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尽自己所能,一门心思相信自己
作者:草莓金渐层
金志春尴尬地抬抬手:“一半是叫我们家那口子给补上的。”
嘶——
一动弹,金志春疼的龇牙咧嘴,挤眉弄眼的。
“要不……我给你找点药抹抹?”李晓桐见万阳真的猜准了,忍住笑开口。
“别介啊!”金志春摆摆手,直接往万阳跟前凑。
“我为了这顿揍,可是费了不少心思。先前安德烈那小子打的不狠,我回来还故意挑起我媳妇火气,叫她又把我打了一顿。这惨样儿得叫大家都看见,我才不算亏。”
说着,金志春伸手戳了戳万阳,嬉皮笑脸地开口:“嘿嘿,对吧?”
“对什么对?”
万阳白了这人一眼:“受疼的是你,亏不亏的,只有你自己知道。”
金志春又向万阳的方向挪了挪:“你这么着······这么着可就没劲了啊!说说,之前明明还跟人家处得如胶似漆的,怎么说翻脸就跟人家翻脸了啊?”
其实金志春可好奇万阳两口子跟苏国这些专家撕破脸这事儿。
要是其他人跟苏国的专家闹翻,金志春没那么多好奇心,但是万阳不同啊,差不多也算是打小儿一起在十里屯长大,这家伙几乎没有行差踏错一步。尤其是自从跟李寡妇家,啊,黑妞家扯上关系之后,万阳那运气简直是顺风顺水,小日子过得跟芝麻一样,节节高。
哪怕夫妻俩都升到了领导层,也没外人那么招人恨,人缘比黑妞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好多了。
当然,这也得益于他们家老太太这些年给姐妹俩看孩子,有这么个质朴的老太太充当着润滑剂,跟周边的邻里邻居的处得都不错。
备不住万阳俩口子人品也是足够硬呀,不然一样都是李老太看孩子,李星源那两口子口碑就不如李晓桐和万阳这当姐姐姐夫的呢。
他爹金万三曾经说过,有的人就是有气运,遇到这种有气运的人的时候,千万别跟人家对着干,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
金志春也算看出来了,万阳这人就像是身上带着气运的,一步一步走得那个顺呀!顺风顺水或许还看不出来,一旦逆风了,人家还是能逢凶化吉,扶摇直上。
所以他冲着人家下注,跟在人家腚后面,人家干啥他学着干啥,准没错。
“是他们先借着酒劲儿找事的······”李晓桐的解释有些薄弱。
金志春嗤笑:“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们?李科长已经毕业了,等闲不用去职工学校,那天就那么巧?在二楼······”
万阳又看了金志春一眼,让金志春把后面的话都吞回去了。
那一眼的威慑力太大,金志春老老实实比划了一个嘴上拉上拉链的动作:“咳,不说算了。”
李晓桐起身倒上热水,把杯子给金志春递过去:“只有我能跟他如胶似漆的······至于旁人,谁敢跟我男人如胶似漆,看我不打劈了她······”
她的手递出去杯子,就空了下来,两只手相互活动了一下,骨节按得啪啪作响。
金志春做出不自觉哆嗦了一下的模样,黑妞的武力值十里屯都知道,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得得得!少打岔糊弄我!我不问了行了吧。”
说着金志春又往万阳身边挤:“你想干什么?带着我玩呗——你总需要人帮忙吧!要干咱一起干!”
万阳看他:“想一起干啊?”
金志春斩钉截铁的:“肯定啊!不管干什么,你只管吆喝就行,我一准冲到最前面。”
万阳笑了:“行!是得干点实实在在的事儿。”
“啥事啊?”金志春小心的打听:“你真打算把那些专家蹬了自己干?”
万阳露出八颗大白牙,回了他两个字:“保密!”
金志春表情凝固了一瞬,然后笑了,回了两个字:“得咧!”然后不再问,直接回家去了!
回到家一进门。
朱莉莉气得攥起拳头,想要再锤自家男人一顿:“顶着那张脸还好意思出门?又去找万工了?不是我说你,找人说情也找个靠谱的吧。他跟那些专家闹崩了,这个你知道吧?你说你现在去,到底是几个意思?”
金志春摆摆手,一屁股坐上床:“跟你说也说不明白,我心里有数着呢!”
“有数个屁!”朱莉莉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翻译干不成了,你知道一个月少了多少补助吗?那可是白花花的粮食!”
“你这人啊——”
金志春躺得四仰八叉的,翻身又疼的龇牙咧嘴。
他除了土改那年,自来就没有缺钱的时候,万阳手里还有他藏着的小黄鱼呢!现在够吃就行,他们的身份在这里,低调低调,反正是够吃喝就拉倒!
“你记住,别在多寡上纠缠,这年月能有口太平饭吃就不错了。那句话怎么说的,跟着狼吃肉,跟着狗吃屎。你家爷们儿找的那是头狼……”
朱莉莉愣了一下,有那么一句俗话吗?
