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不会改变

  回去的路上，一路畅通。

  院长先来到了李大牛家中。

  李大牛家是屠户，一进门好大一股猪臭味。

  院长却没有嫌弃，只是对李大牛的父母说：“关于你们家孩子在学院的表现，我想和你们聊聊。”

  李大牛的爹娘看着面善，老实。

  两人紧张地好像请家长的人是自己，手不约而同地搓着腰上的围裙。

  “院长，你要和我们说什么？”

  “借一步说话。”院长指了指远处。

  两口子点点头，跟着院长离开。

  李大牛看着他们三个人的身影，快要把牙咬碎。

  “多大点事，至于找我爹娘告状吗？”

  偏头看到顾砚声，李大牛觉得有点糗。

  他忙说：“你别太得意，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顾砚声扫了他一眼。

  李大牛从这一眼中，看到了鄙夷。

  顾砚声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告诉他：“我才懒得和你计较呢！”

  这把李大牛气的不轻。

  “顾砚声，你装什么？”

  “会背千字书了不起啊！”

  顾砚声气定神闲：“没有了不起。”

  李大牛正觉得顾砚声还挺老实的时候，就听到顾砚声又在后面补了一句：“那你背一个。”

  “你是不是想让我教训教训？！”李大牛气得直喘气。

  就在这个时候，他娘气急败坏的过来了。

  手里还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到的竹子。

  “李大牛，你挺厉害啊你！”

  “我把你送到白鹿书院，和你爹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你就是这么学习的？！”

  她拉着李大牛，往李大牛屁股上招呼。

  李大牛本来就没什么志气，被打的嗷嗷直叫。

  院长只是淡淡地看着。

  顾砚声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个“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年代，挨打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只是，在顾砚声的时代，老师体罚学生都怕被找上门，实在没有见过这个场面。

  还打出血了。

  啧啧！

  顾砚声摇了摇头。

  既然知道自己的爹娘那么厉害，平时就应该老实一点，干嘛非要在学校惹是生非。

  这下好了，屁股皮开肉绽，估计得几天去不了学校。

  “娘！娘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

  他娘打累了，停下来喘气。

  喘着气，突然开始抹眼泪。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全家辛辛苦苦供你上学，你不想着考取功名为家里减轻负担，你威胁同窗，让他们做你的小弟，和你一起欺负同窗，你！你还不如别学了！回来替我们打下手！”

  许氏也是气的狠了。

  毕竟李大牛已经学了好几年了，怎么可能让他回来。

  可这个时候，她真恨不得一开始就没有把李大牛送到学院去。

  “李大牛，如果你今年还考不出什么名堂的话，就给我回家！”

  李大牛听到这话后，才罕见的慌了。

  他不想想爹娘一样，杀一辈子猪。

  每一次爹娘杀完猪之后，都要被溅一身的血，一身的脏东西！

  他受不了这样的日子。

  “娘，我肯定好好学习！”

  “以后我再也不欺负同窗了！”

  许氏抹了一把眼泪，步履阑珊地走了。

  顾砚声看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和上次比起来，你娘的背似乎又驼了一点。”

  李大牛猛地睁大眼睛。

  顾砚声沉声说：“不过，再驼也没有用。”

  李大牛瞪着他，问：“你这是何意？什么没用？”

  “你娘不是第一次打你了吧？”顾砚声看着他，问，“以前起过作用吗？”

  “既然以前都没有用，那这次和之前有任何区别吗？”

  顾砚声漠然。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这辈子就这样了。”

  李大牛握紧拳头：“你等着，我会考取功名的！”

  顾砚声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知道，不可能的。

  看李大牛这幅样子就知道了。

  李大牛求饶都求出经验来了。

  如果不是彻底失望，许氏不可能是这个态度。

  只有失望到极致的人，才会放弃对孩子的教诲。

  这说明许氏之前打过李大牛很多次，但李大牛都没有改。

  既然之前不改，这次肯定也不会改。

  “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不相信我？！”

  李大牛对顾砚声大吼。

  顾砚声从容不迫地看着他。

  “你全身上下，有任何能让我相信的点吗？”

  “如果没有，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院长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

  虽然顾砚声只有八岁，可他却觉得顾砚声言行举止不像是只有八岁的样子。

  他身上有一种少年老成的感觉。

  难道天才都容易参透世事？

  “李大牛，看看你父母的模样，再想想他们为你做了多少事，从今天开始，好好学习吧。”

  “白鹿书院所有的夫子都会相信你能改邪归正。”

  李大牛的眼睛亮了。

  他立马对顾砚声张扬道：“顾砚声，你听到了吗？院长都说会相信我了！”

  李大牛也才不过十二岁，哪里能听得懂出来院长的话不过是例行惯事罢了。

  若真的觉得他还有希望，就不会直到今天才来和他的父母说这件事。

  “你把夫子罚你的抄完，院长会更相信你的决心。”

  他说完这话，看到李大牛慌了一下，眼神闪躲。

  “李大牛，你该不会没打算抄吧？”

  “你说什么呢？！我当然打算抄了！”

  院长这才发现，李大牛回来的时候手上是空的。

  “你的书袋呢？！”

  李大牛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院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李大牛顿时感觉心里像针扎一样，不得劲。

  他赶紧解释：“我一开始确实不打算写，但刚才听到我娘的教训，我已经决定要写了。”

  “今天我一定抄完！”

  顾砚声把书掏出来，递给李大牛。

  “明日还我。”

  李大牛一把将书扯过来。

  “行！”

  顾砚声转头对院长说：“院长，你帮我做个见证，证明这本书是我借给他的，他明日得还我。”

  院长点头：“行，我帮你做个见证。”

  “如果他没有还给你，你就来找我。”

  李大牛扯了扯嘴巴。

  顾砚声不就是聪明了一点吗？院长至于这么护着顾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