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途近故乡
作者:流浪的虎斑猫
抢船者的惨叫被浪卷成碎末时,甲板上的碎玻璃还沾着咸腥血印。黄珂蹲下身,指尖碾过一片带血的鱼鳞——那鳞冻得发硬,像块脆薄的冰。她直起身,把捡来的两把长枪靠在船舷铁架上,靴底碾着雪渣发出细碎的响:“以后这种劫数只会多不会少,咱们十个人要撑到故土,就得人人能自保。”
沈翌正蹲在船尾削靶子,斧头起落间,松木的香混着雪味漫开。他把削好的圆木靶钉在船舷外的木桩上,靶心用红漆画得醒目:“先用弹弓和弓箭练准头,子弹就剩半箱,得留着救命。”
诗诗攥着弹弓的手紧得指节发白,橡胶皮筋弹在指节上,留下道浅红的印。她眯着眼瞄准靶心,小石子“嗖”地飞出去,擦着靶边砸进海里,溅起细弱的水花。她瘪着嘴要哭,黄珂从身后扶住她的肩,掌心的暖裹着她冻僵的胳膊:“别急,盯着靶心那点红,胳膊别晃——你看,像抓着雪兔的耳朵那样稳。”诗诗深吸口气,再放弹弓时,石子“啪”地钉在靶上,离红心只差半指。她跳起来拍手,怀里的雪兔被惊得抖了抖,软毛蹭着她的下巴,暖得像团小绒球。
郑义举着弓箭试拉弦,臂弯旧伤被扯得发疼,他皱眉把热毛巾按在肩窝上——那毛巾是万涛刚从炉边递来的,还裹着木柴的暖。弓弦“嗡”地颤了声,箭羽擦着靶心钉进去,尾端还在轻晃。“老骨头还没废透。”他把箭拔下来,指节裹着薄茧,蹭过箭羽的绒。
航行的日子总裹在风暴里,十天有八天是巨浪拍船,船舷的铁皮被砸得“哐哐”响,像有人拿锤子狠命敲。黄珂裹着两层厚外套蹲在甲板,和沈翌一起往绳索上缠防滑布,浪尖卷着冰碴砸在脸上,疼得她眯起眼。“抓紧绳!”沈翌把她往船仓里拽,刚转身,半人高的浪就拍在他背上,湿衣贴在脊骨上,像层冻硬的壳。船仓里,诗诗抱着雪兔缩在角落,吴沛掌着舵的手青筋暴起,船身晃得米袋“哗啦”砸在地上,粮粒滚了满舱。
等风暴歇了,海面蓝得像块浸了雪的玉。吴沛和明宇扒着船舷往下看,忽然指着远处喊:“海豹!是竖琴海豹!”浮冰上的海豹裹着银灰的毛,圆眼睛盯着渔船,鳍爪拍着冰面,身后跟着串细碎的泡。黄珂捞起网兜,从海里舀起把贝壳——有的泛着珍珠母的虹光,有的裹着浅紫的螺旋纹,连颗圆滚滚的珍珠都滚在沙里,白得像凝了的雪。她把贝壳塞进诗诗的口袋,指尖碰着她冻红的掌心:“留着,回了故土串成链子,给你扎头发。”诗诗把珍珠攥在掌心,暖得像块小太阳。
一月后,渔船撞进e国海域时,寒风吹得人骨头缝都发疼。哈气刚从唇间冒出来,就凝成细碎的冰碴,落进衣领里刺得慌。黄珂摸出温度计,汞柱僵在零下52度的刻度上,玻璃管都冻得发雾。“是小冰河期。”她把温度计塞回口袋,指尖碰着船舷的冰壳——那冰厚得能敲出闷响,用锤子砸一下,只掉了点碎碴。“加速,一刻都别停。”
海面浮着冰山,像冻硬的巨兽蹲在浪里,冰棱垂得像削尖的刀。沈翌把船速调到最快,引擎的轰鸣裹在风里发颤,船身擦着冰山边缘过,冰碴“簌簌”落进海里,砸出细小的白圈。忽然,明宇指着远处喊:“有船!e国的船!”
那船比他们的渔船大三倍,甲板上站着三十多个人,枪托闪着冷光,衣摆裹着雪风猎猎响。黄珂把众人往船仓里推,自己贴在船舷后举着望远镜看——对方的枪口缓缓抬起来,对准了渔船的驾驶舱。吴沛掌着舵往旁边拐,船身晃得厉害,郑义攥着弓箭的手紧得发白:“他们要动手?”黄珂盯着对方的动作,直到渔船开远三里,对方的枪口才放下去。万涛松了口气,额角的汗刚冒出来就冻成了霜:“这一路的惊弓之鸟,心脏都快冻僵了。”
越往e国深处走,冰越厚。海面冻成了琉璃,连远处的树都成了冰雕,枝桠上挂着冰棱,天地间只剩雪的白。众人裹着三件厚衣,船仓里的火炉烧着从萨尔城带回来的木柴,烟从烟囱里钻出去,裹着雪落下来,在船顶堆了层薄白。诗诗扒着窗看,忽然指着岸边喊:“冰屋子!有人在里面生火!”
冰屋像块透明的糖块,烟从冰缝里冒出来,裹着暖漫进寒里。岸边的幸存者攥着猎枪,兽皮袄裹得像熊,脸藏在毛领里,只露出双警惕的眼。直到渔船开远,他们才放下枪口,有个裹着兽皮的小孩探出头,圆眼睛盯着渔船的烟,小手扒着冰屋的缝。黄珂看着冰屋里透出来的光,忽然笑了,声音轻得像落雪:“人真是命硬,再糟的地方,都能钻个缝活下去——像咱们一样。”
沈翌靠在船仓门,指尖碰着她冻红的耳尖,把自己的厚围巾裹在她脖子上:“再忍忍,过了e国,就是故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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