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有个花姑娘来找大哥，有情况！

  晨宵骑着车子，走的并不快，小心的避过行人。

  几条大石板在路旁放着，这边是个自发摆摊的场子，行人多了些。这个点儿了集市要散了，拉架子车的，赶着骡子的，骑着自行车的，背着筐子步行的。车道两边的路上，挤了一片。

  晨宵也不着急，跟在大家后面推着车子慢慢的走。

  刚过了最拥挤的岔路口，再往这就是向十里屯和中原重工的方向，人流少了许多。

  他走的慢，突然看到路旁的大石头后面有一个筐子一角露出来。

  嗯？

  晨宵推着车子赶紧跑过去，一把抓住了筐子，筐子的另一边也同时被人抓住了。

  他一抬头，一下子跟一双大眼睛给对视上了。两人都愣了一下，各自低头看向筐子，谁也没撒手。

  筐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用崭新的床单轻轻的盖着。

  晨宵不撒手：“是我的！”

  那姑娘也不撒手：“我先看见的。”

  晨宵的气息弱了一下：“那——什么······见者有份，你一半我一半······”

  “你这人怎么这样！得先看是啥东西吧，要紧的东西得交给公家的……”那姑娘振振有词。

  晨宵心里转悠了一下：倒是怪机灵，听起来觉悟高，可这要紧的东西到底该咋定义······这是拿充公这一条吓唬自己呢！要是敢不分给她，她就举报去？

  “那先看看，筐子里是啥东西吧，说不定人家马上就找来了。”

  两人一人一头把床单掀起来，紧跟着的就听到一声“哇”的哭声从筐子里传出来。

  筐子里是个抱着襁褓的婴儿，被单一拿开，冷风一吹，孩子被惊动，一下子哭了出来。

  两人吓了一跳。

  姑娘赶紧把孩子抱出来，拉着襁褓的一角给孩子遮挡凉风：“谁家这么大意，把孩子忘在这里，再给丢了······”

  ——你家带这么大的孩子出门放在筐子里吗？

  晨宵皱眉：“这孩子是被遗弃的吧······”

  一说到遗弃，晨宵的心里开始不是滋味儿。

  他把车子撑到一边，过来看：“你不是抢吗？给你吧，也别分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姑娘一把拉住他。“你不要，你叫我怎么办？”

  晨宵喟叹：“你不是说要交公吗？交公吧！”

  姑娘哭丧着脸：“交哪去？哪里肯要这么大的孩子？要不，你抱回去，看看屯子里谁家要······”

  晨宵摇摇头，自己带回去根本不现实，爸妈都忙的什么似的，根本就顾不上的。

  姑娘也摇头：“家里就我跟我爹，这咋养？”

  晨宵叹了一声：“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帮着找一户人家，我给出点钱都行……好歹是一条命。”

  孤儿院那边，他不想送——他在孤儿院待过，那地方······他不觉得比庄户人家更好。

  这姑娘抱着孩子跟抱着炸弹似的。

  “那行吧······你得告诉我你是谁，家在哪，要不然我上哪找你去！”

  晨宵先骑到车上：“先上车吧，我送你回去。外面多冷啊，别再把孩子折腾病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晨宵才知道这姑娘家住得也不远，就在十里屯。是后来合并过来的人家。以前家也在省城，她爹在城里的中药铺子里干活。后来精简城镇人口，父女俩就被精简下来了。后来在十里屯安了家。刚进村子那条巷子的最里头，四间土坯房的就是。

  这姑娘叫钟茯苓，跟晨宵差不多年纪。到了地方，晨宵把身上的钱都塞给她。

  “我叫李晨宵，你去厂里问问，就知道我是谁了。”

  李晨宵？

  这名字屯子里的姑娘都知道。

  屯子里的人都说厂长家的儿子和气，长的也不错，钟茯苓算是把人和名字对起来了。

  有名字就不怕跑了。

  钟茯苓抱着孩子一进家门，她爹钟川柏愣了一下：“替谁家看孩子呢？”

  农村都这样，家里要是忙不过来，孩子寄放在邻居家一天半天的，属于常事儿。钟川柏没多想，只问了一声。

  钟茯苓这才觉得麻爪了：“怎么就答应李晨宵把孩子带回来了呢······”

  她低着头，好半晌才耷拉着脑袋说：“是捡来的。”

  他爹愕然，睁大了眼睛，正准备提出质疑。

  钟茯苓赶紧说了：“要是不带回来，这么冷的天，能要了孩子的小命。”

  钟川柏一肚子的话就咽下了。他在中药铺子干活，以前给东家干活，也跟着东家学本事。东家常挂在嘴上的话就是医者仁心，没道理看着人死在面前的道理。

  他指了指屋子：“先进屋吧。”

