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苗头序曲，都把它们抓起来

  经过多方比较，体育场最终定下来，放在联排平房和单独住户中间的那一片空白地方。

  大概有个六七亩地的大小，用水泥打出地面。没有设置足球场，弄了四个篮球架子，整了两个篮球场。外面一圈围着的是用水泥板搭起来的乒乓球台子，再往外，则是一圈长条木椅，用来给观众围观休息的地方。

  自从体育场建起来，男人们有地方玩儿了。打球的，聊天的，下棋的······都聚集在这一片。很快的，这里慢慢成了厂子的另一个中心。

  宣传科在两边的墙上刷出来两块黑板。一块出黑板报，及时的叫大家知道方针政策。另一块，张贴厂里的通知公告。

  这个体育场的效果不错，至少瞧着整个生活区，有活力多了。

  杜茹兰的风评也更好了。

  “原以为你跟你表姐，能相互扶持着走一路。却没想到，你竟然得了你姐姐的济了。”

  提起杜晏雁，李星源的心情立马变得糟糕起来。

  一起长大的表姐，感情是实打实的。可是自从她不肯跟自己妈介绍的那个军官相亲，反而找了个放电影的小白脸之后，似乎有点分不清好赖了。

  看杜晏雁被那个肖百炼辖制那样儿，李星源看见她就想敲她一顿，看看能不能敲醒她。

  见自家妈提起她，李星源摆摆手：“快别说那没良心的。我舅和我舅妈那边，她是压根一点儿都不管的。一心一意只想着跟肖百炼过日子。”

  李星源气呼呼的：“肖百炼就那么好？她还觉得没给肖百炼生下孩子是对不起人家！她有毛病吧！”

  每次自己把东西分成两份给舅舅那边寄去，就说一份是自己给的，一份是表姐给的。这么做不是为了表姐怎么怎么的。主要是为了舅舅舅妈，叫他们在老家能放心一些。

  杜茹兰看着星源的模样欣慰地笑起来：“你现在这样挺好······知道为别人想着了······”

  李星源叹气：“我想在正式上班之前，叫沈明成回一趟老家。把他父母给接过来。咱家不管出啥事，沈明成都没不管过。我有亲人，他也有亲人，如今我们有自己的院子了，也能住的开了，干脆就接过来吧······”

  杜茹兰沉默了片刻：“好！”

  她拍了拍闺女的手：“回头找人来，把咱们两家中间的墙再给砌上去。总这么一个院子，也不是个事儿。”

  李星源家的墙砌起来很快，杜茹兰还是副厂长嘛，来帮忙的人多了去了。

  可是墙砌起来了，沈明成父母那边却不来了。

  沈明成他爸说：“我不到退休的年纪，还得上班呢。”

  沈明成的妈也摇头：“你岳母是副厂长，还门挨着门住着。我跟你媳妇大声说句话，人家那边就能听见。回头嘴上不说，再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把沈明成说得哭笑不得：“我岳母不是那样的人。”

  “可别说她是啥样的人。”沈明成的妈摇摇头：“我光是听你说的那些，就不觉得她是啥好接触的人。我认下的亲家是被你媳妇叫娘的那个，人家嘴上说话不客气，可跟这样的人能打交道。你岳母那样的人，咱瞧不出深浅，还是不去贴乎为好。你在人家眼皮子底下，得让着人家闺女些。”

  “再说了，我们跟你们过去，这粮油关系怎么办？如今啊，粮油关系想调动可不容易。你说这粮油关系调动不了，这户口怎么可能调得动。总不能月月回来领粮食吧？怪费劲的，我们不折腾了。”

  完了又催沈明成：“再生一个吧，得抓紧。咱家可就你一个儿子，沈家不能绝后啊！”

  因为生儿子的事儿，本来挺高兴的回来，又闹的不欢而散。

  沈明成回到家，星源一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了：“肯定又说催着生儿子的事了。”

  沈明成没吭声。

  李星源撇撇嘴：“等思念再大点，我到时候再给你生一个······”

  这边小夫妻还想着生孩子，万阳家这边，想的是能不能把院墙外的一小块地偷着收拾出来，到时候好种些地瓜啥的。

  没想到还没等收拾收拾好，又顾不上了。

  先是开年开动员大会，杜茹兰在上面做会议报告，积极响应去年十一月份中央关于“大yuejin”的领导精神。

  “······咱们今年呢，生产任务重——初步定下来，生产任务要翻一番！”

  这翻一番的话一出口，下面轰的一声，乱成一锅粥了。

  “······怎么可能呢？咱们压根就没那么大的产能啊。”

  “太夸张了吧？！”

  “有没有从实际开始考虑呀······”

  “怎么能说不行呢？”

  杜茹兰在会上拍桌子：“我们要大踏步的前进，不能拖了全国人民的后腿。我们得有信心，一不怕苦，二不怕难……”

  等会议结束了，李星源跑过去念叨杜茹兰：“您简直是胡闹，根本办不到的事儿，您非要嚷着能办到……”