“不是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吗?”她气得照着男人的身上又拍了一下:“······你又糊弄我!”
“哎吆!别打!疼——”
一墙之隔的另外一边。
“我没糊弄他。”
万阳跟媳妇透个底儿,省得她担心:“整理这些资料很重要,干点实在的事儿也重要。工业······能早走一步就早走一步,尽自己所能而已。”
他的眸子带着一丝沧桑,最困难的年月呵······殊不知困顿的日子一年接着一年,每一年都困难,这样的日子,还得持续十来年呢。
他有未来的眼界作为指导,媳妇儿却不知道,她只是一门心思相信自己。
就像是他让她学两个苏国人吐槽嘀咕的口技,那一个月李晓桐连问都没问原因,硬是啃下来了。
像是现在,因为他们设的那个套儿,夫妻俩人的其他职务都免了,收入得骤减一半,李晓桐也没有质疑他的决定。
甚至连他随口忽悠金志春的话,她也一门心思相信他。
沉默半晌的万阳,突然开口:“你知道吗,我做过一个梦······”
倚在他肩头的李晓桐轻轻按住了他的嘴唇:“你是我男人,你这么做,总有你的道理。我相信你。”
万阳轻轻握住她的手,不再试图编造一个能说得过去的理由。
李晓桐说相信,就是真的相信。她对自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说出来白白让她跟着闹心,何必呢!
只要她能一直相信,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让一家子更好,大家更好,就足够了。等到尘埃落定,或者等到棺材板盖上的时候,或许他就能完完全全说出来,不怕人听了。
重活一世,以他现在的身板儿,大势不可违,但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地方,保留下足够的火种,做一些冰山之下的积累还是可行的。希望能在煌煌清明到来之前,让这个国家犹有余力,千疮百孔更少一些,恢复的时间再短一些······
他们厂是在上面挂上号的,军工业这个可以研究,但却不能私下里研究。
“重工业?”李晓桐扭脸问了一声,看到了万阳默契的眼神。
不用万阳回答,李晓桐就明白了,他选的是钢铁工业。
因为万阳知道,很快就会刮来的一股大炼钢铁的风,有心算无心之下,是很容易借上力的。
要不然,单凭一个人的力量,想撬动整条大船,何其艰难。以现在的条件,唯一能做的,就是借力。万阳等的就是这么一个机会,而这之前,留给他的准备时间不是很多了。
跟苏国彻底决裂开,不光是想尽快的撕下这一层亲苏的皮。更重要的是,这个翻译的身份太妨碍他以后办事儿了。
而且不止这些,将来他们研究出来的自主技术与专利,还可能因为跟苏国的专家曾经走的太近,而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所以,他做的很果断,在影射了苏国内部的情况之后,跟苏国的专家之间就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其实,这么几年的相处,跟这些专家不是没有感情。
可任何感情,都不能凌驾在国家利益之上,这是最基本的原则。
上辈子那土法炼钢,基本上最后得到的全都是不合格的钢材。他曾经记得有一个统计数字,说那时候一年的时间直接损失超过两百个亿。
万阳想着,能追回一点损失是一点损失,明知道会损失,但不想法去补救,晚上睡都睡不踏实。人啊,就应该有方向,有了方向,就有了干劲儿。
如今的研究中心,算是厂里比较清冷的部门,大家都认苏国的专家,反倒是自家的研究人员没人认了。
李晓桐刚开始还担心,万阳那边没人可用。没想到正常上班的时候人不多。但一到晚上,家里可热闹了。一些老技术员们,偷偷摸摸的都上门了。
十几个人,塞进家里的书房里。炕头上,书桌上,一个个埋头在故纸堆里写啊,画啊,算啊的。
李晓桐把家里的能用的桌子都挪进去,炕桌也都给摆上。
门口的小泥炉上,大水壶里的茶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天凉了之后,万阳甚至把小烤炉搬进了书房。这玩意烤红薯也不错,里面塞的满满当当的,满屋子都是烤红薯的香甜味儿。
于是,书房这地方成了禁地。
这个冬天,因为这样为国家做贡献的意识,使得整个冬日无形中多了一抹暖色。
哪怕此刻都默默无闻,甚至偷偷摸摸的,但他们都知道,如果他们出成果了,会有怎样的一种意义。
万阳家从那时候开始,消耗最多的就是红薯。
红薯每个人都有定量的额度。用一斤粗粮可以兑换四五斤的红薯,很多人家到了冬天就这么干,不求吃好,好歹能吃饱一些。开了春,只怕各家的红薯都不多了。
李晓桐暗地里拿家里多余的粗粮拿出去换了红薯,根本供不住晚上这十多个人一人一两个大红薯。
马金玲秋里送来了两大麻袋,也供不住一个月吃的。
李晓桐去找闵大嫂,从她家买。
闵家那院子,都快能自给自足了。菜不用说,人家几乎没买过。
好家伙,今年光这一季的红薯,闵家就收了两千多斤。人家一家三口要是拿红薯当粮食吃,根本吃不完。
李晓桐找过去,请闵大嫂匀出点儿来,对方直接卖了一半,万阳搬回家放到菜窖里去了。
这些其实算是高价了,几十块钱呢。对万阳和李晓桐来说,这点钱都不叫事儿。
可这把晨宵给心疼坏了:“我给咱们家墙上开个暗门,平时堆上柴火也没人发现。晚上能从门外出去,墙外面怎么也有小一亩的空地能种呢。要是都种上红薯……咱家能省多少钱啊!”
