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一等一的天才

  李大牛问了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夫子，你怎么就知道是我们不吭声，不是他早就来了呢？！”

  夫子在李大牛的头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昨天我让你们背的课文是什么？”

  “千字文啊。”

  夫子又问：“他背的是什么？”

  李大牛琢磨出一点不对劲：“还是千字文。”

  “这不就已经说明问题了吗？”夫子说，“若顾砚声昨天来了，我让他起来背书，他背出来就是了，何必折腾这么一回？”

  “这只有一个可能，刚才学生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不是因为顾砚声不是今天来的，是他们看人眼色，觉得不能说！”

  “夫子，我没有。”李大牛低声说。

  这种事，李大牛说没有的话，夫子也不好查。

  夫子退了两步，站在李大牛面前。

  “你起来，背我留下的课业。”

  突然被抽到，李大牛一下子慌了神。

  原本就没有背的他，此时一紧张，连记得的两句也全忘了。

  “天……天地……天地玄黄，玄黄……”

  结结巴巴的，给夫子气的够呛。

  “搬弄是非有你！”

  “欺负同窗有你！”

  “一旦让你背书的时候，你就什么都背不出来，李大牛，你给我把课文抄写三遍，明早给我！”

  李大牛快要哭了。

  “夫子，我背过了，只是……”

  夫子十分生气。

  “第一句都没有背下来，还说自己背过了，你要是再纠缠，就给我抄写五遍！”

  李大牛不敢了。

  “夫子，我知道错了，我抄！”

  “我抄就是了。”

  夫子看向其他人。

  “你们记好了，谁下次再不做我留的课业，我就让你们三倍五倍的抄！”

  “背不下来，抄总能抄的下来！”

  所有人都不敢抬头。

  夫子走上讲台。

  “行了，继续上课！”

  课堂安静下来。

  靠窗的角落里，罗泽宇目光紧紧盯着顾砚声。

  他要弄清楚，顾砚声到底是提前温习过，还是真的能过目不忘。

  若真能过目不忘。

  他得提前思考应对之策。

  李大牛在课堂上受了气，对顾砚声怀恨在心。

  他总想给顾砚声找点麻烦。

  下学堂后，夫子去找了院长。

  问院长：“今日新来的学生顾砚声，真像他说的那样，过目不忘？”

  院长诧异：“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难道顾砚声走到一个地方都要炫耀自己过目不忘？

  之前顾砚声表现出来的好像不是这样的。

  老夫子将上课时发生的事和院长讲了一遍。

  院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李大牛，一天就知道惹是生非！他爹娘花那么多钱将他送到白鹿书院来，真是白花钱了！”

  “等下次他爹娘来送他的时候，我得好好和他们两个人聊聊。”

  说完，才对老夫子说：“你觉得顾砚声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夫子深思熟虑了一番后，开口说：“不管是真的假的，这个孩子都是一等一的天才！”

  院长重重点头。

  “老先生，你说的不错。”

  “他确实是一等一的天才。”

  “不过，他确实没有骗你，他的确过目不忘。”

  夫子震惊。

  “世上真有如此奇才？”

  院长点头。

  “若非亲眼所见，我也想不到还能见到这样的人。”

  一向沉稳的夫子也控制不住情绪，激动起来。

  “最近这几年，咱们白鹿书院的学生素质越来越差，我还以为，咱们白鹿书院最近几年科举又没希望了，却没有想到，在我教书快到尽头的时候，老天赐给我一个天才！”

  “这个天才我们一定要好好保护，绝对不能让李大牛那一伙人欺负他！”

  院长蹙着眉头。

  “李大牛这孩子确实有些调皮。”原本想着等明日见到李大牛的父母，再好好和他们聊聊的，但听完夫子的话，院长等不住了。

  他起身，说：“今日我得和李大牛一起回他们村上看看。”

  不仅想和李大牛的爹娘聊聊，他也想和顾砚声的爹娘聊聊。

  肚子有点担心。

  “院长，路上土匪多，万万不可离开县城啊！”

  “我可是白鹿书院的院长，谁敢对我动手？！”

  院长冷着脸说：“他们要是真的敢对我动手，我就让县令去灭了他们！”

  在这尊师重道的时代，教出了县令的院长可以说拿到了免死金牌。

  毕竟，如果他出事，县令却查不到凶手，找不到那个罪犯，会有人对县令指指点点，说他不上心的。

  夫子想了想，院长说的不无道理。

  “可是路途遥远，你腿脚不方便，万一在路上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院长想了想，说：“这样，我坐白鹿书院的马车去，那些土匪看到是我们白鹿书院的马车，心里应该会发怵。”

  “他们应该不会对我们动手。”

  散学后。

  顾砚声背着小破书包，准备回家。

  刚走到门口，他听见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偏头一看，马路对面的马车里坐着院长。

  院长在叫他。

  顾砚声小跑两步，来到院长的马车跟前，问：“院长，你找我有事？”

  “上车，我想去你们家看看。”

  顾砚声瞪大眼睛：“啊？”

  怎么这么突然？

  “怎么？我不能去？”院长问他，“莫非你们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顾砚声摇摇头。

  “寻常人家，那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只是我家贫穷，破瓦房，怕院长你嫌弃。”

  院长叹了一口气。

  “我们教书育人的，做不出笑贫不笑娼的事。”

  顾砚声虽然不知道院长为什么突然要家访，但坐上院长的车，回去也能快一点。

  他没有再纠结，跳上车。

  上去之后才发现，李大牛也在。

  李大牛正愤怒地看着他。

  一开始院长说要家访的时候，他还没有想明白，现在看到顾砚声，再怎么笨，他也明白了。

  肯定是夫子和院长说了什么。

  那夫子也是。

  同窗之间有点摩擦不是很正常吗？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多管什么闲事？

  “李大牛，注意你的言行举止！”

  院长看到他的眼神，严肃开口。

  李大牛赶紧将目光收回，但眼里对顾砚声的仇恨却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