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钢元帅升帐，一切都得让路

  果然，秋粮下来的时候，梁大生并没有买到多余的粮食。

  他忙忙的跑来跟万阳解释：“·····不行······产量压根就没那么高······今年后半年又没下雨······我瞧着，乡下的日子难过了。”

  他压低了声音：“······表姐夫，要是有办法，就跟我表姐赶紧想办法找吃的吧，甭管啥东西，只要吃了du不死人的，都攒着。今年冬天，乡下的日子且不好过······”

  不管好过不好过的，万阳和李晓桐这边又顾不上了——大炼钢铁了嘛！钢元帅升帐，一切都得给它让路。

  八二五接到了任务，车间的生产不能停，但所有不在车间的非一线工作人员，都给我干活去。土炉子都开始造吧。

  万阳忙忙叨叨了一整年，图纸都堆了一屋子。为的就是这个时候，他最近一天到晚，都在工地上猫着呢。

  不光是当家人，李晓桐也忙了起来！

  炼钢炉那边要成立一个花木兰炼钢队，该干活还得积极干活。这边还没忙完，厂里又要办大食堂了——有活一起干，有饭一起吃。

  口号可响了。

  “放开肚皮吃饭，鼓足干劲生产——”

  所以花木兰们还得抽调出给这么多人做饭的人手，还有叫大家把家里的碗筷都拿到大食堂去，大家一起用嘛！

  李晓桐拎了一摞子碗交上去，不是家里常用的，也算是交了差。

  好些人激动得把家里仅有的锅都给端去了，直接送到炼钢炉，万阳家能不送吗？

  行吧！给几个孩子煮衣服和尿布消毒的锅，也给送到炼钢炉了。为了配套，把家里的锅盖都给搭上，一起送去了。

  万阳晚上回来看着没锅盖的锅，眨眨眼笑得都不行了。

  李晓桐锤了他一下：“都这样，咱也不能不送······”

  万阳一边笑着，一边用木板给钉了一个新的木头盖子。

  大部分人对没有锅碗的日子，也没有什么抵触。因为可以在食堂吃饭。虽然供给发不到手里了，但是有什么关系。不是说了，能放开肚皮吃吗？

  欢欣鼓舞啊！在厂里走着，不管遇到谁，都是走路带风。

  但是过日子谨慎的那些人，都感觉生活的节奏彻底被打乱了。

  早上起来，一家人洗漱之后，在七点二十之前，赶到大食堂。大食堂里的桌椅板凳，也都是各家贡献的。差不多就是一家人或是两家坐一张桌子。

  李晓桐家和金志春家，刚好能挤一桌子。李晓桐这边是六口人，金志春家是三口。孩子多占地儿小，挤一挤能坐下。

  等到七点二十的时候，抽调到后勤服务组的妇女同志们，给大家上菜。早上比较简单，一碟子酱菜一碟子腐乳，一个桌子一盆子稀饭，一大盘子馒头。没有了再去拿，管够！

  好家伙！晨宵一顿干掉了十二个馒头，把李晓桐吓的连忙制止了，才算是罢了。

  金志春还朝晨宵竖起大拇指：“好小子，真能吃。”他一顿也才吃了八九个。

  朱莉莉都能吃七个，还说万阳：“万所长，这吃的多才能干的多。你别给大家伙省着了。一顿才吃仨，这能顶个什么用呢。”

  大早上的，一顿吃仨不少了，他们家也没有大早上就狠塞一顿碳水的习惯呀，塞多了脑子都不转悠了。在外面吃，也没办法一人一个鸡蛋，早上想要营养均衡一点儿都没办法。

  边上的人就说：“放开吃吧万所长。一亩产一万斤的粮食，咱们就是一人长三个胃，也吃不完的。”

  还有更直接的，拿着馒头直接往万阳和李晓桐怀里塞：“这是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吃这么多吧。没事，以后就习惯了。吃不了拿家去慢慢吃。还能叫人饿着是咋了！”

  万阳有口难辨，把怀里的馒头都折给媳妇儿，李晓桐怀里一捧就是六七个馒头，只能拿回家去。每天拿回去的馒头用网兜装起来，挂在阴凉通风的地方风干，以后这就是干馒头片。

  吃了饭抹嘴就走。家庭主妇们不用刷锅洗碗，日子简直不能更美妙。

  然后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晨曦和晨星负责先送晨晖去托儿所，然后两人才跑步去学校。

  学校也没啥事，主要是组织大家，去一些企业，从人家的废渣里筛出碎铁沫。八二五的职工学校，那肯定得回八二五来，所以相当于去学校溜了一圈，这又回来了。

  万阳杵在炼钢组不回来，李晓桐是科室、炼钢组、食堂，三点一线的跑。路上瞧见孩子们一串一串的又回来了，就问老师：“今儿有活动啊？”

