸从口出,所以先学谨言,才能说慎行。
而爸爸总说,谨言比慎行难多了。
是啊!不管什么事,做永远比说更难。说话就是上下嘴皮子不碰,可这惹祸的根源,恰恰就是这嘴皮子。
正门进不去,她绕道侧门回了教室。一言不发帮着绑绳子,帮着将自家班里的那些给挂起来。
挂起来之后,一扭脸扫了两眼就发现,好几份报的下面署名都有她的名字。
边上的同学发现了她的异样,就笑起来:“知道你忙着帮大家做后勤服务,没顾上写,没关系,大家都愿意多一个署名的。”
所以好心的同学模仿了她的笔迹,在上面署了她的名字。
她嘴角动了动,只能笑着点头。那是几份支持拥护号召的言论,她啥也不能说。
当天晚上,她就装肚子疼,第二天学校准假,允许她请假回家。
可到了家附近,看到的情景跟在学校看的也差不多——不断有工人从厂里涌出来,敲锣打鼓的往前走······看那方向,应该是朝市里去游行的。
还有些妇女同志,专门挑着水桶在路边,给游行队伍送水。
“爸······就这样······”这样看着他们不上班的游行?
她回到家,见了他爸,第一句就这么问了一句。
“不这样能怎样?”万阳的目光复杂,事情高低还是往这个方向走了。
现在下车间干活,工资不会多拿一分。如今都去闹了,也没什么工资这一说了。真叫蒋从善说着了,只给生活补助,没有工资。
这生活补助,连工资的一半都不到。
年轻人不拖家带口的,那点钱够生活。这不用干活,拿一半工资,他们就觉得不错,跟着闹去了。不管真的也罢,假的也罢,反正是不用干活,出去转转也没啥。
而拖家带口的人呢,就寻思着出去找活干赚外快养家糊口了。没工夫跟着年轻人闹。
所以愿意下车间干活儿的就不多了,去了也多是应付差事。厂里的情况,跟基本停摆也差不多。
这种洪流,是任何一个个人都没法阻挡的。
这边还没反应过来呢,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群众自己成军,还自封了司令。
而这个司令还是个老熟人——杜茹兰!
她不知道是怎么一下子蹿上来的,现在她是这一片的头头。他们成立了一个叫“漫山笑”的战斗军团,而杜茹兰是军团司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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