  “谁胡闹？！”

  杜茹兰的脸色一下严肃起来：“你这张嘴啊！······我要不是你亲妈，真得给你缝起来！”

  “有些话不能随口就说，你说出来这叫什么？这是什么性质你知道吗？以后啊，你干活就行。别张嘴说话。这指标是我定下的吗？是上级给定下的！”

  “都已经发到咱们手里了，你妈我能在会上说，大家尽力就好，反正也办不到······能说这样的话吗？我得比大家都有信心，叫大家拼命的干，至于干到什么份上，怎么跟上级领导说，这就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说着举起手拍打了李星源一下：“你给我管好你的嘴！再有下次你给我试试。”李星源被拍得龇牙咧嘴，噘着嘴不乐意了。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孩子。不像你爸也不像我……”杜茹兰念叨着挥挥手：“去去去，去忙你的去！“

  李星源气哼哼的走了——哼！干吧！反正又不是自己下车间。

  跟着下车间的学徒工晨宵时间开始来了紧张：“······得赶紧把地给整出来，我们也得跟着师傅干活了。理论课暂时停了。”

  “那就别干了！至少今年干不成了！”万阳摇摇头，收起家伙什儿。

  “为啥？”

  “上面又下文件了——全民总动员‘除四害’。”万阳叹了一口气。

  广播里一遍一遍的播，报纸上一次一次的刊登，黑板报都画上······开动员大会：“放下手里的一切工作，咱们一起除四害！”

  除四害早几年发起过一次。那时候援C战争中，美对东北投放过带细菌的毒虫之类的，要清除。

  这一次的规模更大，要求更具体。

  宣传册子上说，麻雀老鼠都是贼！偷吃粮食的贼！现在大家的口粮都不够吃，怎么能纵容贼偷呢。蚊子吸血苍蝇带病，也是必须要除掉的对象。

  因此干部们开会啊开会，厂里要成立一个“除四害指挥部”，直属领导挂帅！

  于是孙紫阳就成了这个指挥部的总指挥，杜茹兰是副总指挥。还要在干部中抽调一个领导工作小组。杜茹兰提议：“要不叫李科长或者万所长兼任？”她在向万阳夫妇释放善意。

  万阳那边，孙紫阳直接给拦了。研究所忙得要死，哪有时间搞这些虚的。

  李晓桐也连连摆手：“我觉得，应该给一些积极分子同志一些机会。”谁积极谁干，她可受不了那个。

  于是像是朱莉莉闵大嫂她们这些人就成了主力，一个个的撸袖子大干一场。

  厂里给每个车间下了任务，规定时限内要交多少只老鼠，多少斤苍蝇蚊子，多少只麻雀，交给厂里统一验收。李晓桐和万阳作为部门领导，把这些给科室平均下去，每个人多少指标，要求按时完成。

  现在才是春天，苍蝇和蚊子还没有飞出来。这个任务现在不能完成没关系，等天热的时候补上。另外两种，老鼠和麻雀是不能少的。最好是每天给厂里交一次账。

  全厂动手逮老鼠逮麻雀吧。

  万阳回去做了十来个捕鼠夹，几个孩子围到边上看得津津有味。

  晨曦一脸的质疑：“这行不行啊，我们老师可说了，每天要交一只老鼠尾巴。”

  晨星也点头：“我们也交。还要十只麻雀······一只老鼠尾巴能抵五只麻雀……”

  看向晨曦：“你们能抵吗？”

  “能啊！”晨曦点头，老师是那么说过。

  晨星眼睛一下子亮了：“咱们逮老鼠也逮麻雀，麻雀别交行不行，咱们吃麻雀……”

  正说着吃麻雀呢，不远处传来嗡嗡嗡的声音，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闵家的狗蛋在他家的平房上喊了一声：“快看！”

  抬头看去，天边乌泱泱的飞来一大片麻雀，遮云蔽日的，天色都挡的暗沉了起来。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跑到巷子抬头看。

  “这哪里来的这么多麻雀？”

  “肯定是附近的农场和村子要吆喝着赶麻雀呢。”

  千军万马的吆喝，敲锣敲盆子敲尿桶，吓的麻雀不敢落下不停的飞，飞的累了就掉下来了。而另一些机灵的麻雀，在这些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飞走了。

  八二五上空的麻雀，应该就是这么来的。

  “这些人怎么这样啊。把他们的麻雀干啥赶到咱们这一片。”

  “抓呀！过来了就是咱们的，都把它们抓起来······”

  乌泱泱的一片家伙，都在天空中盘旋着，怎么抓呀？

  麻雀可能真是被吓怕了，不敢落到人多的地方。边上的沼泽面积不小，大家眼睁睁看着麻雀跟飞鸟入林一般，一个猛子全扎进那一片了。

  这场景叫大家先是愣，然后才大喜过望：任务这下能完成了吧？只要干掉这一片的麻雀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