  “钢元帅升帐了，一切都得让路嘛。”老师这么说。

  得！晚上又得给俩孩子补课。

  中午吃饭，万阳可以不用去食堂。服务队会把饭送到车间，送到生产第一线。至于说坐办公室的科室人员，晚上加班干干本职工作，其他的时候，一律往一线走——“全国人民都在大跨步前进，咱们更应该努力加把劲儿。”

  中午米饭配着红烧肉炖土豆，可劲的造。万阳的饭量，就属于两大碗米饭足够的那种。可在大家看来，还不够塞牙缝的。

  于是闵大嫂这种管着厨房，又跟万家特别好的一类，就跑来：“你放开了肚皮吃。咱们做的肯定是够的。”

  足足盛了小半面盆给万阳递过来：“端回去慢慢吃去。”

  端回去这种事不新鲜，家里要是谁没来得及吃饭，是允许给带饭的。

  这馒头还能晾着吃干馒头，这米饭咋办？晚上李晓桐在家里的烤炉里，把米饭烤成金黄色的干米粒。得空了把这干米粒磨成粉，它也是好粮食。不过现在处理这些粮食超级浪费时间。

  现在是一丁点儿粮食都不能浪费，虽说这东西属于再制品，没有保鲜剂能保存多久也说不准，但是能攒一点儿是一点儿。

  平时大家的上班时间是八个小时。现在工人们自主的将上班的时长，定在了十二个小时。还有超过三分之一的人，工作时间是在十六到十八个小时之间的。他们根本就不回家！饿了，食堂给送饭，十分钟一顿饭是慢的速度。困了，席地而眠。醒了，咱再接着干！

  没有人强制，都属于自发自愿的行为。原因只有四个字——国家需要！

  反正整个秋天，差不多就是在这种吃饱喝足，啥事也不用操心的情况下度过的。睁开眼就去吃饭，吃饱了就是干活，干累了就睡，睡起来就吃。日子似乎一下子就简单起来了。啥心都不用操，只一心搞生产就好。

  都赶着要翻个几番，给国庆献礼呢。

  炼钢组那边呢，在国庆那天，第一炉钢铁成了。

  把孙紫阳乐的哈哈大笑，叫懂点钢材的人都过来看：“看看咱们炼的钢，这才叫钢！”

  其他人用土法炼的根本就不叫钢，那叫豆腐渣，根本就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泄漏技术，是得不偿失的事儿。想要大规模的组织人学，也不可取。

  “怎么办？”

  “代加工。”

  “？”

  “只要你们提供原料，我们就来帮你们炼制，别的成本都没有。但就是得靠你们自己运输。”

  对比过两种钢材之后，很多单位企业也都默默的接受这种做法。

  “有一点，不能说出去。”孙紫阳认真地提要求。

  “你们把钢材拉回去，还得说是你们自己炼的！”万阳补充了一句。

  这一点大家就没有不同意的，这样更好，不然上级领导就能削死他们！

  孙紫阳跟万阳准备了各种材料和样品，开始往省里跑，往京城跑。想给八二五厂设立一个下属的钢铁分厂。

  “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说要建钢铁厂就建？”

  这种厂子跟别的还不一样，首先得考虑的是原材料。也就是说，先决条件是矿。

  “有铁矿吗？”

  “当然有！”

  “铁矿具体的地方在哪？”

  “就在距离省会城市走着需要半日路程的安江县。”万阳的老家。

  “你们怎么知道有矿的？”

  万阳从包里拿出一块石头：“这是矿石，可以检验验。”

  这还是万阳在放羊的时候捡到的。具体储藏量是多少，现在还不知道。但是这地方肯定是有的。在全国都在大炼钢铁的背景下，只要有，就有申办成功的可能。只要成功了，全国哪里都可以去开厂！

  八二五的分厂不是非要和八二五挨在一起，如今，他们需要的是这么一个资格。

  当然，该走的流程还得走。

  回去之后，万阳专门请了地质局的专家，去现场勘查。

  “不可能马上出结果，这种勘查，少则半年，多则两三年都有可能。”

  “我知道，我们心里有数！”

  “有数就好。”

  启动了程序，那么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最多就是来回的催一催，其他的也帮不上忙了。

  地质勘探队，住到了十里屯里。万阳帮着给牵线搭桥，叫屯长一定照顾看勘探队的安全，如果有什么问题，给他打电话，然后就不多留了。

  司要钱倒是追出来想见见儿子，但人家都是回来公干，没有时间牵扯私事儿。远远的看了一眼儿子，怎么越看越面生呢？

  竟然有迈不开腿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