省钱都是小事,关键是粮食这东西从来不嫌多。
前两年上面的政策还是说“劝止农民盲目外流”,现在已经成了“制止农民盲目外流”了。一字之差,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城里的粮食供应,越来越困难了。人口剧增,粮食产量上不去,需要的口粮却越来越多了。
李晓桐让晨宵说得心动:“开春吧!开春我跟你叔想想办法。看怎么着能把大家的视线给挡住。”
明年就开始开荒种粮。这个冬天先这么着吧!他们家家底厚,从万阳跟她成亲开始,万阳就有意识地把赚钱、攒粮食的想法灌输到她脑子里。
后来万阳能赚外快了,更是几乎用不到自家发的工资,只那些福利票什么的,就足够一家子嚼用,还能补贴父母一些。
他们在筒子楼窗外挖的那个地窖,在搬家的时候已经搬空,全转移到这边来,而小院下面的地窖大了十余倍不止,里面也让粮食啥的塞了一半。
广积粮这个做法,不仅在万家的小院儿这边这么做。李家的小楼也一样。
虽然粮食定额,买卖不怎么自由了,交换啥的,还是有空子可以钻的。风干的干菜啊,野味呀,坚果呀,只要是能放得住的食材,都攒着呢。按照时间长短取用······
快要过年了,李晓桐给一家人做衣裳。姑娘家的衣服好做,晨星还是小个子,也不太注意穿什么的事。倒是晨宵,得好好做两身衣服。
“中山装行吗?”
四个兜的中山装,是如今最流行的装束。
晨宵乐的嘿嘿笑:“行!可行了。”
晨曦瘪嘴:“我今年要列宁装。”小小年纪还列宁装呢?行吧!都给你们做。
再问晨星。
晨星拍拍屁股:“不露屁股。”要求很低,只要不穿开裆裤,什么衣服都行。
万阳从纸堆里抬起头:“给晨星好好做两身,过了年上学去。”跟晨曦一样,插班上一年级。
晨星大惊失色:“我还没到年龄!”
这小子在托儿所玩野了,托儿所那地方,属于只要孩子不哭不闹,那就随便撒欢儿玩的地方。
里面有不少更小的孩子需要花费老师们太多的精力,像晨星这么大的,自己就能玩儿的很好的孩子,随意多了。
只要不出托儿所的大门,不干危险的事,随意——想怎么玩都行。现在没有什么学前教育的说法,托儿所,就是把孩子送过去让他们玩的地方。
去了就是玩,中午回家吃午饭,然后回来午睡,睡醒起来继续玩,晚上他大哥接他回家。
吃完晚饭他爸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教他,然后就得去忙自己的了。
晨星还得在老妈或是姐姐的监督下把爸爸教的学会学懂记住,大约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吧,剩下来的时间才是玩的。
这一天玩到晚日子都习惯了。现在突然说送他去学校——他姐天天忙忙叨叨,回来还要写作业啥的——第一反应就是不想去。这小子脑子一转悠直接给出了理由:年龄不够。
晨曦拍了晨星一巴掌:“我上学的时候年龄也不够,但我还是能考第一。”
她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叉着腰:“开学就不用大哥送了,你跟我一块上学,放学的时候我到你们教室门口接你……”
长姐的血脉压制呀——那就是没有争取的可能了呗。
晨星蔫头耷脑的提要求:“爸爸,给我做个乒乓球拍呗。”
这个可以有!锻炼身体嘛。
万阳点点头。
买很难买到,做倒是不难——只要别追求美观。不用万阳做,晨宵第二天就给晨星做了一个,用三合板做的,还怕上面的刺扎到肉上,给上面边缘都订上了废弃的轮胎橡胶。
这小子活泛,拿着就跑出去到门口玩去了。
门口的地方大,又是紧头头上的最后一家。几个孩子在地上放一排砖,就玩起了乒乓球,还没人走过来走过去的打搅。
孩子的欢呼声、雀跃声、叹息声,在胡同里冲破天际。
杜茹兰出门来看见了,回去就开口向厂里提议,应该增加体育场,丰富职工的业余文化生活······
有的人,她就是有特殊的敏感度,无论看到什么,都能找到自己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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