  进屋在热炕上把孩子检查检查，看是不是有啥毛病，现在茯苓才知道，这孩子是个小女娃儿。

  “咋这么狠心的，把孩子给扔了呢？”茯苓去熬米汤。

  “生下女娃娃扔下不少见······”钟川柏若有所思。

  钟川柏抱着孩子发愁：“爹都这把年纪了，你弄这么个孩子回来。就算是爹养着当个小闺女，可是······爹能养她几年，到时候坑的还不是你。过了年，你都十八了，又是个农村户口，想找个好对象本来就难······如今再弄这么一个拖累······你咋找对象？”

  茯苓闷着头，好半晌才说：“给她找个好人家，送出去······反正有人出钱。”

  钟川柏一愣。

  “谁出钱？”

  茯苓迟疑了一下，不肯说是谁：“跟我一块捡孩子的······他愿意出钱给收养孩子的人家。”

  这是傻话！

  钟川柏摇摇头：“自家的孩子都养不好，谁会真心养别人家的孩子？不说给钱还好点，想要收养，好歹还有想要孩子的心思。现在一说给钱，你能分的清谁是为了钱，谁是为了孩子？”

  茯苓猛的一抬头，这话也对，她把事情想的简单了——可孩子都抱回来了，这可咋整？！

  不行，她得去找李晨宵去！

  腊月的天，天一黑就更冷了。茯苓缩着肩膀，抄着手，朝这边厂子的家属区走去。

  领导住在第一排的巷子里，前面就是大场子，十分空旷。

  这地方哪怕离家那么近，她也没来过。看电影的时候，她远远的站在柴火垛上，距离这一片有很大的距离。

  第一次过来，见家家户户的电灯都亮着，一大片都这样，暖黄的光线从窗口透出来，叫人一看就觉得温暖。

  他们的窗户上装着玻璃，特别透亮。现在时候还早，有些窗户没拉窗帘，热气熏在玻璃上有些朦胧，看不清楚屋里的情况。

  空场子上有一群小男孩在那里玩儿。

  她站在巷子口，又有些迟疑了——就这么找上门去，是不是不太好？

  那孩子是自己跟李晨宵捡到的，带回家养也不是不行，但是这养孩子其实辛苦的还是自家爹。对于一个明显家里条件更好的人，她觉得麻烦一个外人，比麻烦自家爹让人心安理得些。

  犹豫了一瞬，就朝几个孩子走去。

  晨星正和一群小子在“赌烟盒”。

  赌烟盒也叫赌烟标或是赌烟皮，孩子们为了赢别人，四处搜集好烟盒。晨星也是如此。他爸不抽烟，但是家里从来不缺好烟。要招待人，而且级别还不一般。他爸交往的人比较杂，今儿外地来个学习组，给送了两条外地烟。明儿京城来的检查组，人家说万厂长：“尝尝这个烟——”递上来······

  所以，家里的烟的牌子比较杂。什么大前门、红双喜，天坛、庆宝，还有什么三喜、双峰，还有从他姥爷那里弄来的特供烟······

  晨星拿出这些陌生的牌子，大家都不认识，不认识就不知道价格。刚开始，他还能赖一赖，至少能叫个跟中华一样的价格。后来小伙伴们就不认了。孩子才不管你是不是厂长家的孩子。

  “你要这么玩就没意思了······你爸是领导，你家的烟肯定好，你这么跟咱们玩，就没法玩了······”

  晨星当然不肯说自家的烟一定是好的。他不光不能认这一点，还得咬牙说：“我之前是骗你们的······既然现在被你们识破了，识破了就算了吧。不过我也不白赖你们······告诉你们哪里能捡到这种烟盒······”

  说这话就比较招人喜欢了，一个个的跟在晨星后面催着问。

  晨星煞有介事地说：“在省招待所。那里有外宾，要是运气好，在那块的附近，还能找到外国烟的烟皮······”

  把这一茬糊弄过去了，晨星有些兴趣缺缺。

  正想找借口结束这场游戏，就听后面说有人说：“小弟弟，帮个忙行吧。”

  晨星顺便起身了：“啥事啊？”

  他一边应着，一边起身，把自己的东西一收拾往兜里一揣，就跟伙伴们说：“你们先玩着，我去帮个忙去。”

  说着往后退，见小伙伴们没反对，这才去看那个请求帮忙的小姐姐。

  茯苓刚才听那些孩子说，这个小孩的爸爸是领导。领导家的孩子应该认识李晨宵才对。她还怕人家听见影响不好，从兜里掏出个硬水果糖来塞给晨星：“你认识李晨宵吗？”

  谁？

  李晨宵？

  晨星的眼珠子骨碌碌转——大晚上的有个花姑娘来找大哥，有情况！！

  晨星连连点头：“李晨宵，厂长家的大儿子，我知道，我认识！”

  茯苓又拿了糖块塞给晨星：“那你能去找他，把他偷偷的叫出来吗？就说有人找······”

  ——还偷偷的叫出来！

  ——这更有情况了呀！！

  晨星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花姑娘。

  ——嗯！还怪好看的。

  “行吧！”晨星爽快地应了：“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去。”

  说完蹭蹭往家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